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得到江諭卿的答覆,臉上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了些。
轉過身,中年男人正看到元傾走近,他雖然沒聽說過江家有這個年紀的小輩,不過看到江諭卿竟然親自過來接人,也明白這位在江家的地位一定不低。
元傾察覺到中年人打量自己的視線,隨即擡起頭,視線正對上中年人打量的眼神。
一瞬間,中年人只覺得一陣威壓襲來,險些壓的他透不過氣。
他下意識的向後推開兩步,這才收回視線。
“姑姑。”元傾走到江諭卿跟前。
中年人聽到元傾喊出姑姑兩個字的瞬間,下意識的朝着江諭卿看過去。
江諭卿則是拉過元傾,笑道:“先去車上等我,待會就回去。”
“這位是?”中年人看着元傾走開,忍不住有些好奇元傾的身份。
江諭卿卻沒有向他介紹元傾的意思,她朝着中年人擡手,“吳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元傾安靜等在車裡,只是沒過幾分鐘江諭卿就已經走了過來。
“剛纔那個人身上帶上戾氣,姑姑確定要幫他?”元傾擡起頭,突然問道。
雖然只是一眼,不過元傾仍舊從對面身上察覺到了一股陰戾之氣。
這樣的氣息一般只會出現在窮兇極惡的人身上,只是那個中年人的面相並不像是那樣的人。
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招惹到了極‘兇’的東西。
江諭卿雖然知道元傾懂得術法,卻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在面前提起這類事情。
“即便如此,這個忙我也得幫,畢竟之前就已經應下了。”江諭卿語氣有些無奈。
她也看出了中年人身上的氣息不尋常,不過這件事是之前便應下來的,江家做事向來沒有無緣無故就反悔一說。
哪怕是兇險,也必然要一試才行。
“姑姑打算什麼時候去處理那位吳先生的事情,我陪你一起過去。”元傾轉過身,眼裡的有笑意流過。
江諭卿的修爲勉強中上,雖然算不得多弱,不過若是對上強大的陰邪的話多少都會吃虧。
江衍不在京都,她自然要照顧好他的姑姑,更何況江諭卿對她也是真的沒話說。
江諭卿對上元傾臉上的笑意,只當她是在玩笑,因此並沒有當真。
拍賣會定在明天,江諭卿先是帶着元傾去挑了衣服,元傾則是再次見證了江諭卿買買買的功力。
等到兩個人回去已經臨近半夜。
元傾累的不想動,一股栽倒在牀頭,閉上眼睛。
這一次,元傾很快沉沉睡去。
恍惚間,周圍的景象陡然一變。
元傾只覺得身下的被子突然變得好似浮動的雲,此時她躺在上面,有一種手不出的愜意之感。
驀地,頭頂上方一道光線落下,元傾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光芒裡出現一道虛晃的身影。
那身影一點點朝着元傾走近,腳上則是拖着長長的鐵鏈,每向前一步,纏在腳上的鐵鏈便發出一陣聲響。
只是不管那身影如何向前移動,卻好似永遠都沒有辦法真的靠近過來。
元傾只能夠看到光芒中那人的一個剪影,甚至於連那道身影的是男是女都沒有辦法分辨出。
周圍的溫度在一瞬間變得冰冷,元傾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就在她感覺到寒意逼近的一瞬,就見得元傾突然擡起手,虛空間就是一道符咒揮出。
淡金色的符光朝着那光芒揮出,就聽得‘啪’的一聲,如同被關上了開關一般,眼前的光芒陡然一暗。
元傾睜開眼,入目的便是滾滾豆子似的一雙眼睛。
滾滾看着終於醒過來的自家主人,這才鬆了口氣。
“滾滾?”元傾剛醒過來,眼底還有一瞬茫然。
不過很快的,她就恢復過來。
坐起身,元傾朝着窗外看了眼,才發現天已經大亮,她竟然就這麼睡了一夜!
回想起昨夜的夢境,元傾下意識的看向滾滾,“昨天夜裡有什麼異常麼?”
如果不是受到什麼影響的話,她不可能會做那樣的夢。
而且那夢境還是靠她出手打破才能醒過來,顯然不是一般的夢。
滾滾聽言當即跳到元傾跟前,隨即快速的抖動身體。
下一秒,一塊玉牌便是從滾滾的身上掉了下來。
元傾朝着玉牌看了一眼,發覺本是通透的玉牌上竟是多了數條黑色的紋路。
“昨天夜裡玉牌有了些異動,我想要通知主人,不過卻沒辦叫醒主人。”
元傾拿起玉牌在眼前打量了一會兒,她對這玉牌的印象只停留在之前字靈說的那些上。
而現在……
字靈被元傾拉出來的時,只覺得一陣不滿。
“你又要幹什麼?”字靈顯然對元傾有些忌憚,之前幾次把它放出來都是幹苦力,以至於它根本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
元傾淡定的拍了怕字靈的宿體,嘴角的笑意勾起,“別緊張,這次不用你出力。”
聽到元傾開口,字靈猛地抖了一下。
它覺得事情一定沒有那麼簡單。
誰知道這個黑心的丫頭想要做什麼!
