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
女人踩着地上的碎片,一步步朝着對面走過去。
她每邁出一步,嘴角的笑意就更冷一分。
直到她走到對面的牀前站定,女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近乎猙獰。
她伸出手,朝着牀、上之人的額上落下去。
楚凌靠近的時候,正看到女人伸出手。
他不知道那從牀、上躺着的到底是誰,卻還是本能發出一聲低呼。
回過神,楚凌當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房間裡的女人似乎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動作間手掌已經落到牀、上之人的額頭之上。
伴隨着一聲撕裂的順聲響,隨之而來的便是女人的笑聲。
那聲音起初低沉,緊接着越來越刺耳。
楚凌被笑聲嚇到,頓時清醒過來。
他掙開眼睛由着門縫朝着裡面看去,就看到女人瘋狂的撕扯着什麼。
雖然認出了女人是誰,只是楚凌並不敢出聲,之前眼中的疑問早已經被驚恐所代替。
楚凌小心的退後,想要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推出去。
他轉過身,打算趁着女人發瘋的時候溜出去。
地下室裡漆黑不見五指。
除了房間裡微弱的亮光之外,再沒有其他照明用工具。
楚凌過來的時候是靠着手機的燈光走過來的,此時沒有了照明工具,楚凌動作間猛地便是一個踉蹌。
膝蓋撞到旁邊的一處突起,楚凌頓時發出一聲低吼。
與此同時,房間裡之前的撕扯聲音陡然停止。
伴隨着一聲悶響,房門被人推開,緊接着就是女人一陣嗒嗒的腳步聲。
“誰在那?”女人聲音冰冷,語氣裡更是夾雜着濃濃的怒意。
這個時間楚家應該不會有人出現纔對,可是剛剛的聲音……
擔心自己的事情被楚家人呢發現,女人當即加快步子走出來。
手電的光掃過,頓時露出楚凌的縮在地上的身形。
女人在看清楚凌的瞬間,眼底的怒意頓時被一抹慌亂所取代。
“楚凌,你在這裡做什麼?”女人忍住心裡的慌亂,快步走過去。
楚凌聽到女人叫自己,擡起頭的瞬間,就看到光線後露出女人那張略顯猙獰的臉。
走到楚凌跟前,女人當即伸出手要去將他扶起來。
楚凌低下頭,正看到女人指尖上沾染的暗紅,是血跡!
“我什麼都沒看到。”楚凌西下意識的朝着身後縮了縮。
奈何他背靠着牆壁,根本沒有辦法再退後。
“別怕,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女人猶豫了一下,伸出的手也隨之收了回去。
她知道楚凌看到了,只是這件事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
……
楚凌睜開眼睛,看到的則就是熟悉的環境。
他猛地坐起來看向四周。
等到他確定自己確實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後,這才長長的呼口氣。
之前的事情說不定只是個夢而已。
楚凌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站起身。
雙腳落地的一瞬,楚凌明顯感覺到膝蓋上傳來一抹同意。
他愣了一下,低下頭,拉起|褲腳。
膝蓋上方,一處明顯的青紫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瞬間,楚凌覺得之前那些安慰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昨天晚上的那些記憶也許……是真的!
額上不由得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楚凌想着,一刻也不想自己待在房間裡。
他突然推開門朝着樓下跑了下去。
楚凌本以爲可以在客廳看到楚家人,不想等到他走出去,這才發現客廳裡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甚至連一臉傭人的身影也沒看到。
“人呢?”楚凌站在客廳裡,只覺得一陣抓狂。
楚凌找不到其他人,當即打算出門去看看。
只是當他走到門前時,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將門推開……
“楚凌?你在幹什麼?”就在楚凌驚恐的同時,就聽得身後突然想起一道女聲。
伴隨着那道女聲傳來,楚凌的身體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他緩緩地轉過身,這纔看到身後不遠處,女人正一臉疑問的看着他。
“這麼晚了纔起來,你二叔都已經離開了。”女人看着楚凌臉上的表情,說着皺了皺眉,“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臉色這麼白?”
楚凌聽到女人問起,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媽,你昨天……”楚凌看着女人,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問出口。
昨天晚上他看到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話,那麼他的母親爲什麼要那麼做,地下室裡的那個人又是誰?
