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才喝過嗎,一天喝太多咖啡不好。”慕雪好笑地說。
雷厲風看到她正在洗杯子,從後面輕輕環抱住她,“慕雪,你知道我不喝咖啡了對吧。”
慕雪身子一僵,“我,不知道。”
相處下來她的確知道他不抽菸不喝酒,連咖啡也不碰了,她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他的自制力向來很可怕,一旦要戒就必定戒得了。
“想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戒的嗎?”
慕雪馬上搖頭,推開了他,把杯子放好,舉止投足間都帶着慌亂。
“是知道你超過預產期卻毫無分娩跡象的時候!”
答案釘住了慕雪想逃開的步伐,她的手緊緊握成拳,想到了過去那一段最艱苦也是最幸福的日子。
雷厲風再次從後抱住她,“當時我就肯定問題一定是在我,因爲你是意外懷孕,我那段時間喝酒抽菸和咖啡,這些對要孩子都是不利的。”
“不要說了,雷厲風,你是不知道每回憶一次就撕心裂肺的那種感覺嗎?”慕雪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嗯?”雷厲風輕輕把她轉過來,心疼地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珠,渴望地詢問。
慕雪激動地搖頭,揮開他的手,“不可能!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你有孩子!”
雷厲風渾身一震,錯愕地看着她,良久良久,才輕嘆了聲,“如果這讓你很痛苦,沒關係,只要有你就行了。”
慕雪背過身去,不願看他失望的神情。她怎麼可能再給他生孩子,那樣的痛承受過一次就夠了。
“安格斯哥哥,我有好多東西不懂,你來教教我好不好?”婕西忽然不請自入,拉着雷厲風就走。
雷厲風深深看了眼慕雪,隨婕西出去了。
第一次,雷厲風沒有和慕雪在同一間辦公室裡做事,第一次慕雪對着空蕩蕩的辦公室,對着文件無從下手。
“我明知道我喜歡安格斯,你爲什麼勾引他!”半個小時後,婕西衝進她的辦公室,嫉恨地質問。
慕雪擡起頭沒看到雷厲風的蹤影,“他呢?”
“他離開了沒告訴你就表示是你勾引的他!你這個賤人,是不是要奪走我的一切才甘心!”
慕雪心裡一沉,他走了,卻沒有告訴她一聲,是生氣了嗎?因爲她說跟他永遠不可能再有孩子所以他生氣了?
是應該生氣的,他那時的語氣是徹底拉下了面子,有些低聲下氣,卻遭到了她堅決的拒絕,男性自尊大大受損了。
慕雪有種患得患失的驚慌感,沒心思管婕西的咆哮,拿起手機要撥他的號碼,叮咚一聲有短信切入,顯示竟然是他,她緊張地點開:
有急事得我回去處理,晚上一起吃飯。
簡短的一句話掃去了她的心頭雪,癡癡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輕輕劃過,忍不住彎起脣角,倏地,憑空伸來一隻手搶走了她的手機。
“還給我!”慕雪冷了臉色,陡然起身,疾言厲色地命令。
婕西看了眼手機屏幕,看到裡面剛發來的短信,整張臉變得猙獰,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擡腳狠狠踩上去,完全像瘋了一樣。
慕雪直接按下警衛室的電話,“上來兩個人,我這裡有個瘋子!”
“你說誰是瘋子!”婕西撲上去搶斷慕雪的電話,慕雪不客氣地揚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這巴掌把婕西的怒火全都點燃了,拿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就朝慕雪砸過去,慕雪擡手護頭,文件夾的菱角砸中她的手臂,痛得她悶哼一聲。
“你這個賤種,我已經不計較你搶走我的爹地了,你現在還敢跟我搶男人,你憑什麼!”婕西指着她的鼻子怒罵。
慕雪目光一冷,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上前狠狠抓住婕西的手,“我警告過你別再讓我聽到那兩個字!既然你說我搶你的男人,那我還就搶定了!”
“你敢這麼做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婕西被她扭得很痛,另一隻手只顧着掰開她的了。
“我不是已經在做了嗎!”慕雪冷笑,那笑,可以說讓人毛骨悚然。
秘書領着兩名警衛衝進來,慕雪狠狠丟開婕西,“把她趕出去,她今天忘記吃藥了!”
秘書和警衛愣了愣,半響纔回過神來連忙按命令行事。
“等一下!”慕雪突然又叫住他們,“去把她的手機拿來給我!”
“安吉拉,你敢動我手機!”被架住的婕西大叫大吼。
秘書很快從婕西的辦公桌拿來手機遞給慕雪,慕雪接過一看,冷冷勾脣,走到金魚缸旁。
“現在的我喜歡一報還一報!”說完,眼也不眨地將手機丟了進去。
“啊!你這個賤人,我一定要回去告訴爹地,你等着吧!”
