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衣角由着元傾眼前閃過。
一道熟悉的身影將她拉開,元傾甚至能夠嗅到一股特別的檀香氣。
元傾擡起頭,正看到那抹暗紅,一瞬間,元傾臉上的笑意一凝。
秦楚將元傾拉開的同時,已經上前兩步擋在宋夫人面前。
他揮開法袍的衣袖將人攔住,同時沉聲道:“宋夫人這是要無故傷人?”
剛剛還是一臉憤怒的打算找元傾算賬的宋夫人聞聲猛地回過神。
她神色茫然的朝着秦楚看了看,視線又落到秦楚身後的元傾身上,顯得有些震驚。
“我……”宋夫人看着地上摔裂的動車,對上週圍人的視線,突然有些恐懼。
她剛剛做了什麼?爲什麼會已然暴怒?
“宋夫人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秦楚上前,卻不管宋夫人神情如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說着就要去將人扶住。
然而宋夫人卻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她只是來這裡看宋昱的,怎麼會突然就拿起東西打人了?
“不……我沒事,先走了。”宋夫人不敢多留,她覺得自己怕不是招惹上了什麼髒東西,她必須要先回去。
與此同時,夏雲依跟慼慼已經到了元傾身旁。
慼慼見到宋夫人要走,下意識的要去攔。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元傾拉住。
“讓她走。”元傾聲音有些低沉。
“爲什麼,她剛剛明明想要……”慼慼不解,卻猛的被夏雲依拉了一次,示意她先別說話。
宋夫人匆匆離開,周圍圍觀的人自然也散開。
不過還是有幾人認出了秦楚。
畢竟在這京都之內,能夠穿着如此惹眼的唯有秦家那位了。
秦楚神色淡然的站在那裡,任憑周圍打量。
不過元傾知道,秦楚雖然現在沒有在意那些人,卻不代表那些人一定會沒事。
若是在秦家敢這麼直視他的人多半下場悽慘。
而今天這些人……
元傾看着走廊內陡然聚集起來陰氣,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
夏雲依跟慼慼身上帶着護身符咒,自然不用害怕這些,至於其他人……她管不着。
秦楚回過神,臉上的冷意已經散去大半。
他邁步朝着元傾走了過去,“元小姐。”
秦楚神色從容,走到元傾面前站定的同時,寬大的法袍也隨之垂定。
“秦大師來醫院看病也要穿成這樣,不知道還以爲你這是來醫院抓鬼呢。”元傾撐着夏雲依的肩膀,看向秦楚的同時笑着說道。
秦楚對上元傾臉上的笑容,越發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
只是現在他還不敢確定,不過不要緊,總有機會弄清楚。
“首先,我不是來看病,再者,我剛剛也算是救了你,不想連聲謝都沒不到,還要反被你挖苦?”秦楚難得有幾分耐心,如果不是他眯起的眼角的話,元傾覺得自己都要相信秦楚突然轉了性子了。
“哦,那剛纔的事多謝了。”元傾淡定道謝,只是謝的是什麼只有她清楚。
以爲她看不出來?
宋夫人好端端的爲什麼會突然暴怒?
還有宋夫人回過神之後的反應,如果真的想要找她做什麼的話,會那麼匆忙離開?
秦楚又爲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這裡?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秦楚很不喜歡出現在醫院這種地方。
一兩個一點可以當做是巧合,但是這麼多問題,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元小姐就是這麼隨便感謝恩人的?”秦楚挑眉,越發覺得面前的小姑娘有些意思。
元傾擡起頭,“不然呢?秦大師打算讓我怎麼謝你?跪地磕頭?”
“不需要那麼嚴重,元小姐不如陪我去喝杯茶好了。”秦楚說着仰起頭,眼底泛起一抹亮色,身上暗紅色的法袍襯着他的皮膚更白了一些。
元傾之前就覺得,如果秦楚是個女人的話,一定會比現在討喜多了。
“不好,我沒興趣跟你坐在一起。”元傾說着撐着夏雲依的肩膀直起身,“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夏雲依聞聲點頭,她想要扶着元傾,卻看到元傾對她搖頭。
慼慼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被拉着離開。
幾分鐘後,醫院樓下。
一臉茫然的慼慼這才拉着元傾的手問道:“剛纔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雖然看到是那個人救了元傾,不過總覺得怪怪的。
“那個人是秦楚,京都有名的術師。”夏雲依顯然比慼慼瞭解的多些,倒也知道秦楚這個人。
只是她沒想到秦楚會出現在這裡。
元傾對上兩隻好奇的樣子,呼出口氣道:“你們以爲剛纔那個女人爲什麼會突然對我動手?”
夏雲依一愣,慼慼確皺眉道:“她說你害了她的兒子,不過我覺得一定是她兒子的問題,畢竟元傾你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誰出手。”
慼慼一副很瞭然的模樣,倒是讓元傾忍不住一笑。
“我跟宋家是有些過節,不過宋夫人本就軟弱,她不會真的敢大庭廣衆之下動手,而她剛纔那麼做了,分明是受到什麼影響了情緒。”
“所以說是有人控制了那位宋夫人針對你?”夏雲依突然擰眉,眼中閃過一抹擔心。
“應該是這樣沒錯。”元傾點頭。
“是什麼人會這麼做?”
