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裡目前的能力只能追蹤到前六代。”那是因爲這世上有關於慕雪母親的資料也就這麼多了啊。
雷厲風一拳垂在皮椅上,六代已經足夠,無論是夫家還是孃家都沒有混血血統,更別提什麼隔代遺傳了,即便有,那隔六代也夠遠了吧,所以再往前就更不可能了!
“boss,是孩子有什麼明顯特徵?”齊修問出心裡的猜測,除了這樣,他實在是找不到大boss爲什麼這麼着急要他調資料的理由了。
雷厲風冷若刺骨的瞪了他一眼,道,“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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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摸摸鼻子,趕緊拉開前座,把淨化器打開,疏散煙味。
如果孩子真的有啥明顯特徵的話,也難怪boss這麼難受了。雷家世世代代都是純正中國血統,而慕雪那邊資料顯示也一樣,而恰恰是顧淮恩的……隔代遺傳了他外祖母的藍眼珠,有法國血統。
如果孩子的眼睛不巧是藍色的,呵呵……證據齊全,鐵一般的事實了。
第二天,忍受過開奶的疼痛後,慕雪要喂孩子喝奶,才抱過來,突然被孩子睜開的雙眸驚呆了。
“藍……色的。”
她不敢相信地自語出聲,再看孩子的眉眼,沒抱錯啊,怎麼會是藍色的?
“小雪,你看到了。”顧母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過來道。
“怎麼會是藍色的?”慕雪一臉茫然,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小雪,我聽淮恩說你們曾……我的意思你懂嗎?”顧母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孩子是十二個月零二十四天才生的,每次產檢都有單據,他是雷厲風的孩子!”慕雪激烈地反駁,一個大聲就嚇到了懷裡的寶寶,她又自責又無助。
“小雪,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你可能不知道,淮恩的外婆有一半的法國血統,淮恩生下來就遺傳了他外婆的藍眼珠,平常都戴着眼鏡,大家沒注意而已。”顧母試着讓她相信這個事實。
慕雪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臉色刷白。
顧淮恩是藍眼珠,是的,以前住在他那裡的時候,她好像無意中見過一次他沒戴眼鏡的樣子,但他發現後馬上又把眼鏡戴上了,原來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眼珠是藍色的。
“可是,這並不能說明孩子就是顧淮恩的啊。”懷裡的孩子已經蹭着要找奶喝了,慕雪趕緊掀起衣角喂孩子。
“也許,也許雷家也有隔代遺傳……”慕雪還在努力找理由。
“小雪,其實,你前夫來過了。”
又是一個炸彈投來,慕雪瞠大雙目,“他來過了?”
所以,在看到孩子是藍眼珠後就走了是嗎?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她連這個理由都不成立了,如果雷家有隔代遺傳的混血特徵,他沒道理不知道,還一聲不響的走了。
所以,他已經認定了孩子不是他的!
顧母點頭,“是,在你被推入產房沒多久,淮恩才通知完他他就出現了,還進去陪產,大概是你那會沒料到他會進去,一心只放在生孩子上,所以沒有認出他吧。”
原來那個人真的是他,不是像,而是真的是他陪着她生孩子。那個緊握着她的手給她力量的男人是他,那個在她花盡所有力氣生下孩子後進入昏眩時,落在她額上的吻不是幻覺。
她可以想象得到他看到孩子睜開眼的剎那是怎樣的表情和心情。
對他來說那一定是萬箭穿心般的痛吧,因爲覺得孩子不是他的。
她又傷了他,又辜負了他的好呵!
“不行!我要跟他說清楚!”無論如何也不能任他就這麼誤會了。
慕雪着急得忘了自己的身子剛生產完,抱着孩子就要下牀被顧母及時阻止。
“你忘了自己的身子了!要想證明還不簡單,做DNA鑑定就好了!”
DNA鑑定……
慕雪臉色更白了,做DNA鑑定的確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她的的確確曾和顧淮恩……
萬一,如果,DNA鑑定出來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樣,那無疑是又在雷厲風的心口上捅一刀,而自己又有足夠的心理去接受嗎?