字靈一臉緊張的等了一會兒,最後就看到元傾拿出玉牌來在它眼前晃了一下。
“來說說這塊玉牌上突然出現的黑色紋路是怎麼回事?”
看到玉牌的瞬間,字靈眼底頓時閃過一絲貪婪。
好在元傾此時看不到它的表情,頂多可以感覺到它周身的氣息發生了些許變化罷了。
想了想,字靈這次倒是沒有耍花樣,十分乾脆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可能是因爲玉牌裡的靈氣發生了變化,如果變化劇烈的話,還可能會影響到拿着玉牌的人。”
說到這裡,字靈朝着元傾瞥過一眼,語氣突然有些詭異,“你該不會是已經受到影響了吧?”
元傾沒有回答字靈的問題,她將玉牌舉起來放到眼前看了看,隨即果然察覺到那玉牌之上靈氣有了些許減弱。
“你之前不是說這玉牌是用來封印邪物的麼,現在發生這樣的情況也許說明那個被封印起來的邪物有了動作也不一定。”
元傾話落,隨即察覺到字靈身上的氣息一變。
此時不需要字靈回答,元傾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也許事實就是她所說的那樣。
也或者兩者皆有。
畢竟在夢裡看到那道身影的腳上帶着鎖鏈,顯然是被束縛住了。
字靈閉上嘴,顯然什麼都不想再說。
元傾也沒有勉強它的意思,直接將它放回到空間裡。
洗澡換了身衣服後走出來,元傾看了眼時間,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幾個小時。
元傾將出現黑紋的玉牌收好決定等到夜裡再觀察一下。
兩小時後,江諭卿過來敲門。
元傾走過去開門。
“準備好了?”江諭卿穿着一身黑色長裙,看起來很是符合她的氣質。
站在門外,江諭卿笑着看過去。
元傾點頭,因爲很多事都是江諭卿安排好的,她完全不用去管太多,只要跟着江諭卿就可以。
……
拍賣會的地點安排在術師協會附近。
元傾對於這一帶簡直熟悉的不行。
之前她隔一段時間就要來這裡應付一下協會的那些老東西,現在想想仍舊覺得頭疼。
車子在拍賣會門前停下。
江諭卿隨即帶着元傾走下去。
參加這次拍賣的人數不少,元傾粗略的掃視了一下,似乎比之前得到消息的人數要多了不少。
會出現這種情況當然不正常,這很可能說明今晚拍賣的某樣東西十分搶手,否則的話不會吸引到這麼多人前來。
江諭卿才一走下來,就有正巧過來的熟人過來打招呼。
江家眼下雖然退出京都,確實其他產業還在,那些人當然不會輕視江家的存在。
江諭卿帶着元傾跟幾個相熟的寒暄了一會兒,就帶着她走了進去。
拍賣會開始之前,術師協會的人爲到場的人準備了暫時休息交流的地方。
元傾看着滿是人影都大廳,配合着稍顯暗淡的燈光,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待會帶你去見幾個相熟的長輩,別嫌麻煩,那幾個人早晚你都是要見一見的。”江諭卿說着輕輕按住元傾的手,帶着她向前走去。
元傾則是呼出口氣,勉強應付略顯嘈雜的人羣。
“諭卿。”
藍雅看着江諭卿兩人出現,當即走了過去。
元傾看到藍雅出現,這纔打了聲招呼。
藍雅看向元傾的眼神淡定了許多,不過仍是時不時地瞥過一眼,眼中似有不甘心。
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先被江家小子給叼走了呢!
江諭卿也有段時間沒有見過藍雅,兩個人不免多聊了幾句。
而元傾就站在兩個人身側,逐漸倒也適應了不少。
之後江諭卿果然帶着元傾去認識了一些與江家相熟的長輩。
不過那些人元傾自然也不陌生,皆是從前見過的京都世家。
此時換了角度去看那些世家之人,元傾只覺得這些人似乎可愛了不少。
雖然不是正式拜訪,不過那幾個人竟然直接塞了不少禮物給元傾。
世家長輩出手,送的自然是好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長輩隨身都會帶上幾件以便隨時拿來送人。
江諭卿沒等元傾拒絕,便是幫她收下。
“長輩賜不可辭。”江諭卿將東西接下來隨即交給身後的助理收好。
元傾也不糾結這些,那些東西算是好東西,不過對她來說確實算不得多好。
“我什麼時候能有個這樣的侄媳可以帶出來讓人羨慕羨慕。”藍雅看着江諭卿帶着元傾在相熟的世家圈子裡走過,有些羨慕。
江諭卿回身朝着她掃過一眼,“你家藍澈也很優秀,而且現在纔多大,你急什麼?”
“只擔心那小子不肯輕易放手。”藍雅說着想起之前藍澈臨走時說的話。
若是他真的有本事的話,就算是撬了江家的牆角她也想辦法給他擺平。
偏偏她看着都知道沒戲的事情,那小子偏偏那麼堅持。
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他覺得可以就可以的。
一時間藍雅的神情帶了幾分恍惚。
好在江諭卿及時拉住她。
“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藍雅回過神她總不能告訴好友她剛剛在盤算着怎麼才能撬走你家侄媳吧。
“就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江諭卿見到藍雅神色不對,卻也知道問了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答案,索性也就不去問。
三個人朝着會場走過去,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元傾坐下的同時,視線驀地瞥見一抹暗紅衣角,她側身看過去,就看到一人由着不遠處邁步而來。
就在來人出現的一瞬,會場內衆人的視線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那位就是秦大師?”
