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啊小呆,你主人我真是可憐啊,連匹馬都沒有,就是有頭驢也是不錯的啊。”玉珞抱着小呆走在寬闊的茫茫大路上。其實,她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三年時間,足夠她解除中得並不深的鎖魂咒。
她之所以不用御劍這種快捷迅速又拉風的交通方式,實在是她不知該何去何從。
要找拓宇哥也得有個方向不是?人海茫茫,她不能一頭扎進大海就真的只是尋找那枚小針,那不叫執着,那叫傻,至少得好好欣賞一下大海風光不是?還是慢悠悠地走着吧,走哪兒算哪兒。多打聽打聽,總會有消息的。
大道兩邊是崇山峻嶺。這情景似曾相識。只除了獨自走在路上的身影變大了,衣服換成了白色,多了只小呆。還有,主人公的心態變了。
三年的幽谷生活,她看得最多的是花草樹木,是青天白雲,是小河長流;生活中缺憾很多,唯一不缺的是孤獨。她已習慣一個人面對着自己,習慣了清幽度日。所以,走在杳無人煙的大道上,她能從容淡定,等閒視之。
玉珞抱着小呆走了好一陣,終於看到了同類。
準確的說,那是一輛馬車,馬車邊還有兩個騎着馬的劍客。
看來,坐在車上的人身份非富即貴。不過,這些與她玉珞無關。玉珞看了馬車一眼,低聲嘀咕道:“真奢侈!小呆,咱們別擋道。”
“停車!”玉珞可以裝作沒看到人家,可人家看見她了啊。聽聲音,那人應該是個青年男子。
“姑娘,”那人掀開車簾,衝玉珞問道,“聽說蓋神醫的住處離這兒不遠,不知該往哪兒走呢?”語氣急切但保有矜持,看起來儒雅中透着高貴。只是,面色憔悴,眼中含憂。
“忘憂谷?”玉珞脫口問道,見那人雙眼一亮,滿含期待地看着她,玉珞忍不住提醒道:“忘憂谷四周遍佈毒花毒草,你就算找到了也進不去。”搞不好還得多賠上幾條人命。
那人面色忽晴忽暗,眼中染上憂鬱。
“你的親人生病了嗎?”玉珞對他有點小同情,遂輕聲問道。
“不,我心愛的姑娘身重奇毒,聽聞蓋神醫精通此道,所以想向神醫求救,奈何……”那男子情緒甚爲低落,但還是耐心地回答了玉珞的問題。
“能讓我看一下嗎?我也會醫術呢。”玉珞對他很有好感。千里迢迢尋找那不知在何方的蓋神醫,只爲救心愛之人,這份癡情和厚義實屬難得。
“嘿!小女娃,莫要胡鬧,這等生死大事,豈可兒戲?!”趕車的大鬍子硬漢出聲喝道。
玉珞沒理他,只定定看着那年輕人,眼神堅定而且認真,正從他的眼中尋找着信任。
“也罷!讓你看看也無妨。”那人終於鬆口了。
玉珞踏上馬車,掀開車簾,只見車中的軟榻上躺着一位十五歲左右少女。那少女雙脣緊閉,神色安詳,只臉色發暗發青。
“她中的是‘醉夢死’。中毒者會陷入噩夢之中,半個月內必須服下解藥,否則,便如燃盡的草木,只餘灰燼。”玉珞看了一眼便淡淡地說道。
“不!”那男子面如死灰,沉聲說道:“不要說了!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瑤華,我的瑤華,我絕不會任你那樣悽慘地死去。”他拋下了最後的驕傲和優雅,像一個平凡的癡情男人那樣展現着自己的脆弱和傷痛。
“你先別難過,這毒雖少見,但我能解。”玉珞的話濡軟中透着認真嚴肅以及理所當然,似乎並不覺得會解這種毒是多麼值得稱耀的事。本來就很平常嘛,在山谷中,比這稀罕得多的毒她都見過。
那男子聞聲突然驚喜地擡頭,直直地看着玉珞,顫抖着問道“你說真的?莫不是在耍我?”他用力地握住玉珞的胳膊,顯得非常激動。
“我沒耍你,我真的會解。我可以馬上開出藥單,你派人尋來我要的藥草,我便可以立即給你配製解藥。保證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瑤華。”
“姑娘,你,真的會解這毒?我找了許多大夫,他們都無能爲力,你會解?”他顯然還是有點兒不相信,或者說是不敢相信。
玉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若不信,可以在這兒等着。我去採藥,山上應該有很多藥草,然後配好解藥。你若是還不信,我可就沒辦法了。再說了,我能輕易看出她所中的毒,這應該能說明我的醫術不凡吧?”
