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要看日出,你不看就你去了。”雷厲風理所當然的說,瞥了瞥她,不懷好意地笑道,“還是,你也想看?”
話音剛落,慕雪馬上轉身跑向剛纔的原點,頭低得很低,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哪知身後的男人其實沒有看日出,一門心思全都在她身上。
慕雪拿到沙灘毯後擋在前頭,壓根就不看路的走着,渾然不覺原本遠遠的男人已經主動走近,她這麼不看路一下就撞上了,跌坐在冰涼的沙灘上,衝擊力有些大,墨鏡歪掉,日出的餘光折射而來,她頓覺刺眼地驚叫,死死把臉埋進雙膝裡不願再擡頭。
雷厲風敞開沙灘毯,把她抱過來坐在上面,語重深長地開解她,“其實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想象,你心裡排斥,眼睛排斥,所以會恐慌,會害怕,感覺像墜入深淵一樣的可怕。但是,只要你想開了一切都不會存在。”
慕雪轉了個身把頭埋進他的肩頭,下意識的動作讓雷厲風的心裡稍稍滿足了些,可他並不贊成她這樣逃避。
“雪兒,我們都無法預知未來,你說假如早知道結果會是那樣悲劇,你就不會愛上我,不想認識小星星,你想避免一切開始。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真的有如果,那麼,我會選擇不娶你,這樣你就沒有後來的痛苦,因爲,這個開始本來就掌握在我手裡。”
慕雪身子一僵,雷厲風知道她聽進去了,苦澀地笑了笑,伸手梳理她被海風吹亂的細發,“但是,我從不後悔娶你。”
“雷厲風,你還是那個雷厲風嗎?”埋在他肩頭的慕雪低低出聲。
爲什麼現在的雷厲風這麼多情,這麼溫柔,這麼多話,專門攻擊她的心房。
“如果可以,能不能忘了過去那個混蛋?”他撫着她細軟的長髮,輕聲乞求。
她沉默不語,好半響才發出一聲嘆息,“花了四年都沒忘掉,怎麼可能你一句話說忘就能忘。”
雷厲風失落地沉了心,更加抱緊她,無言以對。
她忘不掉,他知道,除非揚揚能死而復生,如果揚揚真的像當年的身形和一樣奇蹟地死而復生了,她會不會重新敞開心扉接受他?再一次對他產生愛?
他不敢問,因爲揚揚是他們之間的導火線,一提就燃……
接下來雷厲風每天早五點都會準時敲響她家的房門強行將她帶出門看日出,有時候來不及了直接奔頂樓天台,或是山頂,或是帝國大廈等,反正能看到日出的最佳景點都沒有放過,根本容不得她拒絕,害得她上班每天昏昏欲睡,漸漸地變成了他在幫她處理公務而她在睡覺,秘書們進辦公室沒看到她立馬就明白她在休息室,個個的眼神那叫一個曖昧!
而婕西鬧了幾天脾氣後又回來了,對雷厲風更肆無忌憚了,各種賣弄風騷,她真是受夠了,要不是父親耳提面命,她絕對把人丟出去了。
今天,廠家來電話,說第一批玩具已經生產完成,她特意去看了一下,此時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安吉拉小姐,咱們出來沒通知雷先生,會不會出事?”前頭開車的男秘書擔憂地道。
慕雪皺眉,“爲什麼要通知他,別忘了我纔是你們的老闆。”
到底是那個男人威嚴太大還是她太弱,爲什麼好像比她還像老闆。
“額呵呵……”男秘書尷尬地笑了笑,專心開車。
後面的慕雪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一點消息都沒有,有些煩躁地四下亂按,突然,一陣震動嚇得她,尤其來電顯示正是擾她心神的男人,嚇得她拋起手機,又手忙腳亂地接住,滑動接聽。
“怎麼出門也不說一聲?”電話裡傳來他不悅的聲音。
慕雪脾氣上來了,“我出門談生意爲什麼要跟你說,難不成你覺得我沒有你不行?”
雷厲風無奈地嘆息,“在哪?一起吃飯。”
“吃過了!”慕雪負氣地回。
“嗯,我在公司。”那邊傳來沉沉的聲音,在掛電話前,他又補充,“你公司。”
然後,電話掛斷,慕雪望着手機,卻不知自己的嘴角偷偷上揚了。
“塞羅,這附近有中國菜館嗎?”她覺得可以打包回去。
塞羅想了想,道,“好像在隔壁街就走一家,口碑還不錯的樣子。”
“繞過去。”慕雪興奮地說。
塞羅明白地笑了笑,打開導航,由它指引他們到目的地。
這是一條高冷街道,富有藝術性的西方建築物,街頭有些冷清。慕雪看到了那家中國餐廳,下車走過去,卻在踏入餐館時倒退了幾步,看着玻璃門裡反射出來的店面謙和畫廊。
中國字!
