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球在鐵門上燒灼着,不過隕鐵沒有絲毫被損壞的痕跡。看來不光是外面的結界,門上也附着着魔法。
要是空炎在就好了。翎羽咬住下脣阻止眼淚往下掉——沒有他自己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沒用的翎羽,你快離開這裡,被他們發現就不好了。”母親愛憐的撫摸着她的臉,她握住母親的手,搖了搖頭:“不,我一定要帶你離開。”
已經拋下母親自己逃跑過一次了,再重蹈覆轍,這輩子也難以安心。而且自己不能什麼事都想着去依賴空炎,她可不想變成累贅。
一連試了十幾種魔法,都沒有哪一種能夠順利把鐵門弄壞。爲今之計只有拿到鑰匙,才能把這個門打開。
“母親,你知道鑰匙在哪裡嗎?”
除了監獄外面的巡邏兵,裡面卻沒有人看管。看來他們很信賴結界的保護,若不是今天那匹火焰馬引起的騷動,恐怕她想進來這裡就更難了。
“應該在管理監獄的法師手上,那個人很厲害的,翎羽你對付不了他,還是快走吧。”
看來是在空炎引開的那個人身上,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空炎的幻術雖然對付小角色綽綽有餘,但是高階魔法師恐怕很快就能識破他的伎倆。要是打起來,空炎隻身一人不知道能不能應付。
該怎麼辦纔好呢,好不容易見到母親,絕對不能就這麼放棄了,也白白浪費了空炎爲她製造的這個機會。
正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後面搭住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識的以爲是空炎趕來了,正驚喜的回過頭,一張不算陌生的臉映入她的眼簾。
是那個樂師銀修。
翎羽一瞬間像是掉進了冰窟,渾身發冷。這個人悄無聲息的靠近她,讓她一點也沒有發覺。她對上他的眼睛,發現他竟然在笑。
一團白光在監獄裡炸開,照亮了爲數不多的幾個囚犯的臉。驚慌之中翎羽立刻對他做出了攻擊,而自己的魔法卻被他輕易的擋開
。
“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
銀修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撫上獄門,鋼鐵如同被撥動的琴絃一般,響起悅耳的旋律。門鎖啪的一聲四分五裂,滾落在翎羽腳邊。
她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這個人明明應該是敵人,現在卻在幫助她這個通緝犯救人。她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圖,而且,他會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他們利用他進入帝都的事情。
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配合他們演了這齣戲。
“怎麼?快帶你母親走吧,我的那匹火焰馬就快被抓住了。”銀修微笑着拉開門:“請出來吧,科德拉爾夫人。”
看見有人要放走囚犯,其他幾間牢房裡的囚犯開始吵鬧起來。那些原本是王公貴族卻淪爲階下囚,即將面臨死亡的人拍打着鐵門:“求求你,也放我們出去!”
銀修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玩味的看着翎羽的表情。他們就這麼對視着,直到翎羽渾身變得冰冷。
監獄裡的吵鬧聲越來越大,被關在對面的一個男人把手伸出鐵欄抓住了銀修的衣服:“求你,把門打開。”銀修一成不變的笑臉終於有了一瞬間的改變,翎羽聽見一聲清脆的樂聲,那個男人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殷紅的血流淌開來,一股刺鼻的鐵鏽般的氣味充斥了空氣。
所有的囚犯都安靜下來,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微弱的哼哼了一聲,便再沒了聲息。銀修就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般,笑道:“還不走?你害怕嗎?”
翎羽看了一眼銀修臉上讓她琢磨不透的笑意,如夢初醒般拉起母親就往外跑。她總算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如此害怕這個樂師,他雖然總是以笑容示人,但是那種笑和空炎的不一樣。那不是發自內心的快樂,而像是帶着一張充滿笑意的面具,那笑容卻是冰冷的。
這個人非常的可怕,必須儘快離開他。不管他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幫了自己。
直到跑出監獄,一縷
刺眼的陽光照在翎羽臉上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在顫抖。她回頭看了一眼母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婦人不知是因爲牢獄生活變得憔悴,或者和她一樣受到了驚嚇,此刻臉色白的像一張紙一樣。
監獄外面一個士兵也沒有,翎羽捕捉到一抹紅色,是空炎,他沒事。
“太好了,你沒被他們發現嗎?”
空炎搖搖頭:“那個法師看穿了我的幻術,但正準備開打的時候,他突然就帶着剩下的人走了。好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
是銀修,一定是銀修。不知道爲什麼,翎羽如此篤信。那個漂亮的男人根本不是個普通的樂師——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切就像一場遊戲,被他掌控在指間。銀修望着不遠處那對年輕的男女,以及女孩的母親。他不由的笑起來。
“銀修大人,您到底是什麼意思?放跑了重要的犯人,陛下會生氣的。”被緊急召回的法師不滿的抱怨,那個紅髮的小子竟然敢幻化成鬧事的瘋馬把他耍的團團轉。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了銀修叫他停手的命令,他非把那小子撕碎不可。
“陛下?”銀修冷笑:“不過是接管了這麼一個小國家,有什麼好得意的。那種人的腦子裡除了女人和金幣,還有什麼東西。”
“但是……”
“閉嘴,萊昂。再惹我生氣,我就殺了你。”
虛僞的笑容終於被他卸去,那張精緻的臉上寫着淡淡的殺意。法師的身體戰慄了一下,他知道對方可不是在開玩笑。要殺死自己,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抱歉,是我失言了。”萊昂對後面的士兵使了使眼色,他們邊安靜的退了下去:“那麼,屬下也……”
“等等。”銀修叫住準備離開的人:“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可是,陛下命令我看守監獄。”
“你想讓他知道科德拉爾家那個女人被放走的事嗎?”銀修眯起眼睛,眼前的法師立刻就妥協了:“是,您請吩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