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江徹將車停在江家門前,走出來的瞬間,臉上拖着一絲疲憊。
今天的事情辦的並不順利。
他跟着季彥兄妹兩個去到墓地,然而卻根本沒有找到阮姣的魂體。
他猜測阮姣的魂體可能已經被帶走了,又或者是出了什麼事情。
回來之前他留了兩道護身的符咒給李雨萱,至於有沒有用處,還要看明天的情況。
江徹上前兩步,正打算伸手去推門。
猛然間卻感到身後好似有什麼在向自己靠近。
江徹伸出手的動作一僵。
他都已經累成這樣了,那些東西竟然還要來煩他……
江徹沒有轉身,而是隨手朝着身後丟出一道符咒,緊接着推開門,淡定的走了進去。
而在他離開後,那道被他丟出的符咒則是落到了地上,緊接着化成一片灰燼。
少女由着暗處走出來,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我說,你在這裡守了這麼久了,到底圖什麼?”就在少女抓轉身的一瞬,就見到一道黑影從她的身後冒了出來。
那道身影虛晃,灰白的臉上帶拖着一條腥紅的長舌翻卷出來。
少女不想去理會這隻突然冒出來的陰靈,伸出說便是朝着對方的腦袋上拍了過去。
陰靈沒能躲開少女的巴掌,當即被推了出去。
“你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兇?”陰靈吐着長舌,露出一抹兇惡的表情。
然而少女卻不管,“你再靠近過來,我就把你丟回幽冥去!”
陰靈果然不敢輕舉妄動。
他站在一旁,打量了少女一會兒,突然睜大了眼睛道:“你是少漓?”
少女突然擡起頭朝着陰靈看過去,“你認得我?”
一瞬間,少女的聲音變得冰冷許多,看向陰靈的一瞬,周身更是升起一陣寒意。
陰靈顯然被突然變臉的少女嚇到,他向後退了幾步,才瑟縮着道:“最近都在傳黎城附近突然多了一個陰靈,據說就連陰使都不敢管……”
少漓朝着那隻陰靈白了一眼,“我不是陰靈。”她跟這些陰靈纔不一樣。
陰靈聽言壯着膽子問道:“那你是什麼?明明跟我們一樣!”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明明就跟他們一樣啊。
“誰跟你們一樣!”少漓怒道。
陰靈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吼道:“哪裡不一樣?”
“當然是……比你們好看,比你們更強!”少漓瞪眼,說着已經出現在陰靈的跟前,擡起手的瞬間便是朝着陰靈的臉上落了下去。
陰靈:“……”就沒見過這麼自戀的鬼!
陰靈被揍了一頓,暗道一聲可怕,當即灰溜溜的逃走。
少女看着陰靈離開,當即揉了揉自己的臉。
她是誰?除了名字跟關於那個人的一點記憶之外,她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於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
江徹回到江家,整個人已經癱倒在沙發上。
江衍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江徹癱在那裡,轉身繞開。
“好慘,竟然沒人關心我。”看着江衍走過去,江徹開始賣慘。
他好慘,出門一整天,回來累成這樣,親弟弟看到他還要繞道走。
江徹倒在沙發上乾嚎,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一陣腳步聲靠近。
他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就看到江衍站在他跟前。
“季彥那邊的事情不順利?”江衍擰眉,看到江徹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有問題沒有解決。
江徹點頭,“阮姣的魂體已經找不到了,大概是已經被先一步帶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正好,你不需要做什麼,她的事情就能解決了。”江衍在一旁坐下來。
既然懷疑李雨萱的事情是死了的阮姣作爲,那麼只要阮姣的魂體被帶走,那麼李雨萱自然就沒事了。
“話雖這麼說,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江徹皺眉,他總覺得最近怪怪的。
江衍沒再說什麼,只是起身倒了杯茶遞過去。
捧着自家弟弟親自倒的茶江徹有些感動。
他擡起頭正打算說什麼,就看到江衍的視線突然落到他的身上。
“你最近遇到過什麼?”江衍皺眉,就幹剛纔,他隱約從江徹身上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如果不是因爲一瞬的靠近的話,恐怕連他都沒有辦法發現。
江徹並不懷疑間江衍說的話,只是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並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情。
“說到奇怪……”江徹驀地頓了一下,“我之前在門口遇到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竟然像個女孩子,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江徹擡起頭,他想到上次遇到那個男人的事情,只覺得背後一涼。
那張臉配合着那道聲音,簡直不能太違和。
“不過他身上並沒有陰煞之氣,我當時也就沒有多想。”江徹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緊。
“還不清楚是不是跟那個人有關,總之你最近小心一些。”江衍聽到江徹提起,神色動了動。
他也只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而已,具體怎麼樣……現在還不清楚。
等到江衍離開,江徹則是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擡眼看向門外,揉了揉眉心,好像上次元傾也提醒過他小心……
……
季言那邊果然沒有再發生什麼。
起初季言還以爲是江徹給的符咒有效。
之後則是又按照江徹說的將符咒拿走,李雨萱卻也再沒有遇到過之前噩夢連連的情況。
季彥等了幾天,確定一直沒有再發生之前的事情後,這才放心。
另一邊。
江徹最近一直很少出門。
除非必要的情況,他根本不會邁出江家大門一步。
倒不是他怕死,只是想到那個有可能盯着自己的東西,莫名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江家周圍設有陣法屏障,對方應該沒辦法進來,如果他再不出去的話,也許對方耐心耗盡就離開了呢。
江徹抱着這個想法待了幾天之後,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與此同時,江老爺子明顯也察覺到了江徹最近的不對勁。
起初他還以爲江徹最近沒事可做,乾脆待在家裡休假。
直到後來看到江徹的助理經常來往江家,這才察覺到問題。
“江徹最近怎麼了?”江老爺子皺眉,同時問向身後的管家。
管家則是一臉茫然,主人家的事情他當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家主,這件事我並不清楚,不如我去請少爺過來?”
