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在車外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嗓子有些啞了,才終於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轉過身,她從車子裡面拿出一隻盒子來抱在懷裡,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程峰找到顧筱的時候,就看到她一個人蹲在路邊,懷裡抱着一隻盒子。
“我的小姑奶奶,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之前不是說兩個小時就會回來的麼?”
程峰是是顧筱的經紀人,兩個人算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從顧筱出道開始就是程峰在帶着她。
聽到程峰的聲音,顧筱這才緩緩擡起頭。
之前的經歷就如同做夢一樣,壓她的有無法喘息。
那種詭異的事情,她想不到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誰可以辦得到。
只是……那個人已經死了啊,死在幾個月前……
……
元傾跟江諭卿回去的時候早已經天黑。
兩個人在外面吃了晚飯纔回來,因此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回到家,江諭卿當即讓人將買回來的那些東西整理出來,分類送到元傾的房間去。
這兩天買回來的所有東西,基本都是江諭卿買給元傾的。
只有很少的幾樣是元傾挑選出來買來送給江諭卿的,江諭卿接到禮物時自然是感動的不行。
元傾有些無奈,卻又覺得這樣被人關心的感覺很好。
她從未感受到過母愛,也不清楚江諭卿的諸多關心是不是與母親愛護自己孩子的感情相似,只是元傾抱着嘗試的態度,想要試着去接受。
兩天的時間過得自然飛快。
轉眼家已經到了元傾該到學校報到的日子。
這天早上,江諭卿早早起來準備,大有想要親自送元傾去學校的意思。
“姑姑,路線我已經知道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相處下來,江諭卿硬是讓元傾將前面的‘江’字給去掉,直接喊她姑姑就行。
按照江諭卿說的,元傾早晚也是她江家的媳婦,反正以後都要叫姑姑,沒什麼不對的。
“不行,這種日子怎麼能沒有家長陪着。”江諭卿理直氣壯的說着,卻顯然忘記了當初江徹跟江衍入學的時候,則是直接被她丟出門外,就撒手不管了的。
“姑姑……我自己真的可以。”元傾無奈,她真不是小孩子。
“好了,好了,我就送你到門口行了吧。”江諭卿實在不放心元傾一個女孩子出門,特別還是這麼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元傾這兩天早在江諭卿的關懷下變得沒脾氣,當下只要點頭。
因爲她知道,如果她不答應的話,江諭卿一定不會輕易妥協,說不定還會安排幾個人跟着保護她。
……
京都大學,稱得上是百年名校。
江諭卿將元傾送到門口,顯然忘記了之前在家裡答應的事情,當即就要帶着元傾進去辦入學手續。
好在元傾及時攔住她,又勸說了好一會才終於讓江諭卿同意她自己去處理。
看着江諭卿的車子開走,元傾總算是鬆了口氣。
元傾決定暫時住在學校宿舍,所以報名之後,便拎着自己的行李朝着分配好的宿舍走去。
京大的環境不錯,元傾住的是四人間,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了兩個人在。
宿舍裡,兩個女生見到元傾走進去,視線頓時齊齊朝着她看了過去。
元傾淡定的接受兩個人的目光,同時也在打量對面的兩人。
左側的女生身材高挑,長相漂亮,看起來卻意外的和善。
而在她對面女生眉眼帶笑,生着一張蘿莉童顏,看起來萌的不行。
“夏雲依。”站在左側的女生見到元傾當即伸出手。
緊跟着右側女生也跟着伸出手,“你好,我叫慼慼……”
“慘慘?”
“夏雲依你說什麼?你才悽悽慘慘!”
不等着元傾應聲,叫慼慼的女生猛地便是跳起來朝着夏雲依撲了過去。
“好了,別鬧。”夏雲依明顯比慼慼高半個頭,當即把人拉住,轉而看向元傾。
“我們兩個以前就是同學,習慣了,你別介意。”
元傾輕笑搖頭,“元傾。”
話落,三個人相視一笑,顯然對彼此的印象還算不錯。
元傾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婉拒了夏雲依兩人打算一起出去吃飯的邀請,轉身朝着樓下走去。
元傾走下樓的同時,江諭卿的電話也隨之打了過來。
江諭卿知道元傾過兩天之後纔會開始軍訓,當下問她晚上要不要回去。
元傾想了想,只說想要留下熟悉一下環境,所以暫時不會去了。
雖然有些不捨,不過江諭卿顯然還是尊重元傾的選擇,隨即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站在樓下,元傾朝着四周打量過去,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隨即邁步朝着校門的方向走過去。
她可不是來享受校園生活的。
……
瀾蒼山。
山風襲來,驀地捲起一陣煙塵呼嘯。
之前的大火之後,瀾蒼山便被封山,沒有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此時元傾帶着滾滾站在山下,擡起頭朝着山上看去,眼底則是一片冰冷。
“主人,現在怎麼辦?”