那男子聞言,人冷靜下來了,臉上憂色稍緩,說道:“姑娘,剛剛失禮了。我相信你。你說怎麼辦便怎麼辦。”
“公子---”那駕車的大漢還想說什麼,卻被男子阻止了。
“廖伯無須多言,我意已決。”
玉珞滿意地衝他笑了笑,說道:“公子稍待片刻,我這就去山上採藥,很快的,嗯,你們隨便歇歇,不要這麼拘謹嘛。”其實,山上有沒有藥,玉珞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手鐲中珍藏了各種奇毒的解藥,所以根本不用採藥配藥這麼麻煩。
玉珞帶着小呆在山中的大樹下睡了一覺,醒來時,時間剛剛好,便慢悠悠地走下山來。
“怎樣?找到草藥了嗎?”那青年公子見玉珞下山,立即急切地上前詢問。
“那當然嘍。何止是找到草藥,太陽都要下山了,我解藥已配好了。諾,那去吧,給她服下便好了。”玉珞摸摸鼻子,垂着眼眸,捋小呆毛的手加快了頻率。沒辦法啊,她一說謊,便不自覺地做出了個動作。可是,這沒什麼吧,不想麻煩地解釋那麼多,這麼辦是最好的。
那青年公子激動地接過解藥,迅速給那叫瑤華的女孩子服下,然後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她的臉上開了朵花,無比吸引人。
“她大概還要一個時辰才能醒來,現在沒我什麼事兒了,我該走了。”玉珞看着他說道。
“還不知姑娘的名字呢,姑娘要去哪裡?”那男子終於從瑤華臉上移開,回過頭有些抱歉地看着玉珞。剛剛只顧着心上人,將人家恩人放在一邊,實在失禮。
“我叫玉珞。唔,目前還沒決定去哪兒,走哪兒算哪兒吧。”玉珞語氣中帶着落寞。
“要不,玉珞姑娘跟着我們吧。你救了瑤華,我該好好報答你纔是。等姑娘想好了去處再離開不遲。”
玉珞想了想,眼珠轉了轉,這人一看就知身份不凡,可以請他幫忙找拓宇哥,那不是容易很多?想到這兒,她欣然點頭,說道:“也好。對了,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叫我希風便可。”男子想了想說道。
“希風?很好聽呢。你家裡是幹什麼的?應該是有權有勢吧?”玉珞看着小呆,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嗯,在闌國,應該可以這麼說。只是,我在家裡是不管事的。不過,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我會盡力辦到的。”希風瞭然地笑了笑,善解人意地說道。
“哦。”想不到這麼輕易就被識破了,玉珞臉有點熱,看來自己真的不適合玩兒陰謀心計。既然已被看穿,她乾脆不再遮掩了,坦然地說道:“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哦?什麼人?”
“他叫拓宇。”玉珞只知道拓宇身份高貴,但從沒問過他是什麼人,心中正後悔懊惱着。
“拓宇?大烽國王子拓宇?”希風目光詫異地看了玉珞一眼,皺皺眉頭,似乎想不通眼前這小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你怎麼知道?”玉珞驚訝地看着他,心中對他的身份非常好奇,不自覺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希風聞言愣了一下,朗聲笑了,看着玉珞說道:“不是因爲我的身份有多神秘高貴,你要找的拓宇是大烽王子並不是多難知道的事。大烽國拓宇王子,自三年前回國,其文采相貌就聞名諸國,恐怕就是隨便一個平民百姓也是聽說過他的。傳言,他容貌俊美,文韜武略,幾乎無所不能呢。”
玉珞早已呆住了,心中有一種複雜難言的感覺。原以爲他會着急地四處尋找自己,誰想到居然回去當王子享清福去了。玉珞越想越覺委屈,胸中有股悶氣無處發泄。隱隱地,她明白,拓宇再也不會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拓宇哥了,他還是堂堂大烽國王子,是大烽國所有人的王子。
希風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但不能理解她的悲傷。
玉珞悶悶地,一句話都沒再說。小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討好地嗚嗚叫着往她懷裡鑽。
半晌後,玉珞重重嘆了口氣。罷了,是自己的跑不了,不是自己的,強求不得。有機會還是要見他一面,若他還像以前那般看重自己,她也就沒必要放棄他;若他真的忘了自己,那就當往事如夢一場,忘了他重新尋找屬於自己的人生。
只是,進了宮廷那樣一個陰暗污穢聚集的地方,他還能不變嗎?玉珞心中有些擔心。
“玉珞姑娘,你,有什麼爲難的事嗎?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呢。”希風見玉珞臉色忽明忽暗,心中似有千千結,忍不住想關心一下。
“沒事,只是在哀嘆我的拓宇哥,不知是否故人依舊。”玉珞說完閉上了眼睛,不再打算開口了。
顯然,希風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句,有些莫名其妙,但認真想想又似有深意。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闌京城。”希風想了想,又加道,“丞相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