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車子撞飛了眼前的障礙物,餘風拂過臉頰,好冷,冷得慕雪在那個剎那僵住了。
她不敢看,就怕看到揚揚血肉模糊的畫面。
直到,被她緊緊護在懷裡的軒軒掙扎而去,她纔回魂。
“媽媽!媽媽,你醒醒……你不要嚇軒軒……”
慕雪跟着回頭望去,瞧見沈星河用她的身軀將自己的兒子緊緊護在身下,頭破血流的樣子,不知從哪裡來的兩個外國人動作有素的從沈星河身下救出來,另一個則忙着打電話。
“揚揚!有沒有事?應應媽媽……”慕雪捧着揚揚滿血的臉,焦急地喊。
“慕雪,不痛,阿姨救了我。”顯然也嚇到了的揚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着地上的沈星河。
“怎麼不痛?流那麼多血怎麼可能不痛?”慕雪手足無措,心如刀絞。
“是阿姨的血。”揚揚擡起小手抹了把沾染在臉上的血給慕雪看,表情看起來比慕雪淡定多了。
慕雪這才起身查看了下揚揚的頭部確定血真的不是他的後,猛然回頭看向倒在地上的沈星河。
“小雪……”沈星河睜開眼,擡起手虛弱地叫喚。
慕雪趕緊彎下身去握住她的手,“你先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她全身都在顫抖,連眼裡都是淚水,急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雪,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要聽!”慕雪像個小女孩一樣拼命搖頭,這種情景她曾經歷過,那是母親死的時候她見過母親唯一清醒的一次,也是像沈星河這樣叫她,那時候的她傻傻地走過去聽着母親第一次對她說的那麼正常的話,她說:只要有機會就離開慕家。
當時她只是以爲媽媽又跟平時一樣說着瘋言瘋語,直到很多年以後,直到那件醜事曝光,直到明白母親之所以瘋的原因,她才知道那是媽媽留給她的是最後的牽掛。
現在,沈星河也要跟她交待遺言了嗎?她不要聽!不要!
“你能在生死關頭先伸手救軒軒我真的……很感動……”
“你不也救了揚揚嗎?”她用生命護住揚揚了啊。
“那不一樣……小雪,揚揚我本來就該救,這是我欠你們的。就算剛纔我的手先夠得着軒軒我也會先救揚揚……”
“沈星河,你還配當母親嗎?軒軒是你兒子!”她怎麼可以這麼說,怎麼可以!
“我……對不起軒軒,小雪……你能不能……”
“不能!你別想!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管!”慕雪狠着心道。
抓住她的那隻手更用力了,“小雪,聽我說……我怕我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慕雪看着鮮血染紅一地,她沒法再按照自己的意願拒絕,緊握住她的手默許她說。
“風哥哥這四年來從來沒放棄過找你,他從來沒忘記過你……四年前當我看到他回到美國的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我就後悔了,可是我沒有勇氣跟他承認自己的錯誤……現在,我的報應來了,他……不認我,哪怕我求他,他也不願意認我了……他不讓我再出現在他面前,也不願再看到我……”
“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風哥哥……小雪,你答應我……答應我跟風哥哥再一起好嗎?”
“你在爲難我……這麼多年了,你以爲我們還回得去嗎?就算揚揚也回來了,他也恢復單身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嗎?不是的……星星,你撐下去,等你醒來就會看到你的風哥哥了,你們這個家庭不會散的……”
“我……我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小雪,風哥哥是我最愛的人沒錯,他是我最愛的哥哥,軒軒的舅舅!我……我三年前就以養女的身份入了雷家戶籍,只是還姓沈而已……”
慕雪腦袋一片空白,她一直以爲的夫妻關係其實是兄妹關係!
“早在知道你誤會時我就想告訴你了,可是風哥哥不讓……他知道你心裡恨,他想讓你心裡好受一點,也藉着你想要報復的心靠近你,寧可委屈我陪他演戲,讓你百般怒罵,當然,我該罵……但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因此學會放下,讓自己得到解脫……所以,從來沒玩過朋友圈的他爲了不讓你失望可以說是拼了命的發……小雪,風哥哥真的愛慘了你,我求你重新考慮一下好嗎?”