滾滾不用看也能夠感覺到周圍早已經被設下了禁制,而且附近還有許多人看守,這哪裡是在防普通人,分明是用來防備那些術師靠近的。
元傾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隨即把滾滾拉到肩上,淡淡吐出一個字,“等。”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等。
現在這個時候硬闖的話多半會驚動那些人,等到入夜之後再想辦法。
說完,元傾朝着四周看了看。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風景,只是再沒有那個熟悉的人了呢。
滾滾不知道自家主人要等什麼,只是看着周圍,不由得露出一抹懷念。
瀾蒼山,元傾待了十幾年的地方。
自從老頭子過世之後,便將這裡留給了她。
之後她用了幾年的時間坐上首席的位置,這裡纔算是逐漸有了名氣。
回過神,元傾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站起身。
“走。”元傾朝着滾滾招手,示意它跟上。
“主人,我們要去哪?”滾滾轉過頭問道。
元傾吸了口氣,看了眼時間,“離天黑還早,先去山下轉轉。”順便看看附近的情況,入那些人把這裡封起來,無非就是擔心有人動了她東西的心思。
說到底二者的目的都一樣,只不過看誰權利更大一些。
山下,元傾把滾滾叫過來,問道:“山上還留着些什麼東西?”
當時的情況太匆忙,她連小命都丟了,哪裡還記得山門裡還留着些什麼東西。
滾滾想了想,隨即說出一堆東西來。
元傾想了想,除了一兩件有用的東西之外,其餘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
而那些東西大多懼火,基本上應該已經都葬身火海之中了。
“主人突然問這個是不是打算去山上把東西拿回來?”滾滾算了算裡面可能會剩下的東西,那些東西在自家主人看來沒什麼,其他術師卻不見得這麼認爲。
哪怕是裡面的一張符咒,也絕對能夠賣出個好價錢。
元傾轉身朝着滾滾笑了一下,“只是想着萬一哪天在哪家看到了自己的東西也好有個印象。”
她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
她憑本事得來的東西,就算是全都毀了也容不得別人去碰。
……
京都。
君家。
君老爺子眉眼帶笑的由書房走出來,連帶着看着君家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邁步走到客廳坐下,君老爺子這才發現自家孫子竟然不在,轉身朝着身後的管家問道:“君逸人呢?”
之前明明告訴他在這裡等他,怎麼一轉眼又不見了?
“家主,少爺他剛纔出門去了。”管家靠近,話落卻突然低下頭。
一瞬間,剛纔還面帶笑意的君老爺子頓時臉色一沉。
“他是不是又取山上了?”那個不省心的孫子,人都已經死了那麼久了,他還真以爲自己能把魂魄招回來?
那可是天火,能把人燒的連皮帶骨,甚至於魂魄都不剩下。
君老爺子雖然對那個人有些欣賞,不過卻不能放任自家孫子因爲她而變得消沉。
說話間,君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徑直站起身,“準備一下,去瀾滄山。”
管家聞聲下意識的想要勸阻,只是對上君老爺子的一張冷臉,頓時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是,我這就去準備。”既然家主已經發話了,他也只能照辦。
夜色如墨,冷意漸濃。
元傾站在山腳,視線掃過周圍那些看守,隨即朝着旁邊的樹叢裡走了進去。
等到元傾再次走出來,身上則是多了一張符。
滾滾站在元傾肩上,仰起頭朝着山頂的方向看了看,眼底透着一絲期待。
終於要回去了。
元傾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才登上山門。
只是還沒等到她走近,就瞥見不遠處一陣青煙繚繞,隱約還有火苗明滅。
有人?
元傾站定,沒有繼續向前。
幾乎不用元傾開口,滾滾就已經知道該做什麼。
它從元傾肩上跳下來,緊接着朝着對面靠近過去。
與此同時,緊閉的山門前。
君逸捏着符紙的手輕輕一晃,符光落下的同時,他的口中則是低聲念着什麼。
滾滾靠近的瞬間,看到的便是一道符光由着面前閃過。
符光燃起,滾滾自然也看清楚了君逸的臉。
幾分鐘後,元傾看着從山門前回來的滾滾,伸出手將它接住。
“是君家的人。”滾滾跳到元傾手上,開口說道。
“是君逸?”元傾挑眉,這個時候能夠出現在這裡的君家人,她可想不到別人。
滾滾點頭,隨即沉默了一下,才道:“主人,他似乎是在招魂。”
元傾聽言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在看到對面那人動作的時候,就隱約猜到了幾分。
在這裡招魂,招的自然不會是其他人,而是她這個山門主人。
只是她沒想到的時候君逸竟然會如此執着。
“主人,他擋在山門前,我們還要進去麼?”滾滾對君逸沒有太多的印象,只記得那個人似乎很喜歡來找自家主人,不過每次似乎都會帶很多點心過來。
元傾聽到滾滾問起,當即搖頭,“不了,現在過去會被發現,我們從後門進去。”
……
君老爺子敢到山上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孫子站在山門前吹着冷風,一副丟了魂兒的樣子。
“君逸!”君老爺子突然大喊一聲,一瞬間就連周圍樹上棲息的鳥都被驚了起來。
頭頂上一陣鳥鳴響起,君逸回過神,就看到自家爺爺已經快步走到自己跟前。
他轉身,向後推開一步,“爺爺,您怎麼過來了?”
