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頓瘋找後並沒有看到半點有關楊楊的線索,越久慕雪就越不安,全身上下里裡外外都被恐懼深深包圍着,好怕,好怕當年的事再一次重演。
走在前頭的雷厲風發現了她不對勁,回頭緊握住她的手安撫,“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楊楊那麼機靈不是嗎?”
慕雪擡起蒼白的臉,眼裡全是無助和擔憂,“是嗎?可是我好怕,我怕……”
“噓!你聽……”雷厲風忽然點住她的脣,仔細辨聽剛纔聽到的響動。
慕雪屏息靜聽,果然聽到了斷斷續續地響聲,咔咔……咔咔……好像是從遙遠的那端傳來,不仔細聽還真不會注意。她眼兒一亮,望進雷厲風的黑眸中。
雷厲風緊牽着她的手循聲而去,走的是他們這層樓的儲物室,因爲是在最頂層,儲物室用的很少,平時幾乎沒有人會靠近,更別提會以爲孩子在裡面了。
越走近聲音就越大,他們的心也懸得更高,走到走廊的盡頭,果然,在儲物室的門口看到了楊楊,而那聲音就是他手裡玩魔方所發出來的。
“楊楊……”慕雪欣喜地撲過去將坐在地上的楊楊緊緊抱入懷裡,如同失而復得的喜極而泣。
“慕雪,你抱得我好緊。”懷裡的楊楊發出抗議。
慕雪趕緊放開他,着急地上下查看他是否有受傷,“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好怕你不見了!”
又氣又疼地罵着,懂事的楊楊擡手幫她抹淚,“慕雪不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慕雪的淚落得更兇了,又把他抱緊,“以後不許這麼嚇我了!”
“雪兒,沒事了。”雷厲風走過來蹲下身輕拍她的肩膀,把楊楊從她懷裡拎出來,“爲什麼躲在這裡?”
嚴厲的眼神讓楊楊小小瑟縮了下,躲到慕雪身後,探出小腦袋,沒等他回話,忽然傳來砰砰的拍門聲。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居然是婕西的聲音!
雷厲風和慕雪皆是一愣,往儲物室的門望去,儲物室的門把居然被一拖把給橫插了,他們不可思議地皺眉看向楊楊。
楊楊無辜的聳聳肩,“我在等人來幫她開門啊!”
“楊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雷厲風的聲音無比凌厲。
楊楊又躲到慕雪身後,一雙眼卻同樣倨傲地瞪向雷厲風,不說話。
“先把人放出來再說吧。”慕雪開口建議,輕輕拍了拍楊楊的腦袋。
雷厲風上前把拖把拿掉,門立即打開了,狼狽地婕西衝出來,看到楊楊,一臉猙獰地撲上去,“你個死小孩,居然敢整我,看我不弄死你!”
“婕西,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慕雪把楊楊緊緊護在身後,像護自己的孩子一樣。
“你給我滾開!我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婕西要拉開慕雪,慕雪死都不願讓開,兩個女人就這樣糾纏起來。
“住手!”冷冽凌厲的嗓音威懾十足地讓她們都停了手。
雷厲風上前一把將楊楊抓到跟前,“這到底怎麼回事?是男子漢做了就得認。”
“拖把是她找來的,也是她跟我說這裡有玩具可玩的,既然沒得玩那我只有玩她了。”楊楊說着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扔給婕西,“你的手機一點都不好玩!”
雷厲風很快就聽出了重點,眼神冰冷刺骨地投向婕西,“婕西,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
“啪!”
婕西還沒說完,一個巴掌狠狠落下,她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瞪嚮慕雪,“你打我!你這個賤種敢打我!”
“對!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他還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就算他說了你不愛聽的話你也不該動要把他關起來的念頭!如果今天他真的被你關在裡面了,這時候公司所有人都下班了,你想過後果嗎!”慕雪怒不可謁地罵,只要想到楊楊會被關在裡面孤立無援的樣子,她就沒法剋制心中的怒火。
“安格斯哥哥……”婕西委屈地撲進雷厲風的懷裡,“安格斯哥哥,我沒有,你信我,我真的沒有要關他,我之所以拿來拖把是想把這儲物室清掃一下,是這孩子調皮整我!一定是這賤種慫恿他這樣做的,不然這麼小的小孩哪會有這樣的心機!”
婕西憤恨地指向慕雪,慕雪氣得好想再上前給她一巴掌,但她忍了,在孩子面前動手終歸不好,剛纔她是剋制不住纔沒顧慮到。
“楊楊,沒事了,以後慕雪保護你。”她蹲下身愛憐地捧着楊楊的小臉。
楊楊咧嘴而笑,小手很爺們似地拍上慕雪的肩膀,堅定地道,“楊楊也不會讓壞女人欺負慕雪的!”
