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受寵若驚,忍不住蹲下身抱抱他,“到底是誰教你這些的。”
她真的很好奇,爲什麼楊楊的父母常年奔波在外根本沒時間教他這些,而管家又是上了四十五的人,性子也是一板一眼更不會是他教的,那他腦子裡的這些鬼主意都是打哪來的?
楊楊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現金,然後轉身就朝對面的甜甜圈車走去,過斑馬線的時候他還很謹慎地留意了下過往車輛才放心地走。
在原地看的慕雪就好像真的在見證自己的兒子成長一樣感到很欣慰。
楊楊走到馬路中間了,突然,慕雪聽見一陣飛馳的引擎聲響起,她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扭頭一看,瞪大雙目。
“楊楊小心!”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夠得到楊楊,把他推開,在她以爲避免不了這個意外的時候,最後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奇蹟般的朝她衝過裡抱着她滾落一邊。
接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慕雪被男人緊緊護在身下,沒有受半點傷。
然而,更叫人驚魂的是,那輛本該疾速朝她撞過來的車子突然急拐了下,用車角撞了纔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的楊楊!
一眼,僅是一眼她就看清了開車的那個人是誰!
“不!”慕雪撕心裂肺地喊出聲,推開身上的男人,飛奔過去。
血!全是血!她怎麼捂都捂不住!
“快上車!我們去最近的醫院!”雷厲風很鎮定地搶了輛過往的車子,脫下外套包住楊楊,輕柔地抱起他疾步送上車,慕雪緊緊按着楊楊右腿止不住的血,拼命壓抑住自己害怕的哭聲。
“會沒事的。”雷厲風在她額上親吻了下,快速回到駕駛位開車前往最近的醫院,路上邊打電話,如果這一刻你還覺得他是冷靜的,那大可看他握方向盤的手,那麼緊,那麼顫,就連打電話吩咐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楊楊,你一定要堅強,知道嗎?我還沒等到你喊我媽媽呢!楊楊……”都是她不好,如果她沒有帶楊楊來,楊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是她的錯,因爲自己的因素就忘了那幅畫,那幅預告着死亡的話,如果楊楊有什麼事她該怎麼辦?
雷厲風把車子飆到最快,終於抵達最近的醫院,他們抱着楊楊直奔急診室,雷厲風大聲吼來了醫生護士,那可怕的模樣只差沒掏出槍來抵醫生腦門上了。
手術燈亮起,門關上的那一刻,慕雪的身子終於支撐不住軟倒在地,雷厲風接住了她,什麼也不說,拿出手帕爲她擦去滿手的鮮血。
“怎麼辦?楊楊會不會死?如果他死了我該怎麼辦?”慕雪已經語無倫次了,四年前,揚揚的死清晰的出現在腦海。
“不會,楊楊不是傷在頭部,不會死,一定不會!”雷厲風冷靜地分析給她聽,但他也不知道其實自己也在害怕,可能比慕雪還怕,怕那個小大人一樣的小鬼像當年的揚揚一樣離開了。
“都是我,是我害死他的,如果我不帶他來機場就好了,是我的錯!”慕雪自責的捶打自己。
雷厲風緊緊握住她的雙手,抱緊她,“如果真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讓他跟你走的。”
“不是的,那幅畫……那幅畫早就預告了楊楊會有這麼一天,是我沒注意,是我只顧着自己的情緒,沒有想起要注意保護好楊楊,嗚嗚……”慕雪崩潰地大哭,瘋了般地想打自己,如果不是雷厲風拉着,只怕她已經給自己造成傷害了。
“雪兒,你說你也收到了一幅畫對嗎?”雷厲風握住她的雙肩,驚訝地問。
“對,那幅畫就跟上次推軒軒入水的那幅一樣,真的發生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的血!”慕雪又想起了剛纔事故的現場,全身抖如風中落葉。
“沒事了,沒事了。”雷厲風再次將她擁入懷輕聲安撫,那幅畫,也就是說上次軒軒那幅她同樣也收到了?爲什麼?爲什麼他們兩個同時都收到這兩幅預言畫?這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這時,手術的門忽然打開,出來一護士對他們說,“你們的孩子失血過多,醫院的B型血剛好用完了,正在緊急調動,可是你們的孩子已經等不及了,你們之間誰是B型血,趕緊跟我過來輸血!”
