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厲風不禁蹙眉,“有什麼話等吃完飯再說,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
慕雪見晨曦不走,便放下了碗筷,“好,我跟你出去。”
雷厲風冷眯起眼,到底把不把人放眼裡了!
齊修要夾菜被他一筷子挑開,“去吃那一桌,那可是你家晨曦的功勞!”
“那也是因爲有人語出驚人造成的後果。”齊修不甘示弱的還嘴,並眼疾手快的夾到菜了。
兩人在筷子上過了幾招便作罷,雷厲風不悅地問,“晨曦叫她去幹嘛?”
齊修也是一臉不解,“我哪知道!”
“你們沒談妥?”孩子到底要是不要?
“談妥了,她說會把孩子生下來。”齊修一臉要做爸爸的幸福樣。
“就這樣?”
“啊,就這樣。”不然還想怎麼樣啊。
雷厲風眉頭皺得更深了,晨曦知道自己懷孕了會這麼痛快地就答應把孩子生下來?難道不知不覺她早已做好要當媽媽的準備了?
很快,慕雪和晨曦回來了,晨曦是一臉鬱悶,慕雪則平靜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慕雪欺負了晨曦。
“晨曦跟你說什麼了?”雷厲風關心地問道。
慕雪看了齊修一眼,笑道,“沒什麼,只是請教我這個過來人。”
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
兩個大男人相視一眼,頭頂上閃着同樣的問號。
慕雪點頭,深深看了晨曦一眼,重新端起碗筷吃飯,但願這一次不要再被打斷了……
吃完飯後晨曦和慕雪刷碗,不過幾乎都是慕雪在刷,晨曦只負責放好。
“既然你已經不計較了,爲什麼不跟風哥哥複合?”
慕雪動作頓了下,“我只是不跟你計較,因爲錯不在你。”
“那錯也不在風哥哥身上啊,你以爲失去孩子就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
慕雪手裡的碗滑了下,在水槽裡發出蠻大的響聲。
晨曦的話就像鞭子,狠狠抽醒了她的腦袋,是啊,失去孩子就只有她一個人痛苦嗎?可是,可是那時候他不是以爲孩子不是他的嗎?不是隻認沈星河的孩子是他的嗎?就算痛苦又怎會有她痛?
所以,她自以爲是他不痛,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問過他痛不痛。
“他很痛苦,可是他更痛苦的是你寧願長睡不醒,寧可悄然逃離也不願意面對他!慕雪,其實你纔是最殘忍的那一個,你知道嗎?”晨曦替自己的風哥哥抱不平。
沒錯,她當年有錯,很愧疚,尤其是孩子的噩耗傳來她不吃不喝,只差要給孩子立一個牌位每天供着了。
“晨曦,過去的事別提了,現在我跟他不是挺好的嗎?”慕雪趕忙撈起碗碟沖洗,水線下的手其實在顫抖。
“現在是挺好,以後呢?”晨曦一針見血。
慕雪苦笑,“以後,誰知道呢,誰也不能保證。”
把最後一個碗遞給她,“你最好別讓齊修知道你要把孩子生下來只是爲了還給我一個孩子,不然他肯定跟你翻臉!”
“我現在說的是你,你別扯我身上!”什麼嘛,有教訓她,剛纔拉她到密室談話沒想到被她鄭重其事的訓了一頓,過來人就了不起了嗎!
“你說什麼!”
齊修突然出現嚇了兩個女人一大跳,也同時都白了臉。
他走到慕雪面前,冷冷重複,“你剛纔說什麼?”
“我……我只是要晨曦好好養胎,沒說什麼。”慕雪心虛地撒謊,其實齊修冷起臉來跟雷厲風還是有得比的,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的緣故。
“是這樣嗎?”齊修看向晨曦。
“當然,不然你覺得是什麼!”晨曦生氣地推開他要走,齊修卻抓住了她,“我還奇怪爲什麼明明還在爭執下一秒卻突然改變了心意要把孩子生下來,原來你是想拿孩子來還對她的愧疚!晨曦,你當自己的孩子是什麼?是東西,是貨物嗎?”
“齊修,冷靜點,晨曦她不是那個意思。”慕雪試着勸架。
“那你覺得是什麼意思!知不知道因爲你,她內疚了四年!尤其看到boss回來時的那個模樣……”
“齊修,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不清楚嗎!”雷厲風的聲音冷冽地響起。
他寒着臉走進來,冷冷的目光先是掃了兩個女人身上有沒有受傷,才道,“嫌讓別人看免費的戲還不夠?”
齊修冷掃了外邊探頭探腦的人,拉着晨曦離去。
“抱歉,好像是我的錯。”慕雪愧疚地低下頭,要不是她又突然提起,齊修也不會這麼巧聽到。
“這個問題他們早晚都得面對,不能怪你。”雷厲風淡漠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慕雪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因爲她好像覺得那個冷若冰霜的雷厲風又回來了,眼神,口吻都是冷的,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雷厲風,齊修說的當年你回來的模樣是什麼意思?”