“不用了,找機會再說。”江老爺子搖頭,隨即看了眼時間,眼底似閃過一抹期待。
京都,術師協會。
清寒跟仲矣兩個人回到協會,將在黎城的事情適當的渲染了一番之後,整個術師協會頓時蒙上了一層戾氣。
“江家竟然如猖狂?”
“不過是仗着江衍那一個罷了,現在的江家還剩什麼?”
“江家雖然退出京都,實力卻仍舊不容小覷,你別太天真了。”
……
會議室內,爭吵聲不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互不相讓。
清寒站在一旁,見此暗暗攥緊了手掌。
之前在江家受到的欺辱,他絕對不會忘記。
哪怕他江家再厲害,一旦離開京都太久,他就不相信他們能夠繼續隻手遮天。
耳邊爭執聲不斷,清寒卻並不覺得那些聲音刺耳。
反正大多數的聲音都是在數落江家的囂張不可一世,這些話落入清寒耳中,儼然會讓他心情好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會議室內爭吵終於暫時停下。
隨即,就聽得其中一人問道:“陸巡那邊已經出了事,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由誰來替代他的位置。”
話落,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幾分鐘後,坐在上首的某個人突然擡起頭,他朝着門口的方向掃過一眼,突然出聲:“這件事還是請那位大人決定的好。”
“那位已經許久不曾出現了,等到他回來,說不定還要多久。”有人反駁。
這些事情就該今早定下來纔好。
“不,那位大人很快就會回來。”
“你怎麼知道?”對方繼續追問。
“……”
清寒聽着那些人突然變了話題,下意識的擡起頭。
而就在他準備朝着對面看過去的瞬間,卻是猛地被身旁的仲矣按住。
“別亂看,除非你想找死。”仲矣的聲音由着耳邊響起,清寒猛地回過神。
剛纔那一瞬,他竟是不受控制的想要擡起頭朝着對面看過去。
雖然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想想只覺得一陣後怕。
會議室的規矩,他們兩個因爲凌虛的事情才被允許進來這裡,然而進到這裡卻不代表他們有隨意開口打量的權利。
從剛纔開始他們兩個就一直低着頭,只能看到腳下的一塊空間。
甚至於連對面那些人詢問的時候,也只能低着頭應付。
回過神,仲矣則是鬆開手。
他的這個師侄實在是越發的難以控制了,鬼知道他那天就會惹出亂子來。
耳邊的爭吵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是清寒卻沒有什麼心思去聽他們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
江家。
江衍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手中則是捏着一隻白色的紙人。
紙人額上有一道用暗紅色硃砂描畫符文,從額頭向下,一路眼神道紙人兩側的臉頰之上。
江衍淡定的捏着那隻紙人,耳邊則是清晰的傳來一陣爭執聲。
起初爭吵聲很亂,慢慢的,那些聲音則是變得清晰了許多。
許久之後,江衍將紙人鬆開,緊接着站起身,走到對面拿起自己的手機。
陳樞在接到自家爺的電話時,顯然有些驚訝。
按照自家爺臨走前的吩咐,這段時間應該不會聯絡他纔對。
“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如果不是出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的話,陳樞覺得自家爺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聯絡他。
江衍神情淡漠,聽到陳樞的聲音後,視線由着桌面上的紙人上掃過。
“這兩天京都那邊有什麼事情發生?”
江衍問的籠統,陳樞卻依然養成了可以自如分辨自家爺想好知道的哪方面消息的能力。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樞開口道:“三天前,陸家那位出了事,死在自己的私宅裡,據說死狀有些悽慘。”
“派人盯着術師協會那邊,特別是最近幾天,觀察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人進出。”江衍的聲音陡然一沉。
陸巡的死他並不意外。
本身陸巡在經過之前的那些事情之後,陸家元氣大傷的同時可以說是已然走向沒落。
對於一個沒落的世家來說,此時正是對手打擊報復的最好時機。
而京都的那些本是看不慣陸巡亦或是想要踩他上|位的人自然不會傻到放過這個機會。
可以說,在陸巡出事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術師協會放棄了。
一個被術師協會放棄的人,自然活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