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提到元傾時臉上的笑意明顯柔和了許多。
她並沒有貿然的朝着房間內看去,說話間向後退開兩步,顯示對江衍的恭敬。
江衍朝着女人身上掃過一眼,“我知道了。”
“大人若是需要引路之人的話,可以隨時吩咐。”女人擡起頭,話落轉身離開。
江衍回到房間,就看到原本應該已經睡下的少女此時正坐在那裡。
元傾看到江衍回來,當即朝着他伸出手。
江衍快步走過去,將人扶住。
“剛纔那只是妖?”元傾只是感覺到了妖氣靠近,不過見到江衍在那裡,自然也就沒有多管。
不過看樣子,那隻妖好像跟江衍說了什麼。
江衍伸手攬住元傾,點頭,“是隻樹妖,也是這裡的主人。”
元傾哦了一聲,顯然沒多大興趣。
“還困麼?”元傾正打算重新躺回去,驀地就聽到江衍問起。
想了想,元傾並沒有覺得多困,當即搖頭。
“那帶你去個地方?”江衍突然俯身靠近,顯然在詢問元傾的意思。
“什麼地方?”元傾挑眉看過去,有些好奇。
江衍把人抱起來,“剛聽說的地方。”
那隻樹妖剛剛告訴他的地方,具體怎麼樣他也不清楚。
不過倒不用擔心有詐,那隻樹妖沒那個膽子。
元傾嘴角扯了一下,不過卻沒有拒絕。
難得江少爺要帶她一起出去,不能決絕!
元傾利落的爬起來,並沒有讓江衍一直抱着她。
幾分鐘後,兩個人走出旅館大門,就看到之前出現在門前的女人正站在那裡。
女人見到元傾跟江衍出現,當即上前打了招呼。
“大人請隨我來。”女人面帶笑意,說着更是朝着元傾笑了一下。
元傾對上女人的笑意,覺得有些莫名,不由得朝着她多看了幾眼。
元傾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女人。
女人帶着元傾跟江衍兩個一路兜轉,最後來到一座山腳下。
“鬼市就在前面了。”女人突然停下,隨即指着對面的方向說道。
在聽到鬼市兩個字的瞬間,元傾的眼神下意識的動了動。
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鬼市,卻從來沒有去過,不過似乎每個地方的鬼市皆有不同,也不知道這裡的怎麼樣。
江衍點頭,隨即示意女人等在這裡,轉身拉起元傾正要說什麼,就聽到元傾點頭道:“走吧。”
江衍:“……”
伴隨着兩個人走近,就看到本是空曠的空地上,陡然升起了一層弄無奈。
濃霧散開,頓時遮擋住了所有視線。
江衍拉着元傾從濃霧中穿過,只是眨眼間,面前的景象則是再次亮了起來。
一瞬間,空蕩的山腳下變得熱鬧非凡。
遠遠地就能夠聽到各種叫賣聲混成一團。
元傾朝着對面看過去,就看到對面上往來的陰靈精怪,甚至於還有一些山間沒有完全成型的靈物。
第一次見到這些的元傾下意識的眨了眨眼。
很好,江少爺選擇的約會地點,一向如此的別出心裁。
感覺對到江衍拉着自己的手驀地收緊了些,元傾則是直接看向對面道:“不是說要帶我過來看看的麼?”
鬼市裡看似熱鬧,不過裡面買賣的東西,對於元傾跟江衍兩個來說卻沒什麼用處。
那些陰靈使用的東西他們既用不上,也帶不走。
更何況用來交易的東西,都是些幽冥使用的貨幣。
饒是江少爺再有錢,到了這裡也沒用。
元傾拉着江衍從街頭一路逛到街尾,期間免不了撞上幾隻擋路的陰靈,不過那些陰靈顯然對於術師並不陌生。
只是感覺到兩個人身上的氣息後,便是匆匆走開。
元傾站在街尾,轉過身的時候就看到江衍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隻燈籠。
燈籠顏色鮮紅,雖然是紙製的,看起來卻格外漂亮。
元傾看了看,伸手接過來,“能帶走?”
她知道這裡的東西基本是沒有辦法帶離這裡,畢竟他們是活人,而這些是死物。
江衍點頭,“引路燈,可以帶出去。”
元傾看着手裡的紙燈,眼角笑意暖了些。
鬼市一般會從午夜開到凌晨快要天亮的時候。
不過元傾跟江衍兩個出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午夜,所以兩個人並沒有多少時間留在這裡閒逛。
看了眼時間,元傾戳了戳江衍,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畢竟已經轉了一圈,最起碼算是見識過了。
江衍點頭,隨即拉着元傾往回走。
女人應該還在外面等着他們,等到他們回去,差不多也到時間可以離開了。
兩個人轉身正打算離開,就聽到身後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緊接着便是一陣嘈雜的叫喊聲響起。
元傾邁出的步子一頓,只覺得剛纔的那個聲音有些耳熟。
等到她回過頭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一條鐵鏈凌空掃了過來。
在鐵鏈靠近之前,江衍已經先一步護着元傾跳開。
落地的瞬間,就聽到剛纔那道聲音喊道:“抱歉,一時手滑。”
元傾從江衍懷裡探出頭,朝着和對面手滑之人看過去。
陰使察覺到元傾的視線,當即快步跟上,走到兩個人面前,“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傷到兩位了?”
