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他還好,一提起韓婓彬,夏芝蘭的眼淚就又止不住了。她捂着嘴,又哭了起來。
因爲她很久沒有回答,敦司也回過頭來。“怎麼了……啊,你怎麼哭了?我說錯什麼話了嗎?一定是我,剛纔你還好好的嘛。芝蘭,芝蘭,別哭了好不好?我給你道歉,只求你別哭了。我還沒哄過女孩子的,所以……哎呀,只要女人一哭鼻子,我就再聰明也會變白癡了。芝蘭,我說什麼讓你這麼傷心?”
夏芝蘭搖着頭。“不是的,是韓……”
“韓婓彬?他出了什麼事?還是他欺負你了?”不過後者好象不易成立。韓婓彬那麼喜歡她,應該不會家暴吧?!
她還是哭着,但害怕敦司心煩。 “不是,韓大哥,他一向都對我很好。”因爲勉強壓抑自己,所以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
敦司看着她,然後伸手拉着她走進一個小巷道。他放下菜籃,雙手抱在胸前地靠着牆。“不想和我說說嗎?芝蘭,看起來你的確有很重的心事。如果你信得過我,我願意爲你效勞,可以嗎?”
他顯示出極大的耐心,等着夏芝蘭稍許平靜下來,讓她用手絹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睛,直把雙眼擦得紅紅的。他知道小姑娘的毛病,也只有擺出不在乎的模樣,耐心地等待。可他等了半天等到的第一句話就把他嚇了一跳。
“我和韓大哥解除了婚約,然後,他,他就突然,不見了。”
“不見了?!”敦司怪叫,“他會不見了嗎?是不是又跑到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正因爲我們毫不知情纔會這樣緊張。韓大哥,他就那麼突然一下不見了,我們誰也找不到他,他去了哪兒呢?這真叫人太擔心了!”
敦司摸着下巴。“他也許,到某處去散散心或度假什麼的。”
“可韓大哥沒有和我們任何一個人說過什麼,連點影子也沒提。提出解除婚約前一天晚上他還好好的,可第二天就不見了……”夏芝蘭突然梗嚥住。 “我擔心,他會
遇到什麼危險。”
“他絕不會是在這兒遇到了危險。”敦司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因爲他知道以韓大哥京城首富的身份,身邊一定會跟着保鏢,隨時保護他的安全。除非,他自己想不開……
夏芝蘭楞楞地看着敦司。“敦司,你能把韓大哥找出來嗎?這麼毫無音訊,我擔心……”
“你有沒有到他家裡去找過?”
“當然有,我在他租來的房子門前守了兩天兩夜了,還是不見他的蹤影。”
拜託,韓婓彬乃京城第一首富,怎麼會屈身在一間又破又窄的出租屋內?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韓婓彬的身份,還是在裝白癡呢?
不過,看她一臉無助驚恐的表情,真的是不知道韓婓彬的所在,所以才那麼擔心。看來她真的不知道韓婓彬真正的身份。一定是韓婓彬刻意隱瞞她的。也許,他這麼做是害怕身份揭穿後,他不能再繼續呆在“良手回春”藥鋪,與她朝夕相處了。
敦司終於想通了一切,夏芝蘭總算與韓婓彬結束了契約婚姻關係,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對她展開追求了。而韓婓彬優異的條件和地位,夏芝蘭卻一無所知,這樣一來,他很顯然就少了一個激烈的競爭對手。
“別這麼愁眉苦臉的,我完全可以保證,我會動用一切的人脈關係,盡力幫你尋找他的。好了。笑一下嘛,芝蘭,爲何這樣吝惜你甜美的笑容?作爲我幫你的報酬不行嗎?”
“可是,韓大哥,他……”
“他不會出事的,相信我。”敦司伸出手輕撫着夏芝蘭濃密黑亮的長髮,然而雙眼卻在注視着遠方的某一點。“他是一個聰明冷靜的人,知道避開危險,所以不會有事的。他已不是小孩子了,完全會保護自己。”
敦司這是在安慰她嗎?可這樣的語氣,聽起來叫人疑惑。難道,他說這些話,不過是想增強自己的信心?
又過了五天。已經一個星期了,韓婓彬仍是音訊全無。消息已漸漸傳了出去,各式各樣的流言猜測比比皆
是。有人說他得罪了權貴被暗殺了,有人說他爲逃避龐大的債務,離開了京城,有人說他去阻止某項足以毀去他前程的醜聞發生。
不!夏芝蘭多想對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大聲說“不”,她知道韓婓彬絕非傳言中所說的人。她知道,他定是受了很大的傷害,否則不會什麼也不說地就失蹤了。
敦司也曾告訴過她幾次不要慌,韓婓彬一定會出現的。可爲什麼他現在還不現身?噢,她都以爲已經過了三個月、三年一般漫長,可是韓婓彬,你究竟到哪裡去了?!
難道韓婓彬失蹤的原由是因爲她取消了婚約?他是故意逃避她的嗎?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對韓婓彬的瞭解居然少得那麼可憐,她甚至連他真正的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多麼想站出來辯解,爲她最心愛的、竭力維護的韓大哥洗脫種種不利的罪名!可是,她卻對他一無所知,又該如何開口?
夏芝蘭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悠着,不知不覺中又來到韓婓彬出租的房子跟前。她輕嘆了一聲,搖搖頭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大門居然沒有上鎖?夏芝蘭喜出望外,難道他已經回來了嗎?
打開封閉已久的房門,迎面撲來的黴味使夏芝蘭皺起了鼻子。這股潮溼、混濁、充滿灰塵的空氣只有最古老、陰暗的角落中才會有!
她咳嗽着,費了好大勁才繞過滿屋的蒙着白色防塵罩的傢俱——看來這房子真的是已經廢棄一段時間了。
撲到窗前,“唰”地一下打開窗子,室外的清新空氣一下涌了進來。夏芝蘭這才感覺胸口好受了些,連連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
夏芝蘭仔細地掃視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可是,並沒有韓婓彬的蹤影,這房子壓根就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房子中充滿着灰暗與塵土,萬一韓婓彬哪天回來,這房子如此狼藉他該怎麼住?!對了,讓小翠過來打掃一下吧。
這樣想着,夏芝蘭回到“良手回春”藥鋪,吩咐小翠有空到韓婓彬出租的房子去整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