楚凌不敢多想,此時的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昨天?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了?是不是又喝酒了?”女人說着已經朝着楚凌走了過去。
楚凌眼看着女人走近,這才低下頭,“嗯,昨天回來的有些晚,可能是真的喝多了吧。”
“算了,你上去再休息一下,不然待會兒你爸回來看到你這幅樣子,又要教訓你了。”
楚凌此時穿着一身睡衣,如果不是女人即使叫住他的話,他多半會直接穿着這身跑出去。
女人看着楚凌快速的跑回到樓上,眼底的笑意這才逐漸冷了下來。
……
術師協會。
最近幾天,君逸總覺得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雖然從加入協會的那天開始,他就有所覺悟,不過這種感覺仍舊讓他覺得不舒服。
將手頭要忙的事情處理完,君逸看了眼時間,當即決定先回君家。
辦公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君逸從裡面走出來,轉身朝着電梯間走去。
“君少爺今天也離開的這麼早。”
君逸前腳纔要踏入電梯,就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讓人不喜出的聲音。
他站定,轉身朝着身後的來人看去,語氣也隨之一冷,“時間一定到了,離開還是留下是我的自由,倒是你,這麼關注我做什麼?”
易楓對上君逸臉上的冷意,卻絲毫不覺尷尬。
相反的,他朝着君逸的跟前走近兩步,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道:“君少爺最近還是小心些的好。”
“你什麼意思?”君逸皺眉,正要詢問易楓說那些話的意思,就看到易楓已經快速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給他。
回過神,君逸揉了揉眉心。
在他看來君逸這個人一向莫名其妙,他說的話自然沒有多少可信度。
只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告訴自己當心一些。
畢竟有些事情不一定就是空穴來風,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人已經開始想要算計他了。
君逸呼出口氣,轉身走近電梯。
君老爺子接到君逸出事的消息,險些直接暈過去。
等到他緩過神,當即匆匆趕往醫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君老爺子一身怒意,說話間直接走到秦湛跟前。
秦湛作爲術師協會的負責人之人,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要去找他問清楚。
秦湛站在走廊裡,此時看到君老爺子滿身怒意的走過來,平靜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異樣。
這位老爺子向來難纏……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說是協會樓上的電梯出了事故,而當時君逸正好在電梯裡。”秦湛看向君老爺子,說話間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在君老爺子面前做出一副哀痛的模樣,因爲即便是他做了,也沒有斑點作用。
“電梯事故?”君老爺子突然冷笑一聲,猛地竟是舉起手中的手杖。
“你敢說這件事跟你無關?”說着,君老爺子的手杖已經朝着秦湛的頭上落了下去,“你們這些人怕是早就惦記着壓垮君家,也好取而代之了吧,說什麼事故,如果君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必然不會放過你們!”
木質的手杖朝着秦湛的頭上落下去,眼看着就要砸在秦湛的頭上。
與此同時,就見得秦湛的身後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來人伸手利落,搶在手杖落下之前就竟是徒手將手杖接住。
“君家主,在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就動手,這樣可不好。”易楓從一旁竄出,此時站在秦湛身後,一隻手按着君老爺子的怪手杖,同時笑着說道。
作爲術師協會空降的新人,君老爺子自然是知道易楓的。
此時見到易楓竟然幫秦湛擋住自己,頓時明白了兩人怕是一夥的。
憤恨的將手杖收回去,君老爺子則是朝着易楓白了一眼,“哪裡來的小輩,也該管我的事情,還是說現在的術師協會只能挑出這樣沒用的東西。”
易楓似乎已經習慣了其他人對他的態度,當下也不生氣,只是笑着將手收回去,轉而對秦湛道:“秦先生,這次可是我救了你,順便還捱了罵,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啊。”
秦湛聞聲朝着易楓看過去,“我似乎沒有允許你過來,你現在應該在協會處理事情。”
易楓聽言撇嘴,“如果我不來的話,秦先生的腦袋怕是要保不住了。”
