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徐天洪的出現,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
江老爺子對於剛纔清寒頂撞的事情似乎並沒有打算計較。
至於對於清寒兩人的態度卻十分冷漠。
中年男人見此卻不敢有什麼怨言。
在他看來,主要江老爺子不追究剛纔的冒犯就已經是萬幸了。
至於剩下的事情,既然徐天洪能夠請到江家出面,哪怕他沒有證據,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徐天洪面上閃過一抹笑意,拉着自家徒弟走到一旁坐下。
清寒看着徐明走到一旁坐下來,而自己卻還要站在這裡,生怕惹怒到面前之人,頓時心生不滿。
只是雖然不滿,卻不能真的表現出來。
他深吸了口氣,轉過頭,不去看那師徒兩個。
徐明成功的氣到了清寒,當即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他坐下來,擡起頭看向對面的元傾,顯然想要打招呼。
不過元傾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視線,徐明只好做罷。
元傾坐在對面,視線由着清寒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回到自己的手上。
滾滾此時正趴在元傾的掌心,在兩個人走進來的瞬間,滾滾顯然就已經認出了兩人。
“嘖嘖,那兩個竟然還活着。”滾滾抖了抖身上的毛,顯然對於對面兩個早有不滿。
元傾伸手在滾滾的頭上戳了一下,並沒有說什麼。
清寒跟那個叫做仲矣的中年男人皆是術師協會某人門下的弟子,算起來仲矣應該是清寒的師叔。
因爲師出同門,兩個人倒是時常一起行動。
不過兩個人的態度出了名的傲慢,風評自然也不好。
元傾算是在兩年前跟這兩個人遇上一次,結果自然是元傾將兩個人修理了一頓。
不過兩個似乎並沒有吸取教訓,仍舊我行我素。
倒是今天……
元傾摸了摸下頜,這兩個看起來倒是真的畏懼江老爺子。
江老爺子一直沒有開口讓兩個人坐下,兩個人則是一直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回過神,江老爺子覺得時間差不多後,這纔看向江衍道:“將之前那名陰使召來吧,事情解決了也省的看到某人礙眼的在我眼前晃。”
將老爺子的聲音渾厚,又加上此時客廳內本就寂靜無聲。
話落當下,清寒跟仲矣兩個自然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清寒臉色泛白,仲矣臉上的表情同樣也有些掛不住。
不過兩個人並不敢埋怨江老爺子,下意識的將這筆賬全數落到了徐天洪的頭上。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姓徐的道士在算計他們。
若是早一些告訴他們今天要來的其實是江家的話,他們哪裡會做出之前的舉動。
清寒咬牙,心裡想着待會兒離開之後要怎麼對付那師徒兩個。
至於仲矣則是將視線全數落到了江衍的身上。
江衍起身的一瞬,仲矣就已經猜到了江衍的身份。
除了江家那位二少,恐怕沒有其他人敢說可以隨意傳召陰使前來了。
江衍站起身,手上只是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片刻之後,就聽得遠處一陣鐵鏈拖地的聲響傳來。
下一秒,客廳的溫度陡然降低,緊接着就看到一道身影從暗處一點點的走了過來。
衆人聞聲看去,就看到陰使拖着的鐵鏈之上,此時竟是綁着一隻陰靈。
黎城的陰使只有一位,此時那名微胖的陰使上前朝着江衍笑了笑,“剛剛因爲些事情所以來遲了,還請江大師莫怪。”
江衍當即應聲,“無妨,是我勞煩陰使了。”
清寒原本好奇術師如何能夠使喚的了陰使。
而當他看到江衍當真將陰使喚來,而且那陰使更是一臉討好的看着對方時,頓時覺得之前的認知都被打破。
原來術師與陰使之間竟能有這樣的關係!
不僅是清寒震驚,就按一旁的仲矣都忍不住擰眉。
江家這位當真名不虛傳,如此年紀便已經有這般作爲,若是假以時日……
江衍與陰使寒暄過後,就見得陰使將手中的鐵鏈收緊,“關於那名叫做凌虛的道長之事,我可以向兩位說明……”
陰使語氣不急不緩,直接將凌虛魂體的情況說明了一番。
話落,即便是仲矣兩人也不得不相信這點。
陰使不會在這種事情說謊,因爲若是被幽冥的上司知道的話,要受的可不是一般的懲罰。
正因爲有嚴厲的懲罰制度,所以陰使的話自然有極高的可信度。
這邊陰使說完了情況,當即專設離開。
至於傳召陰使的供奉,江衍早在之前就已經提前燒給了對方,因此此時則是不需要再給。
眼看着陰使離開,清寒的額上卻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他沒有想到此行竟然如何兇險。
從前他便聽說過江家,卻一直沒有機會真正見識到。
今天得以見到江家人,清寒卻覺得忍不住渾身發抖,簡直迷之恐懼。
“兩位,現在可是相信我之前說的了?”徐天洪見此站起身,同時向着兩人問道。
他自然要比徐明沉穩許多,因此對上兩個人的態度並沒有多少變化。
倒是徐明則是早已經暗自笑出聲。
虧得他之前忍了那麼久,現在看着面前兩個的反應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當然,如果江老爺子可以再懲罰一下兩人就更好了。
仲矣回過神,則是看向徐天洪點頭道:“既然有本地陰使證明,自然十分可信。”
“如此最好,也省的其他人懷疑我天雲觀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徐天洪瞬間心情大好,臉上的沉色更是散去不少。
清寒看向徐天洪,卻覺得他話裡有話,不過此時不好發作,只能忍着。
“既然事情已經證明,我們便不打擾江家主了。”仲矣覺得自己若是再待下去的話,恐怕就要折壽十年,而且趁着江老爺子沒有打算對他們下手,還是先走爲妙。
仲矣說完,當即打算拉着清寒離開。
將老爺子竟然真的沒有爲難他們,直接放了兩個人離開。
徐天洪見此也沒有久留,畢竟人是他們帶來的,他自然也要將人送回去。
一行人浩蕩而來,此時卻是格外低調的退了出去。
江家門前,清寒才一踏出門口,便是朝着身後緊跟着走出來的徐天洪師徒兩個瞪了一眼。
徐明對上清寒的視線,正打算上前,卻猛地被徐天洪拉住。
“纔出了江家,兩位就打算翻臉了麼?”徐天洪臉色一沉,已然沒有了之前的隱忍。
清寒眼底怒意翻涌,“翻臉又如何?你們師徒兩個故意不說清楚這裡是江家,爲的不就是看我們笑話?”