“我是!”雷厲風和慕雪異口同聲。
慕雪吃驚,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是B型血。
“我是男人,身體比較強壯,血也比較多,你在這等着,我去一會兒就回來了。”雷厲風按着她坐到排椅上,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疾步跟護士去輸血。
慕雪還聽得見他邊走邊對護士說,“我妻子受驚過度,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我希望你們能派一個護士陪她。”
她聽到了那個護士點頭答應,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再看着手術室,她毅然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哪怕還沾着血的手印上了臉頰她也不在乎,僵直了身子坐在那裡,表現出很堅強很勇敢的樣子。
楊楊還在裡面,她不能讓自己這麼脆弱,她要堅強的等他出來,然後像平時那樣,慕雪慕雪的喊她。
雷厲風輸了很多血,身子再強壯也有些吃不消,臉色已呈現蒼白,從暈眩中轉醒過來,才插入血管的針頭就被他拔掉。
“誒!你在幹什麼?你輸太多血現在需要好好休息!”護士看到趕忙上去阻止。
“放開!”雷厲風用僅存的力氣推開護士,下病牀跌跌撞撞的出去,此時此刻,他必須在她身邊。
護士跟在他身後,因爲即使他看起來已經很沒力氣,但那眼神足以叫人膽寒。
看到他一直往手術室走去,不,應該是朝守在手術外的女人走去,護士這才放心了,眼看他就要跌倒趕忙上去扶他過去,“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我太太。”雷厲風望着坐在椅子上逼自己堅強的女人,堅定地說。
“難怪了,我扶你過去。”護士敬佩地道,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很冷的男人居然這麼深愛自己的妻子。
慕雪的眼睛好像再也不會轉動似的,從雷厲風離開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盯着手術室一瞬也沒有離開過,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已經僵化了。
走近後,雷厲風拒絕攙扶,努力撐起沒事的樣子坐到她身邊,心疼地伸手抱住她,“已經輸完血了,楊楊馬上就出來了。”
“這位太太,你先生很愛你,他身子還很虛弱一輸完血就堅持要來陪你。”看到慕雪面無表情,護士忍不住開口,卻遭來男人一個冷冽的眼神,她趕忙撤了。
冰冷的身子有了暖意,慕雪幽幽扭頭看坐在身邊環抱住她的男人,他的臉很蒼白看起來真的很虛弱,但那雙黑眸蘊含了對她的關心和擔憂。
“你,去休息一下吧。”她乾乾的開口。
“我沒事,我們一塊等。”爲了證明自己沒事,雷厲風用力抱緊她,可是慕雪卻感覺得出來他的力不從心。
知道他堅持,她也不在開口要求,只是默默地拿開她緊抱在腰間的手。
雷厲風一愣,隨即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拿開另一隻便僵硬地收回了手。即便是這種時候,即便此時此刻她需要一個肩膀依靠,也還是會清醒的拒絕他的靠近是嗎?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被排斥在外,這種感覺真他媽糟透了!
暗暗握拳,恨自己沒用!
然而,一隻軟軟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震驚不已的時候輕輕壓着他往她纖弱的肩膀去。
“不願去休息那就靠着休息一下吧。”夜裡夢裡纏繞着他的那道細細柔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真的覺得自己在做夢!不確信地擡手穿透她的發,是真的,那個記憶中的女孩回來了!
“不!”雷厲風毅然推開她,慕雪一怔,以爲他嫌棄,便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再理他,卻又聽他說,“我捨不得讓你的肩膀受累。”
慕雪的心頓時掀起了狂瀾,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強忍着不讓它落下。
“雪兒,我真的希望在你最脆弱的時候我是你第一個想依靠的人,而不是把我排拒在千里之外。”雷厲風擡手將她的臉轉過來,“我很慶幸我跟你們去了,但我很抱歉,意外還是發生了。”
天知道,當他看到那輛車子朝她疾馳而去的時候,心裡頭有多害怕,那一剎那只有一個念頭,如果那車子撞上她那該有多痛?害怕得連大腦都忘了思考,害怕得心都忘了跳動。
“不怪你,是我的錯。”慕雪內疚地說。
“不,是我沒用!四年前是這樣,四年後還是這樣,我一直在想,擁有一個隱又怎麼樣?連自己最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雷厲風悲哀地自我嘲笑。
一直不願看他的慕雪幽幽轉頭望着他,想起了齊修和晨曦說過的話,也證明了這些年來他也沒有比她好,一直都在心裡自我折磨。
“雷厲風,我原諒你了。”是該原諒了,沈星河她都能那樣做了,爲什麼對他就不能?不放過他們就等於永遠不放過自己,果然,想通了,心就明亮了。
雷厲風吃驚地瞠目,眼底的欣喜只差沒溢出來,“真的嗎?那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