慕雪破涕而笑,而後又板起臉,鄭重地教誨,“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有什麼事先跟大人說。”
楊楊乖巧地點頭,撲上前親了一口,“我最愛慕雪了!”
慕雪欣慰地抱着他,真的是好聰明好機智的孩子,如果這是她的揚揚那該多好。
“安格斯哥哥,你看嘛,她根本就是偏袒小孩子!”婕西委屈地跺腳。
“婕西,你做了什麼心裡清楚!好在楊楊今天沒事,如果他有事我看你怎麼交代!”雷厲風推開她,陰冷地道。
婕西恨極了,“安格斯哥哥,連你也幫他們?爲什麼?他又不是你們的孩子,爲什麼你們卻像他的父母一樣維護他!”
一句話觸動了兩人心裡的那根刺,那根永遠拔不去的刺,不約而同地看向楊楊,目露哀傷和惋惜。
“你們根本就是拐帶別人家的小孩!”等不到迴應的婕西憤恨地走了。
“如果他是揚揚那該多好。”
兩人又不約而同地喃喃出聲,詫異的眸光相撞。
“四年後纔來假惺惺我都替你感到羞恥!”慕雪痛恨地別開臉不願看他。
雷厲風眼底閃過一抹受傷之色,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上前抱起楊楊,“他的管家也該等急了。”
說完,抱着楊楊就走。其實慕雪說完後就有些後悔了,可是,只要提起兒子她就沒辦法不恨他,一恨她就口不擇言了。
看着他們走遠,她趕緊跟上。
在電梯裡,慕雪按了一樓,遲疑了下,指尖又按下了地下停車場那一層。
“你把揚揚送去跟他的管家會合吧,我還得急着趕回去,就不一起了。”她不捨地看了楊楊一眼,淡淡地說。
“急着回去見你的學長嗎?”雷厲風冷笑,“隨便你,這一次我會親自把楊楊送回給他的管家,不會像當年那樣疏忽!”
慕雪心痛不已地看向他,覺得好笑,“雷厲風,你現在是覺得當年孩子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我造成的對嗎?”
“慕雪,我沒這麼說!”雷厲風擰眉,不悅。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吧!如果不是我把孩子交付給你,你就不用揹着丟失孩子,害死孩子的罪名!”慕雪的聲音變得尖銳,如同刀子,一字字一刀刀捅入雷厲風的心,他彷彿看到自己的心在流血。
“這樣子真的能讓你好受嗎?如果是,那就是吧。”雷厲風望着電梯跳動的樓層序號無力地說,一直把楊楊都按在胸懷,不讓他看到她憤世嫉俗的樣子。
看到他無可奈何的樣子,慕雪又後悔了,緊緊握着拳,低下頭咬脣不語,晨曦的話迴響在耳畔。
你以爲失去孩子就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
他很痛苦,可是他更痛苦的是你寧願長睡不醒,寧可悄然逃離也不願意面對他!慕雪,其實你纔是最殘忍的那一個,你知道嗎?
他也一直都沒放下嗎?是嗎?失去揚揚他的痛苦不會比她少嗎?爲什麼要跟她說同樣的話,爲什麼要同她一樣希望楊楊就是他們的揚揚!
把楊楊交回給他的管家帶走後,雷厲風讓人到停車場開出來的車也到了。
“雷先生不等安吉拉小姐一塊走嗎?”替他把車開過來的男人隨意地問。
“她已經走了。”雷厲風淡漠地道,拉開車門。
“沒有啊,我剛纔去替您取車的時候還看到安吉拉小姐在停車場的車子裡坐着,而且,安吉拉小姐平時絕不會在這個點離開的,要麼是早走,要麼就是天黑了才離開,如果她不是在等您,那她在停車場等誰呢?”
雷厲風深深擰眉思索,越想也不對勁,上了車,繞着公司大樓前的噴水池轉了圈,把車子開回停車場。
停車場裡,慕雪百無聊賴地刷着手機,看着新存過來的相冊數據,點開那個雷厲風曾問起的私藏相冊,指腹不停地往下滑動,卻在快到最末尾的時候突兀停住不再往下,想了想,一把關掉手機,又看了看錶,不耐地趴在方向盤上等待時間過去。
突然,篤篤篤……
有人敲響她的車窗,嚇得她猛然擡頭,然而出現在車窗外的人更嚇人!
她斂了斂心神,搖下車窗,“你還沒走?”
她明明看到負責泊車的人來取走他的車了,爲什麼還會在這?
雷厲風伸手進去打開車鎖,開了車門坐進去,然後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