面前的陰使正是元傾之前見到過的那個負責黎城附近的陰使。
此時陰使拖着鐵鏈靠近過來,臉上帶着幾分討好的意味。
元傾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你來這裡抓陰靈?”
看着鐵鏈後方鎖住的兩隻陰靈,元傾挑眉問道。
陰使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無奈。
“前些日子幽冥出了些問題,所以很多被關起來的陰靈逃了出來,別看這兩隻看起來無害,實際上在被抓到之前已經是吞噬了無數同類的惡靈了。”
元傾聽言朝着那兩隻陰靈身上看去,果然察覺到濃重的陰煞之氣。
不過剛剛她走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兩隻用了什麼方法遮住了。
陰使又跟兩個人聊了幾句,元傾從他口中倒也聽到了一些信息。
幽冥鎖着這些惡靈凶煞的地方似乎出了事情,以至於逃出了許多。
這個情況對於兩邊來說自然不是好事,逃出的陰靈作惡,術師們自然也要有的忙了。
看着陰使拖着那兩隻惡靈離開。
元傾回過神則是戳了戳江衍道:“這件事怕是沒那麼簡單,回去之後還是做些準備的好。”
江家在黎城的地位,如果黎城出現了大範圍的惡靈作祟的話,江家免不了要身先士卒。
江衍點頭,“先回去吧。”
元傾拿着那隻引路燈,轉身跟着江衍朝着路口走去。
女人果然一直等着兩人,只是看到兩個人出現後,則是向前道:“剛剛見到似有陰使進去,可是裡面出了什麼事情?”
元傾回過神才知道女人是在問自己。
她挑眉朝着女人一笑,“沒什麼,只是抓捕兩隻逃走的陰靈罷了。”
話落,元傾則是又道:“我身上有什麼不同之處麼?不然的話你做什麼從之前開始就一直盯着我?”
眼看着女人就在面前,元傾有所疑問自然直接問了、
不然等到離開之後再慢慢猜?
她顯然沒有那個耐心。
女人被問起,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一瞬的僵硬。
她轉身看向江衍,就看到剛纔還是神色平靜的江少爺,此時已然神色一沉,那意思十分明顯,不過四個字足以概括——解釋清楚。
女人無奈,回過神笑道:“我只是覺得元小姐身上的靈氣濃厚,想要看看能不能沾一些靈氣收爲己用罷了。”
身爲樹妖,女人在見到元傾的那一瞬就察覺到了她身上氣息的不同。
那是十分純淨的靈氣,隱約似乎還帶着一抹靈木的氣息。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因爲跟旁邊的這位大人在一起的話,她絕對要想辦法試着得到她才行。
只是一想到元傾身邊的那位。
女人的那些念頭頓時全數打消。
她可惹不起那位。
弄不好的話,那位可能會直接殺了她。
獲得靈氣跟保命相比,女人自然下意識的選擇後者。
元傾始終笑着看着女人。
女人見此自然以爲元傾好相處一些,當下倒也鬆了口氣。
“我身上的氣息?”元傾挑眉,“忘記你是樹妖了。”
她身上的靈氣並不弱,只不過面前的女人之所以會如此注意她多半是因爲她之前接觸過靈木,所以身上自然帶着些許鈴木的氣息。
女人對於元傾說出她真身的事情倒也不意外,畢竟江衍已經知道的事情,元傾知道了也並不奇怪。
“時間不多了,我先帶兩位離開吧。”女人看了眼時間,要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等到把這兩位大佬送走,她自然也就能繼續安心做她的事情了。
一想到這兩天也不曾捕到獵物,女人的心情自然不怎麼樣。
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勉強擺出一張笑臉出來,女人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必然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元傾點頭,看起來並沒有絲毫異樣。
倒是江衍從剛剛瞥見元傾臉上笑意的瞬間,就知道小姑娘許是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面前這隻樹妖。
樹妖的話乍一聽起來沒什麼,只是細想之下,就知道她心裡存着對元傾下手的意思。
元傾聽得出來,對樹妖的印象自然大打折扣,只不過表面上卻並沒有太大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