玉珞離開王后宮殿時,早朝已散了。
她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大街上,心裡感到迷茫煩惱。是啊,拓宇哥離開自己就不能活了嗎?沒有誰離開誰就不能活了。那他會寂寞孤單嗎?他的心還會接納別的女子嗎?
“我已爲宇兒安排了一樁婚事,他的妻子將是大將軍孫傲的女兒孫蘿芙。她與宇兒從小就認識,倆人感情也不錯,更重要的是,芙兒帶給宇兒的絕不是你能給得起的。本宮勸你還是給自己留點兒尊嚴吧。現在一切到此爲止,是你最好的選擇。”王后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玉珞感到很挫敗。
老實說,她非常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在見到拓宇之前,她就決定要做回自己,要獨立堅強。可是,見到拓宇後,她就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哐啷!”拔劍聲在玉珞身後響起。
玉珞回頭,眸光一閃,本能地飛速後退,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個黑衣男子,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什麼意思?爲何無緣無故對我出手?誰派你來的?”
“姑娘小小年紀,就身懷重寶,實在不妥,不如交給顏某代爲保管,也好爲姑娘擋去無盡的麻煩,甚至可能挽救姑娘的性命呢。”那黑衣人披散着一頭黑髮,手上提着一柄黃色的劍,一邊細細地擦着劍,一邊微笑地與玉珞說着話,表情誠摯無比。不知情的人,一定會以爲他是位善良好心的大叔。
玉珞知道這是自己與莫子茹對決時用了仙劍惹出的禍。可是,當時的情景,用仙劍也是無可奈何之舉。玉珞知道仙劍的事遲早會有人知道的,除非自己和拓宇永遠不在人間用仙劍。如果這樣,那和沒有仙劍又有什麼區別。
玉珞原本就別了一肚子的委屈煩惱,此刻遇上這樣的麻煩事,當然要痛痛快快地出口惡氣。
當下,玉珞看了看四周看熱鬧的百姓,揚起腦袋,笑眯眯地看着那人說道:“好啊!如果這算是你對我發起的挑戰,那麼,我接受。只是我不想累及無辜。我們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地打一場,怎麼樣?如果你贏了,我就將那個……給你。”說完還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表示你知我知,彼此心照不宣。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玉珞一眼,然後一口答應:“爽快!就這麼辦!”隨後倆人來到城郊的一處荒野。
“顏某原以爲這是姑娘的脫身之計,不想姑娘竟真有如此膽識,當真敢與我一戰。雖然很佩服你,但仙劍我是志在必得。姑娘若此時交出仙劍,我們或許不必兵戎相見。”
玉珞根本不想與他囉嗦。真是服了他了。做強盜做得這樣冠冕堂皇、拖泥帶水,不知是天下強盜們的光榮還是恥辱。
“大叔,你瞧不起我嗎?”玉珞取出那把沁雪仙劍,故作天真地睜大眼睛,說道,“喏,這就是你想要的仙劍,有本事就來取吧!”
那人一見仙劍,兩眼閃爍着熾熱的光芒,緊緊盯着玉珞手中的劍,神情癡迷。
玉珞不敢拔出劍,打算用琅琊劍訣對付他。
………………
另一邊,拓宇下朝後,發現一女子站在他必經的路上直直地看着他。
“殿下,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嗎?”那女子大概十五歲,生得明眸皓齒,清麗脫俗,宛如出水芙蓉,嬌羞無限。
車伕看着眼前這漂亮的貴族女子,停下了馬車。
“你是?”拓宇拉開車簾,疑惑地看着她,沒有想出這姑娘是誰,問道,“姑娘,你在等我?”
那姑娘臉上浮現暗淡之色,低聲說道:“你果然忘了我!我們
大概有五年未見了。可我卻清清楚楚地記着你的樣子,從未忘懷……”那女子話音含着無限落寞,讓人心生憐惜。她早上聽父親說王后決定將她配給拓宇王子,心中喜不自勝。在家呆不住,她乾脆來到大街上,等在拓宇必經的路旁,只想看他一眼。
果然,他和自己想象中一樣耀眼,一樣風華絕代。心中隱藏了五年的思念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涌而來……
那姑娘雖楚楚動人,可是,拓宇是誰啊?出了名的不解溫柔,自然沒耐心與她磨嘰,當下說道:“姑娘,你若沒什麼事兒,我可要走了。”這姑娘哪兒來的?大街上與男子言語親密,神色古怪!珞妹還在家等着自己呢。想到玉珞,拓宇一刻也不想耽擱了。
“等等……”見拓宇面色不耐,那女子急忙說道,“我是蘿芙啊,孫蘿芙,你忘了嗎?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過啊,你,想起來了嗎?”五年來她一直陪祖母生活在望虛山,最近幾天纔回來。所以,這是她與拓宇五年後第一次見面。
拓宇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眼中浮現一抹詫異,對孫蘿芙的臉色也溫和了一些,說道:“原來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嗎?”