“不知道。”元傾突然笑了一下。
只是這樣的笑容落到夏雲依眼裡有些莫名,她知道元傾不會一點頭緒都沒有,只是應該不想告訴她們罷了。
至於不告訴她們這件事的原因,夏雲依下意識的想到的便是元傾在保護她們。
能夠對元傾下手的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輩,所以元傾纔不願意開口。
慼慼雖然平時大條了些,不顧卻聽明白了元傾的意思。
“那現在要怎麼辦?不然元傾你先回家……”慼慼說着頓了一下,這纔想起來之前聽元傾提起過,她家裡似乎只有她一個人了。
至於安格被她叫做姑姑的人,則是她母親的好友。
元傾自然不會在意慼慼說的,轉過頭就看到小蘿莉哭喪着臉,當即忍不住在她臉上揉了一下。
“走吧,先回去再說,想要算計也沒那麼容易。”
夏雲依跟慼慼對視一眼,皆是沒有再說什麼。
三個人從醫院離開,直接回到學校。
元傾晚上自然不會朱主愛宿舍吧,她直接回到自己的住處,順便給韓詩打了電話,讓她過來。
韓詩知道元傾已經回來的消息後,當即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老大,這次還順利麼?”韓詩走進去,當即快步走到元傾跟前問道。
元傾聞聲擡起頭,臉上帶着幾分倦意,她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韓詩坐下說。
還是第一次見到元傾露出這樣的神情,韓詩下意識的愣了一下,卻還是按照元傾的意思坐下來。
“老大,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下午已經去看過了。”元傾應聲,只是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精神。
韓詩還是不放心,只是清楚元傾的脾氣,一定不會再去檢查,她驀地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只是卻又覺得最不可能。
畢竟她家老大本身就是十分厲害的術師……
元傾察覺到韓詩的神色,當即揉着眉心道:“你猜的沒錯,我現在這樣確實是跟那些有關,不過不是受陰邪影響,而是術法。”
“術法?連老大你都沒有辦法解開的術法麼?”韓詩陡然心上一緊,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元傾說出口的瞬間,她竟是有些害怕。
若是連自己老大都沒有辦法解除的術法,那麼對方該有多強大?
“在想什麼呢?”元傾突然伸出手落在韓詩肩膀上,“我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對方手上顯然有對我不利的‘東西’在,所以想要解決這件事,需要費些功夫才行。”
元傾並不認爲對方的實力會遠在自己之上,因爲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現在絕對沒力氣跟韓詩在這裡說話,怕是早已經躺在一旁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詩顯然對自家老大十分信任,聽到元傾說完,當即就要去查到底是誰敢對自己老大下黑手。
元傾並沒有阻止她,反正韓詩也查不到什麼。
不是她對韓詩不信任,而是她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而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做的話,韓詩一定查不出來。
元傾將韓詩找來,是讓她去辦另外的幾件事情。
韓詩聽完一一記下來,並且保證一定儘快處理好。
等到元傾交代完韓詩要做的事情,她已經睏倦的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之前也見到過不少魂體損傷的人,不過似乎沒有哪個像她這樣,竟然會莫名嗜睡,甚至於完全不受控制。
韓詩見着自家老大一臉睏意,自然也不想再打擾她。
只是臨走之前卻驀地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回過頭,將元傾叫醒,“老大,還有一件事得告訴你一聲。”
元傾睜開眼,眼底則是泛起一層水汽,顯然已經困的不行。
坐起身,元傾伸出一隻手撐着下巴,問道:“什麼事?”
韓詩走過去,站在元傾面前道:“不久前術師協會將瀾蒼山賣給了祁家。”
元傾在聽到瀾蒼山的瞬間,頓時精神了幾分。
此時眼底閃過一絲陰冷,“藥師協會有什麼權利賣了那裡?”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據說藥師協會拿到了瀾蒼山的產權,所以才能夠賣出去,不過這件事做的很隱秘,只有少數人知道。”
韓詩也是因爲元傾之前吩咐了要留意瀾蒼山的動向,這纔打聽到的這件事。
至於具體原因,她還沒有收到消息。
元傾想了想,伸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清醒一些,“賣給了祁家,是京西那個祁家?”
京西祁家自己的事情還沒處理好,竟然有心情來摻和術師協會的事情?
“咳,不是京西祁家,他們連自家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呢,哪有精力去跟術師協會的那些人周旋。”
不是京西祁家,那麼京都之中,能夠稱得上另外一個祁家的不就是……
元傾突然動了動,隨即看向韓詩道:“祁景?”
“老大竟然也知道祁爺?”韓詩愣了一下,緊接着又道:“買下瀾蒼山的就是祁爺,只是他買下來之後似乎並沒有任何動作,我們也在查其中的原因。”
在韓詩看來,祁景那樣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從術師協會那裡買下一座山,其中必然有什麼問題。
一瞬間,元傾只覺得剛剛還是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
她坐起身,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撐着下巴的手落下,轉而摩挲着自己的袖口,江衍突然買下瀾蒼山做什麼?
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