慕雪沉痛地閉上眼,滑下一串熱淚,原來之前他之所以那般縱容,那般配合是爲了讓她有一天報復過後能放下仇恨,爲了讓她放下,他寧可委屈他必須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
“軒軒……”
“媽媽……”軒軒終於聽到媽媽喊他了,哭着撲上前。
“軒軒,以後好好聽舅舅的話……或者……或者找……找……”最關鍵的話還沒交代完,她的力氣已經用盡,閉上了雙眸。
“媽媽……媽媽……”軒軒這年紀好像也懂得了生離死別的意思,哭得都抽噎了。
這時,救護車也來了,慕雪拉開軒軒讓救護人員對沈星河進行初步搶救,然後帶着兩個孩子作爲家屬跟着救護車離開,還有一個外國男人如影隨形地跟在後面。
救護車才一走,一輛性能超好的跑車疾馳而來急剎,車胎在原地都打出了火花。
車裡的男人一下車看到地上那攤血挺拔的身子竟然微微一晃,面如死灰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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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怕血,怕她的血!
“boss,人已經送往醫院救治了,頭部遭受重擊導致的大出血,其他的還有待檢查。”
原來第一時間出現的那兩個外國男竟然是隱的成員,他們是被委派在慕雪母子倆身邊保護他們的安危的,只是他們也沒想到會有車子在公園裡頭疾馳。
雷厲風回身就狠狠一拳朝那說話的男人揍了上去,一拳接一拳,瘋狂地往死裡揍,“我給你們的任務是保護好他們母子,你們都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那男人只能本能地用手臂去擋不斷招呼過來的拳頭,不敢還手,畢竟他們失職了,也就等於沒完成任務,何況這個任務跟保護boss的命沒什麼兩樣。
“boss,冷靜一下。”齊修上來勉強架住失控的大boss,這是他第二次見到boss這麼失控,第一次是在親眼目睹揚揚‘死’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
“齊修,讓他們給我滾蛋!”雷厲風從齊修手裡掙脫開,憤然下令。
“好的,boss。”齊修悄悄給那個男人遞了個眼色,讓他們先走。
外國男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上的血漬,卻沒有馬上離開,“boss,夫人沒事,少爺只是受了輕傷和驚嚇。”
這句話讓站在那灘血前痛徹心扉的男人眼裡死灰復燃,回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怎麼回事!”
“車子開得太快,關鍵時刻夫人拉開了軒軒少爺,沈小姐用身軀保護了揚揚少爺,造成重傷,夫人已經帶着兩個孩子隨救護車到醫院去了。”外國男道。
那張面如死灰的臉才恢復了一絲絲人氣,“你說……夫人第一時間是拉開了軒軒?”
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會是先救軒軒?揚揚奇蹟般生還對她來說是老天的恩賜,她也明白這種恩賜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比誰都緊張比誰都害怕會再度失去揚揚……按照剛纔那種情況,她先救的竟然是軒軒?
不敢置信,真的不敢置信,如果她跟沈星河之間沒發生那麼多無法原諒的事,他當然相信在這種關頭她的偉大會毫不猶豫地展現,但她恨沈星河不是嗎?
“是的。”外國男堅定地點頭。
雷厲風揮手,“找個醫院治一下,醫藥費算我的。”
外國男知道自己免除出組織了,這才放心的離開。
“齊修。”
齊修剛好掛了電話,“boss,寒月已經趕過去了。”
雷厲風給了他一個欣慰的眼神,齊修就是能在他沒開口之前可以安急他所需。
兩人分別上了車開往醫院……
醫院的手術室外。
慕雪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緊張地盯着手術室上的搶救燈。她真的對手術室產生了極大的恐懼感,因爲她有太多次以家屬的身份在手術室外承受那漫長等待的煎熬了,而且每一次都是生死關頭,她好怕醫生走出來對她殘忍的宣佈,“我們已經盡力了。”這幾個字,就好比當年親自送顧淮恩進手術室那個樣子,幸好他活着出來了,可是這次換成是沈星河呢?
“軒軒,你媽媽會沒事的。”揚揚從母親懷裡退出來擡手安慰一直在抽噎的軒軒。他的額上貼了創可貼,手臂上和膝蓋上都貼上了,因爲重力太猛哪怕沈星河已經用盡全部的力氣護住他也免不了被擦傷。
哭紅了雙眼的軒軒擡起頭看向揚揚,“是真的嗎?”
揚揚堅定的點頭,“這裡面我進去過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你媽媽比我大很多很多,所以她一定比我還勇敢。”
聽着揚揚小大人的安慰,慕雪竟覺得兒子比自己鎮定多了,她蹲下身擁住兩個孩子,擡手抹去軒軒臉上的淚痕,“對,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她會很勇敢很勇敢的從裡面出來見你,所以,軒軒也要堅強好不好?”
軒軒重重點頭,立馬小男子漢地一把抹去臉上的淚,轉身坐到一邊的等候椅子去坐下,雙眼盯着手術室,一眨也不眨。
慕雪看到這樣子更心酸了,她不應該叫他堅強的,一個還不到五歲的孩子在面對這種事怎能逼他去堅強?
這時,一個男人急匆匆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