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慕雪沉思了下,冷聲道,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進房間去了。
晨曦忍不住悄悄欣喜,她就說嘛,風哥哥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讓沈星河死,雖然沈星河的確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但誰都知道沈星河在雷厲風心裡佔了多大的分量,可以說跟慕雪站着同等的位置,但是是不一樣的感情。
連沈星河都能不追究了,那她的風哥哥也不遠了吧?
回了房間,慕雪關上門把自己拋進柔軟的大牀裡,仰望天花板,好累,真的好累,前所未有的累。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只知道如果不管的話沈星河是絕對逃不了牢獄之災的,就算雷厲風插手,洛克菲勒家族也不會示弱,兩敗俱傷的結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這一刻,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了,下面的路又該怎麼走,真的得好好想想……
第二天,慕雪沒想到雷厲風親自把楊楊送過來,而且還拎着行李包。
他嘴角又掛彩了,想必還是父親打的,深邃的眼睛也凹進去了不少,眼皮底下有着很重的青影,還真是露出了難得的憔悴。
“這是楊楊的撫養權同意書,從今天開始他的領養人是你。”雷厲風沉聲道。
慕雪只是看了眼,又掃了眼他手裡的行李包,“我最近很忙,可能要出差,楊楊還是留在你那裡吧。”然後看了看錶,“我趕時間。”
音落,彎下身輕啄了下楊楊的臉,起身即走。雷厲風抓住她,“這是你跟你父親談好的不是?”
“你不用嘲笑我,連我也覺得很可笑。”慕雪冷笑道。
“這樣是不是代表你放下了?”雷厲風期待地問。
慕雪望進他的黑眸裡,冷冷勾脣,“只是還你當年不惜一切代價幫我免牢獄之災的那份情。”
雷厲風震驚的鬆了手,“你以爲當年我幫你是想讓你欠我一份情?”
“不然呢?別告訴我你突然醒悟自己愛上了我,然後想要救出我開始幸福的未來!”慕雪很麻木地說。
“如果我說是呢?你信嗎?”雷厲風緊鎖着她冷漠的模樣,她陌生得讓他心痛。
慕雪輕輕一笑,“當年的慕雪可能會信,現在,不會!”
“我知道了。”雷厲風失望地點頭,然後低頭揉了揉楊楊的細發,“楊楊你什麼時候來接都可以。”
慕雪發覺雷厲風似乎有哪裡不同了,但又說不上來。就像是認命了一樣順其自然,不再是強求的口吻。
很好,他終於也想通了,那麼,她的以後可以安靜了吧。
“慕雪,你要去哪?我也一起去!”楊楊忽然脫離了雷厲風的手撲過來緊緊抱住慕雪的手,昂頭央求。
那神情真的可愛得不得了,讓慕雪忍不住伸手輕捏了下他的小臉,牽起他的手,“走吧。”
“叔叔不一起嗎?”聰明的楊楊不忘幫某人一下。
“他不適合去。”慕雪不見猶豫地說。
“爲什麼?”楊楊變成了問題寶寶。
“因爲他是陌生人。”慕雪低頭認真地說。
被他們遠遠拋在後面的男人苦澀的輕扯脣角。
陌生人,至少還能是陌生人,很快,他們連陌生人都沒法當了。
雷厲風回身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上前,舉手敲門,“晨曦,開門。”
很快,門開了,晨曦先是探出頭來看到只有雷厲風一個人後才拉開房門,迎人入內。
“風哥哥,你怎麼一個人來了,慕,呃,夫人剛走。”在風哥哥面前最好還是稱‘夫人’的好,也算是一點點心理上的安慰嘛。
“我知道,你也收拾一下。”雷厲風粗略掃了眼房子,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居住的地方。
依然是空蕩蕩的,沒有多餘的擺飾來妝點房子,這證明什麼,證明這裡也不是她視之爲家的地方。想到這,心裡被她綁縛上的那根線就在不停的拉扯着,微微的疼了,心疼她這麼多年來還是沒有找到可以讓她有足夠安全感的地方定居。
“收拾?風哥哥,我在這挺好的呀。”在這裡吃好喝好,還有一個過來人細心照料着,她可捨不得走。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雷厲風收回視線,冷冷落在晨曦身上。
晨曦一點都不敢皮了,正兒八百地道,“我沒有鬧,明明是在出任務。”
“我宣佈你的任務到此爲止。”
“爲什麼呀,我目前正採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方法攻陷她的心防,我保證再不久她就跟你投降了!”
“不用了,到此爲止,齊修也擔心你。”雷厲風眼底一片沉鬱。
“我纔不要他擔心!”晨曦撇嘴。
“晨曦,你再這麼任性怎麼做媽媽!”雷厲風厲聲訓斥。
“好嘛,回去就回去,但是是你單方面終止我的任務的,該給我的成長值你還是得給我加上,別欺負我是孕婦!”