“沒什麼,今天,突然聽爹爹說,說……”她羞紅了臉,低下頭去,聲音越來越小。拓宇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煩悶。幾年不見,這人怎麼奇奇怪怪,說話扭扭捏捏,存心不想讓人聽見吧?既然說不出口就別說嘛。
“孫小姐,我還有事兒,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拓宇也不去考慮這話會不會傷了少女的芳心。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去,朝堂上的那些麻煩事兒令他時刻心絃緊繃,只有在玉珞身邊,他才能獲得心靈片刻的寧靜和愉悅。
“小菲,姑娘呢?還在睡嗎?”拓宇邊朝玉珞房中走去,一邊問着正坐在不遠處的樹下看鳥兒的小菲。小菲聞言驚喜地擡頭,一副我終於等到你的樣子,蹬蹬蹬跑到拓宇身邊,說道:“殿下,你終於回來了!早上,王后宮裡的書荷來這兒接走了姑娘,到現在還沒回來呢,可急死我了。”
自玉珞跟書荷走後,小菲就緊張了。去王后那兒有什麼事兒呢?還不讓自己跟着,還挑着殿下不在地時候。她小菲也不是沒腦子的人,這玉珞姑娘身份還沒高貴到能受到王后娘娘的召見吧?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小菲想到這裡憤憤不平地皺起了小臉。
拓宇愣了一下,停住腳步,皺着眉頭,臉上浮現一抹焦急之色,旋即轉身朝王宮的方向飛去,眨眼間就不見了。
小菲瞪着眼睛看着拓宇消失的方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是什麼世道啊?是我眼花了吧?還是,剛剛壓根兒就是一場夢?搞不好其實殿下根本就沒有回來?”
她拍了拍腦門兒,嘟着嘴一路碎碎念着朝樹下走去,繼續看鳥兒……
拓宇像一陣風一樣降落在王后的紫宸宮,徑自朝裡頭走去。
“殿下?殿下,怎會到此?奴婢這就去向娘娘通報……”值班的宮女看見拓宇立即慌慌張張地行禮。
拓宇沒有理會她,行色沖沖地朝裡走着,面色冷凝而憂慮。
進了紫宸宮,拓宇眼光四處一掃,沒發現玉珞的身影,臉色有些難看。
“宇兒,你這是在幹嘛呢?”王后側身躺在軟榻上,微微眯着眼睛,瞟向拓宇的眼光帶着一絲鋒芒。
“母后,瞧您說的什麼話?兒子來看母后不是很尋常的事兒嗎?”拓宇一改陰沉的面色,微笑地看着王后,標準的貴族式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
王后微微
嘆息一聲。什麼時候開始,她再也沒見過兒子真實的表情了?可是,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嗎?爲什麼心有些疼呢?
“宇兒,你在找那位玉姑娘嗎?她早就走了,怎麼?看來她沒有回你的府邸,會不會還在路上呢?”王后見拓宇立刻就想離開,硬下心腸,說道,“宇兒,我爲你選好了王子妃,是孫將軍的閨女孫蘿芙。你準備一下吧。”
拓宇聞言呆住了,臉色白了又紅,看來是氣極了,回頭盯着王后說道:“你對珞妹說了這些,然後逼走了她,對不對?!”
“她不適合你,宇兒,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母后的一片苦心。”王后面色未變,溫柔地看着拓宇。
拓宇沒有回答她,向王后行了一禮,說道:“母后安歇吧,兒子告退了。”他知道王后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也不與她辯駁,起身朝宮外走去。至於她說的娶孫蘿芙的事,拓宇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這個時代,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貴族之中時常以姬妾來互相攀比。拓宇雖不至於這樣,但他不認爲這件事和他喜歡玉珞有什麼衝突。
他心裡愛的只有玉珞,但並不排斥娶別的女人。那是爲了延續子嗣,在這個時代,對於他這樣尊貴的身份,這種想法是天經地義的。從沒有人告訴他愛情和性必須統一,愛情裡容不下第三者,要爲心愛的人守身如玉之類的。玉珞還沒來得及告訴他這些。
玉珞知道這時代的觀念在拓宇心中根深蒂固,不是那麼輕易能拔除的。再加上,拓宇身邊並未出現什麼女孩子,他本人也不像濫情的人,所以玉珞將這件重大的事耽擱下來了。
再說玉珞,與黑衣人相約在野外交戰,已交戰快半個時辰。倆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戰況可謂,慘烈……
黑衣人身法詭異,但玉珞遊刃有餘。畢竟琅琊劍訣是仙人留下的功法,自然比一般的功法玄妙百倍。
只見玉珞使出一招“怒海劈波”,身形宛如游龍,靈動地穿梭於樹林間,劍如閃電,光刃迎風見長,直逼對手而去,虎虎威勢,讓人退無可退。
黑衣人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心中又驚又羨,想不到這女孩兒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深的修爲,只怕已是金丹期巔峰了吧,自己纔剛剛到達金丹期,功法比不上,兵器又差了一大截,真是沒法兒比。更何況,此時,他內腑受創,靈力已近枯竭,沒有再戰之力了,再打下去,必定討不了好。這些思量都是在電光火石間完成的。
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朵粉紅色的小花,口中輕唸咒語,不一會兒,那朵小花飛到空中旋轉起來,越轉越快,迎着玉珞的那一劍威勢,忽然間化爲齏粉,粉紅色的粘稠狀物質在空中將玉珞發出的劍勢阻擋、化解了。那黑衣人趁機御劍逃遁。
玉珞疲憊地用劍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見黑衣人逃走了,嘴角輕輕彎起。放鬆下來後,她感到全身快散架了,順勢收回仙劍,頹然地倒在地上。不想再去考慮,這次動用仙劍會引來多少修士的窺探。
經過這一戰,她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定程度的認識。她也許還算不上這世上最強的人,但起碼不是誰都可以上門來欺負得了的。當然,這是加上了一把未出鞘的仙劍的力量。劍雖未出鞘,但對於玉珞來說,剛剛好,用起來不會太耗費靈力,威力也強於極品飛劍。
玉珞想清楚了,與其在這世上苟且偷生,活得謹慎小心,深怕一身的寶貝引來殺身之禍,還不如一切隨緣,率性而爲,自在逍遙,也不枉她重新活一場。這樣憋屈的窩囊氣她實在是受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