說着,君逸視線一轉,看向君老爺子身後的管家。
他離開時分明告訴過管家不要把他出來的事情告訴老爺子的。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也不想,奈何老爺子一猜就中。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君老爺子顯然怒了,說着猛地擡起手中的柺杖,便是朝着君逸的身上落了下去。
君逸沒有躲開,眼看着君老爺子說中的柺杖落到自己的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君老爺子顯然也是氣狠了,一棍子落下後,隨即又要動手,只是這次卻被身後的管家攔住。
“家主,您這樣會把少爺打傷……”
猛地被拉住,君老爺子緩了緩,這才恢復理智。
若是那個丫頭還活着,他自然不反對兩個人交往,只是現在那個丫頭已經不在了,他君家的子孫這輩子豈能就這麼守着一個死人過日子。
君老爺子越想越氣,卻在看到君逸泛白的臉色後,終是沒忍心再動手。
“跟我回去。”君老爺子呼出口氣,轉身朝着山下走去。
而君逸看着轉身離開的君老爺子,則是向着身後山門方向看了看。
元傾站在樹後,目睹完君家的一場大戲後,臉上的神情卻變得冷然。
滾滾察覺到寒意,當即安靜的縮在一旁。
它能夠感覺到自家主人的心情不好,當然不敢貿然上前。
“滾滾,你覺得君逸這個人怎麼樣?”
驀地,元傾突然向着滾滾問道。
突然被問起,滾滾顯然有些無措,它想了想,“他身上的氣息溫和,帶來的東西也很好吃,最重要的是,他對主人很好。”
聽完滾滾說的,元傾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就連滾滾都看出君逸對她很好,其他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什麼。
她曾經跟君逸說過自己不會喜歡他,然而那個人卻還是仍舊我行我素,執拗的很。
若說元傾上輩子爲數不多的朋友的話,君逸應當算是一個。
只是在她知道君逸對自己的心思之後,便刻意的疏遠了些。
畢竟君家那位老爺子就只有這麼一個獨孫,她可不想被那位老爺子追着打。
滾滾聽到元傾發出的笑聲,隨即想了想,又問道:“主人不喜歡他麼?”
元傾挑眉,“我已經有江衍了,不會再喜歡其他人。”
她家江小哥哥足夠好,好到讓她眼裡再也看不到別人。
滾滾對上自家主人的笑臉,突然沉默下來。
它一直跟在元傾身邊,瞭解自家主人沒個表情所代表的意思。
此時對上元傾臉上閃過的笑意,滾滾自然不忍心打破這一瞬的平靜。
雖然君逸被君老爺子帶走,元傾卻又沒有打算從正門進去。
她帶着滾滾來到後山,找出那個之前刻意留下來的一個入口,走了進去。
山門內幾乎被燒了個乾淨。
元傾走進去,看着昔日裡熟悉的地方,現在已然變成一處廢墟,忍不住皺了皺眉。
元傾花了些時間將整個山門都翻找了一遍,最後卻沒有絲毫髮現。
她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那場天火不是意外而是認爲。
然而現在卻沒有辦法發現任何線索,或者說即便是有線索,也早就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畢竟這裡顯然已經被許多人到訪過。
元傾直起身,看向立在對面的半面牆壁,她記得那裡之前是老頭子之前用來擺放古籍字畫的地方。
她邁步走過去,看到的則是一地青灰色的灰燼。
元傾蹲下去,用手將地上的灰燼捧起來放在盒子裡裝好,隨即站起身朝着周圍快速掃過一眼。
“主人要不要把這裡封起來?”滾滾上前,雖然這裡已經被很多人來過了,不過既然是自家主人的地盤,自然不能讓其他人隨意出入。
之前在山門上下的咒術怕是撐不了多久,如果再不做些措施的話,這裡很快就要被那些術師搬空了。
元傾搖頭,“隨便吧,既然已經毀了,那就讓它毀的更徹底一些。”
之前的元傾已經死了,她不會因爲回到這裡,看到這些就流連在過去無法走出來。
幾分鐘後,元傾帶着滾滾從山門內走出來。
而就在她離開之後,身後本是屹立的山門竟是在頃刻間倒塌,連帶着山門內那些沒有完全毀壞的建築也跟着毀了個徹底。
元傾做完這些,當即帶着滾滾離開。
而當君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君老爺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傳回來的照片,隨即額上青筋直跳。
“君逸,這些是不是你乾的?”
昨天夜裡君逸才去過那裡,除了他這個孫子之外,他想不到第二個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了。
君逸聞聲則是站起身走到君老爺子跟前,無比認真道:“爺爺,你覺得依照我的實力能夠做的這麼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