雷厲風忍不住微微揚脣,“行!”
“得咧,遵命!”晨曦得意地轉身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後毫無意外的響起吼聲。
“晨曦,你是孕婦!”
晨曦掏掏耳朵,這四年來組織裡所有人誰不知道風哥哥對孕婦有一種很特別的情節,那就是無論是誰,只要是孕婦都能觸動他那根緊張的神經,只恨沒讓發明家發明一種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時照看孕婦的機器人了。
這就是當年在慕雪身上留下的後遺症吧。
機場,前往Y國的醫護志願者已經準備過安檢登機。
坐在椅子上的顧淮恩看着皮夾裡的全家福,嘴角泛着笑。
“顧醫生,沒人來送你嗎?這一去時間可不短。”旁邊的同事好奇地問。
顧淮恩收起皮夾,看着在場一個個跟親人做告別的人,搖搖頭,“我不希望她來,她一來想放下更難了。”
“她是你愛人嗎?”那人問。
“她,不是。”他笑,儒雅的臉龐沒人看出背後的苦澀。
“那是你妹了,可是你們一點都不像。”那人又說。
顧淮恩笑而不語,這時候通知登機了,顧淮恩小心翼翼的收起皮夾,起身背起揹包上前排隊過安檢。
藏在柱子後的慕雪走了出來遠遠地目送着,原諒她偷偷讓人查了,不是他所說的過幾天,而是今天,所以她打算來遠遠的送他離開就好,帶着她真心誠意的祈願,祈願他平安歸來。
“慕雪,我們爲什麼要躲着?又爲什麼不過去?”楊楊昂起臉好奇地問。
“因爲,這是我和別人約好的。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那個身影很挺拔,走起路來很穩健,一點兒也看不出曾癱瘓過,這樣就好,她並不怪他,因爲最沒有資格怪他的人就是她。
這個男人把自己最美好的年華都蹉跎在她身上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徹底放手讓他走,就算再怎麼不捨,再怎麼愧疚也不能現身,不管顧淮恩此去是爲了夢想還是爲了其他,既然他不想見她,她多多少少能明白他心底的掙扎,這種滋味她嘗過還不止一次,在那個男人身上深深的嘗過,一次在愛與恨中掙扎,只要那個那個身影一出現,只要他一對她溫柔,心裡的天平就一邊倒了。
也許,她是顧淮恩的致命傷,此去是爲了重生歸來。
如果他都能放下,爲什麼自己就不能呢?
楊楊的食指可愛的抵着小粉脣,偏頭很認真的想了想,不得不投降,“唔,不懂。”
“你還小,當然不懂。”慕雪低頭笑了笑,摸摸他的小腦袋,視線又回到那邊正接受安檢的男人。
“學長,保重!一定要平安回來!我一定會照顧好叔叔阿姨,我們等着你回來。謝謝你無償地陪我走了這麼長一段路,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堅強地走下去,等再見時希望我們已經褪去滿身風雨,歲月,從此明媚靜好。”
順利過安檢的顧淮恩隱約覺得身後有道目光在指引他往後看去,可是,人來人往的機場並沒有他所熟悉的人,他輕輕搖頭笑了笑,轉身跟上隊伍。
既然拒絕了她來送,她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何況他也沒告訴她要走的日子是今天。
現在的慕雪應該在忙着度蜜月吧,一家三口,應該幸福了。
慕雪,這段路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剩下的該由那個男人陪你走了。
再見,紐約。
再見,幸福。
慕雪牽着楊楊的手再一次從柱子後走出來,最後一眼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視線,悄然流下了自責和不捨的淚。
“慕雪,蹲下來。”楊楊拉扯她的衣服,朝她擺手。
慕雪馬上抹去滑落的淚珠,笑着蹲下身,“怎麼了?”
楊楊嫩嫩的小短手直接往她臉上抹去,很認真地幫她擦淚,人就是這麼奇怪,傷心難過的時候只要有人一安慰淚水就會落得更猛。
慕雪笑着把他擁入懷,“小暖男呵!”
一大一小手牽着手開開心心地走出機場,楊楊好開心地走長腿,牛仔短褲,格子襯衫,再加一副墨鏡,真是又帥又酷,還調皮地時不時拉低墨鏡做鬼臉逗她開心。
“慕雪慕雪,那邊有甜甜圈!”楊楊忽然指着馬路對面的人行道邊上的甜甜圈車,興奮地說。
“你喜歡吃嗎?那我們去買。”此時他們剛好站在斑馬線處。
楊楊搖頭,“你在這裡等着,我去買給你。有人教過我,女孩哭的時候男孩要負責哄,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剛剛你哭了,我要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