雖然知道秦湛完全可以多開君老爺子的手杖,不過易楓卻明顯在裝傻。
這樣可以讓人欠秦湛欠他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爲。
至於面前這位君老爺子,他倒是無所謂。
因爲等到待會兒君逸做完了手術,這位怕是就沒有心情去管他如何了。
君老爺子看着對面兩個已經忽視自己的小子,頓時氣得咬牙。
他知道君逸選在這個時候去協會任職一定會有危險,只是沒想到只是短短几天就出了事情。
揉了揉眉心,君老爺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找秦湛他們報仇,而是希望君逸沒事。
只是……若真的是秦湛他們動的手,那麼君逸他活下來的可能顯然不會太高。
君老爺子想着,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突然晃了晃,緊接着朝着身後倒了下去。
“君家主小心。”眼看着君老爺子就要倒下去,好在身後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及時的將人扶住。
聽到聲音,君老爺子睜開眼,等到視線清晰之後,這纔看清楚來人。
君老爺子看向來人的同時,對面的秦湛跟易楓同樣也看清了對面突然出現之人。
“祁爺。”秦湛看向來人,突然笑着開口。
祁景此時撫着君老爺子,聞聲朝着秦湛的方向看過去,聲音沉冷如常,“秦道長。”
易楓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秦湛爲秦道長,他下意識的感覺到對面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意,下意識的察覺到了一抹危險之氣。
他轉身看向秦湛,卻發現秦湛的臉色明顯有了些許變化。
那種感覺就好似宿敵見面一般,只覺得下一秒兩個人就會突然出手一般。
易楓覺得有些刺、激。
他不知道這位被稱作祁爺的人到底是什麼人,不過能夠被秦湛叫一聲爺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兩位大佬之間的碰撞,易楓難得生出幾分看熱鬧的心思,乾脆戰到一旁,降低存在感,專心吃瓜。
秦湛似乎對於祁景有些忌憚,在看到他出現後,整個人的神經頓時繃緊。
“祁爺怎麼會在這裡?”呼出口氣,秦湛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跟祁景有所卻牽扯,只希望這位趕緊離開,不要妨礙到他。
祁景似乎看出了秦湛的心思,此時將君老爺子交給走過來的君家管家扶好,這才朝着秦湛的方向走近兩步,“這裡是醫院,我來這裡的目的自然是看病。”
“祁爺看起來並不像是會生病的樣子,而且祁宅不會連一個醫生都沒有。”雖然不想跟面前之人鬥嘴,不過秦湛在看到祁景的瞬間,本能的就想要衝上去鬥他個你死我活。
祁景拉了拉手腕上的袖釦,嘴角的笑意一冷,“我不知道秦道長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也是正常人,自然會生病,至於我家裡的醫生,他的休假還沒有結束,所以不我只能來這裡。”
“……那就不打擾祁爺了。”秦湛臉上的神情終於有些繃不住。
他覺得若祁景繼續留在這裡,他一定會忍不住動手。
祁景對上秦湛臉上的神情,似乎心情不錯。
只是離開之前,視線由着一旁的易楓身上快速掃過。
不過也只是一眼而已。
易楓本來已經做好吃瓜的準備,奈何兩個人似乎都不想輕易撕破臉,他只好收起東西,朝着秦湛走過去。
“秦……道長?”易楓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竟是完全沒有看出秦湛這個人竟然是一名道士。
說起來,在他印象當中,那些道長哪個不是一身仙風道骨,只是到了秦湛這,剩下只有一種邪氣。
這樣的人竟然也能成爲道士,還真是……
易楓讓自己打住,生怕自己繼續聯想下去,會忍不住說漏嘴。
他認識秦湛這段時間,別的不知道,卻清楚這個人的小氣記仇。
惹不起,他只能忍着。
秦湛聽到易楓開口,頓時一記冷眼掃過去。
“不該你說的話,就不要亂說。”秦湛並不避諱自己道士的身份,只是這話從易楓口中說出來卻讓他感到不舒服,特別是在祁景說完之後。
易楓一向識趣,見到秦湛臉色難看,當即閉上嘴。
他沒忘自己過來的目的,他可是來看君逸的下場的。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
君老爺子已經被管家扶到一旁坐下。
此時雖然已經沒有再與秦湛等人針鋒相對,卻是眼中的冷意更濃。
若是君逸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
君老爺子覺得自己儼然不敢繼續去想。
君家到了君逸這輩只有他這麼一個獨苗,若是他出了事,君家就此便是要毀了。
管家看着自家老爺子這樣,下意識的想要勸說幾句,只是還沒開口,便被君老爺子打住。
“不用勸我,我清楚現在的情況。”君逸如何,不是幾句勸說就能解決的。
管家見此也不多說,自家老爺子的脾氣他自然是清楚的。
回過神,君老爺子想了想,突然擡起頭看向管家問道:“剛剛扶住我的那個年輕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