驀地,有人開口。
“自然是那位秦大師,現在京都除了那位還有誰能如此引人注目。”
“說起來這位近來的名氣似乎越發大了些。”
“名氣?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如此,自從那位過世……”男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猛的便是感到一陣寒意襲來,下意識的便是閉上了嘴。
元傾循聲看過去,就看到男人瑟縮的坐在位置上,看起來像是被嚇得不輕。
轉過頭的瞬間,元傾只覺得似有一道視線在看着自己。
下意識的朝着視線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不遠處,秦楚將視線收回。
身後的秦家弟子見此則是上前詢問要不要去處理掉那些亂說話的蠢貨。
秦楚輕輕擺手,示意身後的弟子不用動作。
“那些人還不配讓秦家動手。”
秦楚這次是被術師協會特別邀請來的,自然不需要跟其他人坐在一起。
他邁步離開,身上的法袍雖然仍舊是暗紅色系,卻明顯與之前穿的那件不同。
元傾的視線由着秦楚身上快速掃過,看着不管走到哪都如此引人側目的秦楚,嘴角動了動。
不愧是秦楚的做派,到了哪裡都勢必要成爲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十分鐘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元傾看着江諭卿遞過來的冊子,粗略的翻看了一遍,並沒有能夠吸引她注意的東西。
“這裡面有所有的拍品?”合上冊子,元傾忽的向江諭卿問道。
“大部分應該都在上面,不過總有一兩件好東西留在最後且沒有印在上面,這樣能夠增加些神秘感,讓這些人抱着好奇心裡等下去。”江諭卿說着,就看到第一件拍品出現在衆人眼前……
元傾對這些沒有興趣,她偷偷聯繫了韓家兄妹,不過兄妹兩個也沒有得到多少消息。
不過兩人卻告訴元傾,今晚有一件拍品是由茗苑所出,並且韓盛很不怕死的讓元傾猜一下。
元傾的視線再次從冊子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塊鎮宅符玉上。
她記得那塊符玉似乎是幾年前她拿來雕着玩的,不過後來茗苑出了點問題,她便隨手丟在那了。
“是符玉。”元傾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
隨即就聽到韓盛的笑聲,他笑聲很大,顯然此時並不在會場內。
“我就說老大不會忘了。”韓盛說着笑聲淡了些。
“老大你不會介意吧?我們擅自做主把那東西送去拍賣會。”韓詩有些擔心,畢竟那東西是元傾自己雕的,若是自家老大不喜歡東西被別人拿去的話,那可怎麼辦?
元傾聞聲只是輕笑,“沒關係,既然拿出來了,至多再親手拍回來就是了,我想你們應該可以辦到。”
話落,韓家兄妹則是齊齊沒用聲音。
好一會兒,韓盛這才揉着眉心道:“都怪我自作聰明,老大這是不是不想讓自己的東西被拿去拍賣?”
按照茗苑的實力,想要把東西拍下來並不難。
而且這次術師協會舉辦的拍賣有慈善的含義,據說收入會捐贈出去,正因爲如此,參加的各個世家皆是拿了東西出來。
“咳咳,哥,我覺得老大沒有生氣,這波操作很符合老大的性格不是麼?”韓詩眼看着韓盛的臉色難看,當即出聲安慰。
“真的?”韓盛糾結。
他當時選了那枚符玉時候並沒有想太多。
茗苑這些東西很多,他不過是隨便選了一個。
元傾掛斷電話,卻不知道韓家兄妹已經在後悔選了那枚符玉。
她倒不是不捨,只是想要看看韓家兄妹的反應。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那兄妹兩個竟然都是這麼實在的性格。
……
會場後方。
此時某個單獨闢出來的位置上。
青年一身黑色西裝,沉冷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走過來的瞬間,袖口上寶藍色的袖釦泛起一抹亮色。
青年入座,隨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露出一絲白皙的脖頸。
奈何青年渾身氣息冰冷,饒是如何動作,都不會讓人感到不羈,反而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禁、欲的氣息。
青年才一落座,頓時就有協會的負責人湊近過來。
“祁爺。”負責人一臉討好。
他可沒想到這位爺竟然會突然出現。
要知道這位最近幾年都很少露面,上次見到這位似乎還是在去年的某個宴會上。
不過當時這位爺雖然去了,最後卻把宴會主人嚇得夠嗆。
畢竟祁爺這個名號不是虛的,這位掌控的勢力更不是他們可以想象的。
負責人既爲這位爺出現而感到面上有光,卻又擔心一個不小心惹怒到了這位爺,而讓他當衆翻臉。
畢竟這位爺喜怒不定,誰敢保證一定不會惹到人家不高興不是。
糾結間,負責人只好更小心的應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