徐天洪沒有應聲,只是朝着兩人笑了笑,轉而朝着車前走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兩位之前從未認真聽過我說話,如果兩位認真聽了又怎麼會不知道這裡是江家,畢竟在黎城之內,唯有江家纔有這樣的本事。”
清寒當即想要動手,卻被仲矣拉住。
仲矣上前,臉上卻已經多了一絲深意,“徐觀主覺得抱上了江家的大腿,從此以後就可以安然無憂了?”
他臉色陰沉,說話間周身更是透着一絲冷意。
徐天洪伸出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嗯,我確實是這麼覺得的。”
徐天洪說着朝着身後的徐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去。
看着仲矣兩個人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徐明當即快步走過去,跟着自家師父上了車。
“師叔,徐天洪他欺人太甚。”清寒攥緊了拳頭,如果不是仲矣拉住他的話,他已經衝過去動手了。
敢算計到他們頭上,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仲矣顯然要冷靜許多,他收回按住清寒的手,半天才出聲道;“江家爲什麼會讓我們進去?如果當真是爲了解釋凌虛的事情的話,。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何必一定要選在江家?”
“這還不簡單,不過是爲了給徐天洪撐腰罷了。”清寒冷哼一聲,似乎對於徐天洪越發的不恥。
仲矣沒再說什麼,沉着臉帶着清寒離開。
……
江家客廳,看着幾個人離開,江老爺子驀地擡起頭朝着江衍看過去,“你小子剛剛做了什麼?”
江衍聞聲擡起頭,面色平靜如常,“不過是隨手落了一道術法過去,死不了。”
早在那兩個人出現的時候,江衍就已經有了動作,只不過下在兩個人身上的並不是害人的咒術,而是用於探查消息的術法。
也就是在一定時間內,兩個人經歷的事情都可以通過這道術法被感知。
江老爺子沒有在江家對兩個人動手,沒想到江衍卻已經搶先一步。
如此一來倒也沒必要再動手。
反正兩個人的行蹤已經在掌控之中,不用擔心他們鬧出什問題。
元傾看着祖孫兩個,覺得江少爺平時不聲不響,下手卻比任何人都要果決。
元傾落在膝上的指尖動了動,考慮着也許可以把派出的符使召回了。
既然江衍有更方省事的方法,她也沒必要浪費精力。
江家門外。
陰使拖着剛剛抓到的陰靈正打算回去。
轉過身的一瞬,正對上一雙帶笑的眉眼。
少女臉色蒼白,眼中卻透着一絲笑意。
只是那笑意有些陰森,看得陰使一陣頭皮麻煩。
“您……您怎麼還在這啊?”陰使渾身一顫,就看到站在面前的少女突然動了一下。
少女將臉上的笑意一收,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陰使的領子,“你之前給我出的什麼爛主意?”
她差點就被江徹當成變態!
陰使想了好一會兒才清楚少女指的是什麼。
額上冷汗滲出的同時,陰使忙的討好道:“您先彆氣,我說的方法應該沒問題纔對,您要見江家那個人,只要找一副小姑娘的身體借用一下不就得了?”
“……小姑娘?爲什麼要找小姑娘的身體?”少女擰眉,臉上的表情卻緩和了一些。
陰使臉色僵了一下,“因爲小姑娘比較容易接近啊?”
少女:“……”她怎麼沒想到?
“所以您到底是附了一個什麼樣的身體去找人的?”陰使看着少女臉色一變,就知道一定有問題。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陰使,直覺很準的!
少女臉色一沉,推開陰使靠過來的那張臉,“我怎麼能讓其他女人靠近他呢,不說了,沒一個靠得住的。”
陰使被少女無情推開,握着鐵鏈的手動了一下,就聽得身後那隻被他鎖住的陰靈發出一聲低低抽泣。
“行了,你也別哭了,看在你也是枉死的份上我都沒有爲難你,你還哭什麼?”
陰使一臉煩躁,說着直接拖着陰靈離開。
陰靈似乎想要反抗,奈何被鐵鏈鎖着,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低沉的啜泣聲接連傳來,陰使無奈捂住耳朵,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