慕雪鼓足了勇氣,終於把盤旋在心頭的疑問問出口。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來,盯着她看了好久,才緩緩開口,“如果你的心還沒有確定好方向那就不要去探索!”
慕雪不懂,難道當年她的離開導致他發生了什麼事嗎?爲什麼要用那樣不願回憶的表情來看着她,爲什麼好像一副她對不起他的樣子?
車上,氣氛是他們‘重新在一起’以來難得的冷凝。
她知道他有故意放慢車速,還時不時注意她,開口問她還會不會暈車,她木偶似的搖頭,腦海裡一直在回想晨曦、齊修,還有他剛纔說的那句話。
他們之間到底誰欠了誰?這一刻,她真的惘然了。
慕雪一般都是九點之後纔到的公司,今天一踏入公司她就感覺氣氛不同,難道是昨晚兩人漠然分開後,雷厲風冷着臉來到公司被這些嘴碎的職員一眼看穿了?也不可能啊,雷厲風在外人面前一貫的冰冷表情,她看了這麼多年都看不穿,何況只是一些八卦的人。
慕雪終於在自己的辦公室找到了答案。
她的辦公桌前坐着一個女人,一雙雪白的長腿搭在辦公桌上,人靠在大班椅裡,嘴裡還嚼着口香糖,全身上下打扮得很是火辣,胸前的白嫩呼之欲出。
“Alisa,誰讓你放她進來的!”慕雪凌厲地質問門口的秘書。
“婕西小姐說是angella小姐您授權的。”Alisa道。
“我有打電話親口跟你說了嗎!”慕雪冷漠地掃了秘書一眼。
“你就別怪她啦,是爹地讓我來跟你好好學習的,我的姐姐。”婕西走過來得意地道。
“承受不起!”慕雪舉起包擋住她呼出來的口香糖味,擺手讓秘書退下,然後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拿出手機撥了父親的號碼。
“爸爸,是你讓婕西到我公司來的?”
“前幾天婕西跟我說想找點事做,而且她很崇拜你,想跟你學習又怕你不肯答應,所以就拜託我幫忙。”
“爸,你爲什麼不先跟我商量,爲什麼不問問我的意願?”
“你們是姐妹嘛,難得婕西這麼懂事,你就多多包容些,好好建立起姐妹情,這對你有利無害,相信爸爸。”
“……好,我知道了。”慕雪掛掉電話,心情糟透了。
她的父親明知道婕西母女看她不順眼還把婕西安排到她這裡,是真的以爲她們真能修出一段姐妹情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婕西是爲了誰來的!
“我沒騙你吧,爹地讓我來的,你可要好好教我喔!姐姐!”婕西得瑟地說,讓慕雪詫異的是,她竟然說的是中文,雖然有些生硬但發音是準確的。
“很意外嗎?我爲了安格斯什麼都能做,你想如果我要嫁給他爲妻怎麼對他國家的文化一點都不瞭解呢,所以我爲了他特意去學你們那難聽得要死的中文了。”婕西又換回英文,中文真的很難說。
嫁給他爲妻?看來雷厲風還是喜歡隱婚這出,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其實已經有家有室了。
“那好,你要是敢給我搗亂我不會客氣的!”慕雪撂下狠話,然後不得已拿起電話撥了秘書的號碼,“Alisa,你帶婕西到人事部報到,順便帶她熟悉一下公司部門,以後她就在外面給你打下手。”
“什麼!打下手!你憑什麼讓我給你的秘書打下手!”婕西暴跳如雷。
“就憑我是這家公司的老闆,你要是做不了就滾回去當你的城堡公主!”慕雪毫不留情地說,實際上真的巴不得她走,留她下來絕對是大麻煩。
“你……”婕西又氣又恨,要不是爲了安格斯她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跺了跺腳,她摔門而去。
慕雪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不敢料想今後的日子是怎麼樣。自從雷厲風來她這裡報道後,她不得不逼自己不關窗簾,但必須晚到早退。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又響了,當然不會是雷厲風來,雷厲風來的話會直接開門進來。
“進來。”她回身,坐回辦公桌前。
“angella小姐,這是前臺剛幫您簽收的快遞。”秘書和一個女孩搬着一個類似於24寸行李箱的箱子進來,說明後便出去了。
慕雪起身,繞着箱子打量,滿心疑惑,她最近沒在網上訂什麼東西,更別提還是這麼大的了,她又查看快遞單,卻只有收貨地址!
難道是雷厲風搞的鬼嗎?他對付她的花樣挺多的,幾天前還帶她去看了電影,如果這是他爲昨晚的不歡而散表示歉意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了,拆了不就知道了!
慕雪拿來剪刀開始拆封,明明心裡忐忑得緊,卻一鼓作氣剪到底,並站遠了些纔敢開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