她回身一瞧,果然看到對面有間畫廊,於是邁步走了過去。
畫廊設計得很有藝術範,簡樸大氣,牆上掛了很多畫,抽象的,人物,寫生等都有,且畫得栩栩如生,像是被畫家賦予了靈魂般。
等等!這畫風不就是跟那天莫名其妙收到的那幅畫一模一樣嗎?
慕雪馬上轉身到櫃檯那邊問櫃檯小姐,“請問牆上那些畫來自哪裡?誰畫的?”
上面並沒有著有畫者是誰。
“您好,這邊的畫是我們老闆畫的,那邊是老闆的學生畫的,還有那一邊是來自於別的業餘畫家放在店裡賣的。”櫃檯小姐公式化地回答。
慕雪只需要知道那面牆是誰畫的就行了,“那你們老闆呢?”
“喔,我們老闆正在裡面授課,應該快下課了。”
慕雪就要往裡去,但被櫃檯小姐拉住了,“小姐,你不是畫廊的學生不能隨便進去,請你在外面坐下來等!”
慕雪無奈,只好先坐下來等,她一定要問清楚,那幅畫到底是不是出自這裡!寄那幅畫的人是什麼目的,爲什麼要這麼做!
十分鐘過去後,教室通道走出來三三兩兩的學生,慕雪沒見到老闆倒是意外的見到了一個人沈星河!
她也來這裡學畫畫?記憶中,她好像是有說過會畫點東西,但沒說是愛好啊。
慕雪走上前,“真巧,又見面了。”
正和別人談話的沈星河看到慕雪表情一愣,趕緊跟方纔談話的人微笑道歉,等所有人都走光,她才笑道,“是啊,你怎麼會來?是風哥哥告訴你的嗎?”
雷厲風?雷厲風爲什麼要告訴她沈星河在這裡畫畫,相反,他們在一起很少提起沈星河,除非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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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瞥了眼她懷裡的畫本,“是應該找點東西來打發時間,不然會閒得發慌。”
沈星河忽略她話裡的嘲弄,笑道,“也是隨便畫畫,你來這裡有事嗎?還是純粹過來看看?”
慕雪正要開口,卻被櫃檯小姐打斷,“沈小姐,這位小姐是來找您的。”
她愕住,不敢置信地問,“你就是這家畫廊的老闆?”
沈星河也驚訝原來她不知道,於是,輕輕地笑了,“我還以爲你知道了特地上門來的。”
慕雪卻笑不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憤恨,“原來真的是你!沈星河,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沈星河覺得她對自己咬牙切齒的模樣莫名其妙,“小雪,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你什麼時候不是誤會?當年把我兒子弄丟也是誤會,現在耍心機警告別人也是誤會!沈星河,你就不能玩點高明的嗎!”慕雪拉着她上前指着牆上的畫,“這些是你畫的對吧?”
沈星河不懂她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頭,“對,都是我畫的。”
“那就沒錯了!”慕雪放開她,譏笑,“那樣好玩嗎?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來,那是警告還是預告我的下場?只是我不得不佩服你,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拿來開玩笑!”
“小雪,我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這關軒軒什麼事?我是軒軒的母親,永遠都不會拿他來開玩笑!”沈星河也疾言厲色地說。
“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認!”慕雪冷笑離去。
沈星河也氣得不輕地扶着櫃檯,難道就因爲當年她走錯一步就永遠都是錯了嗎?
“小姐,幫我把這幅畫包起來。”一個女人站在剛纔慕雪和沈星河發生爭執的畫前道。
“婕西,你不是不喜歡畫嗎?爲什麼要買下來,而且還是這麼庸俗的畫。”旁邊的女伴不解地道。
婕西陰險一笑,“這還得多虧你拉我來看畫啊,不然我也沒機會看到這麼好的‘畫’。”
她看向那邊心神不寧的沈星河,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這時,沈星河的手機響了,她無精打采地接起,霎時,臉色丕變,拿起包慌慌張張地奪門而去。
慕雪打包好午餐,回到車上,正要開口讓塞羅開車,突然包包裡的手機響了。
“請問是慕雪小姐嗎?我們這裡是XX學校,楊爾同學說他目前的監護人是你,這裡發生了點意外請你馬上過來一趟可以嗎?”
慕雪的心赫然緊繃,答應了那邊後,馬上讓塞羅開車前往,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出了事般着急,尤其她還想起了第一次跟楊楊見面時他的管家曾說過楊楊的身體跟別的孩子有些不同,她害怕得本能地撥了雷厲風的電話。
“雷厲風,楊楊,楊楊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