婕西的尖叫漸行漸遠,慕雪松了口氣,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被婕西的高跟鞋踩碎屏幕的手機,她嘗試開機卻沒有成功,擔心裡面揚揚的相片不在了,拿起包就奪門而出……
晚上和雷厲風的飯是吃不成了,手機沒修成所以換了新的,剛開機她父親的電話就撥進來了,生氣地要她回去吃飯。
她知道婕西一定是跟他告狀了,雖然這四年他很寵她這個女兒,但婕西同樣也是他女兒,不可能不管不顧。
明知這是場鴻門宴慕雪還是毫無退縮地赴宴了。
這麼大的城堡對慕雪來說有些陰森,這也是她不喜歡常踏入這裡的原因之一,當然,更大的原因是不想作繭自縛,過去二十三年看爭權奪勢的戲碼已經看得夠多了,一個慕氏都能如此,更別提是在上百口的城堡裡。
管家親自帶她走入餐廳,一進門慕雪一點也不意外眼前的陣仗,幾乎是三堂會審,什麼三叔六爺的都齊了。
“小雪,怎麼這麼晚到,不知道家裡用餐的時間嗎?”坐在主位的威廉洛克菲勒怒道。
慕雪有些不高興父親這樣質問的語氣,她低着頭走向自己的位子。
就在這時……
“抱歉,我來晚了。”
這聲音,居然是雷厲風!
慕雪愕然回頭,只見他一襲黑色西裝鎮定自若地走進來,懾人的氣勢渾然天成,慕雪想,她永遠都練不出他這樣的氣勢。
只是,他爲什麼會來?
“不是說不來了嗎?”威廉洛克菲勒問道。
雷厲風看向慕雪,見到她額上貼着的紗布後濃眉深蹙,而後悄然給了她遞了個放心的眼神,而後走向新騰出來給他的位置坐下。
慕雪的位置就在靠主位右手邊的第三個,前面兩個是婕西母女倆,按城堡的規矩她是坐第二個的,但婕西不依她也沒有強求,反正也不常回來吃這樣的飯,而雷厲風很巧地就坐在她對面。
管家替她拉開椅子,她優雅地坐下,才擡起頭,頓時四周都傳出倒抽涼氣的聲音,慕雪將他們吃驚的目光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道,“爸爸,很抱歉有點事耽擱了。”
“不是有雷幫忙了,工作還那麼……你的額頭怎麼了?”這時威廉洛克菲勒纔看見她額上貼了紗布的傷口,剛纔她低頭走進來的沒注意到。
雷厲風的目光也炙熱地盯着她額上的傷口瞧,怎麼他一不在她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慕雪沒有直面回答,瞥了眼婕西吊在脖子上的手,輕笑,“你這傷看起來還挺重。”
“你還好意思提,你把婕西的手都弄斷了!你這人怎麼這麼毒辣!”安妮亞辛克萊憤憤地指責。
慕雪已經聯想出她們在父親面前反咬一口的版本了,不以爲然地笑道,“原來是我弄斷的,我們中國有種醫術很神奇,只要號號脈就能治好,我也懂些,要不我幫你看看?”
威廉洛克菲勒看向剛坐下的雷厲風,雷厲風看了慕雪一眼,然後用一貫的冷冽口吻正經地道,“我聽說過。”
四個字就像是權威認證,大家不由得信了慕雪的話。
“你別碰她!”安妮亞辛克萊護女心切地瞪慕雪,婕西怨念地暗自跺腳,滿臉不甘心雷厲風幫了她。
雷厲風是什麼人,馬上就猜出個大概了,饒有興味地環胸看戲,尤其這戲是她導的,倍有趣!
“小雪,我問的是你的傷怎麼來的!”一直被忽略的威廉洛克菲勒用中文怒問。
慕雪又瞥了眼婕西,道,“她怎麼來的我這個就怎麼來了。”
威廉洛克菲勒狠瞪了眼婕西,問她,“看醫生了嗎?”
“就是看醫生所以纔來晚了,聽說有點腦震盪。”慕雪輕鬆自若地說。
聞言,威廉洛克菲勒徹底怒了,瞪向婕西,“你說你要去你姐姐的公司學習,就是學習怎麼弄傷你姐姐的?”
“爹地,我沒有,明明是她欺負我,你看我的手!”婕西委屈地哭訴。
慕雪看到對面的男人一臉看戲的表情,有些惱,似乎在等她也學婕西一樣搬上自己的傷博取同情分,她纔沒那麼幼稚!
“對啊,大家瞧瞧自從她來了之後婕西受了多少傷害,這女人壓根不把我們母女放在眼裡,現在連手都弄斷了。”安妮亞辛克萊開始煽動人羣了。
慕雪慢條斯理的切着碟子裡的牛排,置若罔聞,在大家都傾向婕西時,她突然擡頭,對婕西恍然大悟似的開口,“對了,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我辦公室裝有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