此時此刻,慕雪決定做鴕鳥,安靜地餵奶,看着懷裡歷經千辛萬苦懷胎十三個月才生下來的孩子,靜靜地看着,思緒萬千。
“小雪,別想太多了,先把身子養好,後面還有很多事要面對,你可不能倒下知道嗎?”顧母心疼的拍着她的肩膀,心疼這個小小的身子,這個瘦弱的肩膀承受了那麼多。
慕雪訥訥的點頭,只知道,雷厲風已經認定孩子不是他的了,也就是說,他不會如當初答應她的那樣把孩子帶回美國了。
儘管超期了,他還是如約的等她把孩子生下來,而今孩子生下來了他卻發現不是他的,那一刻的打擊一定很大吧。
他一定更恨她了吧。
等孩子睡了,慕雪把孩子交給顧母,“阿姨,我想打個電話。”
顧母明白地點頭,輕輕接過孩子,抱了出去,把病房留給她。
慕雪同樣屏息沉默着,等了好久他沒有開口,她只好出聲。
“孩子出生了,是男孩,很健康。”她哽咽地說,明知道他早已知道,而且全程都在陪着她,但她還是裝作不知,想知道他的反應。
沉默的低氣壓在折磨人心。
慕雪失望地流下淚來,“你,沒有什麼說的嗎?”
“說什麼?恭喜嗎?”
雷厲風的聲音很乾也很啞,像是頹廢了好久,慕雪聽着心疼。
他是不是難受得買醉了?
“這是我們的孩子,是應該對彼此說一聲恭喜。”她還是想聽他真正的想法,明知道那會戳傷心口。
“我們的孩子?他是嗎?”雷厲風冷笑出聲。
慕雪再也忍不住低泣出聲,“你認定了他不是是嗎?”
“……”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真的不知道。”慕雪無聲地哭着。
“從你父親的事情開始,到孩子的出生,一切都像及了精心秘策的一場戲,你會不知道?你覺得我雷厲風是那種會甘願當冤大頭的人嗎?”
“……”慕雪無言以對。
如果這樣說會讓他心裡好受一點,那就說吧,她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
“慕雪,一夜,我用了一夜,也想了一萬個理由來爲你開脫,可是這一萬個理由裡沒有一個可以讓我相信,唯一可以說服的就是你在報復,報復我曾給過你傷害。”
慕雪搖頭,淚流得更猛烈。
他是給過她傷害,她怨過,不甘過,恨過,可在知道這十八年來他揹負了多大的心理負擔後,想起每夜糾纏他的夢魘,她就再也沒有恨和怨的理由了,有的只是心疼,只是懊悔,懊悔自己沒能早一點懂他,懂他冰冷背後的傷口是那麼的深。
雷厲風還有滿心傷人的話想要說,可在聽到她那邊刻意壓抑地抽泣聲,話到嘴邊再也說不出口。
此時此刻,她一定在咬着拳頭壓抑哭聲吧。
“別哭了,剛生完孩子就哭對身體不好。”他冷硬的說,命令式的口吻,但卻深深觸動了慕雪的心。
她再也壓抑不了自己,哭出聲來。
“謝謝你願意等了我那麼久,孩子已經與你無關了,你和星星迴美國吧。”天知道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多痛,好像硬生生把心剝離體內。
“終於承認這一切都是陰謀和報復嗎?終於承認,孩子不是我的了?”
她不承認啊,可儘管她堅信孩子是他的,他會信嗎?
不會!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離開這裡,回到美國去,和星星好好成立一個家。
孩子不能跟着他,是遺憾。
雷厲風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狠狠踹了把腳下的玩具,“我傷你一寸你還我十丈,慕雪,我們扯平了!”
知道他就要掛斷電話,慕雪握住手機心急地叫住,“等等!”
雷厲風在最後一刻停住動作,心裡還有一絲期待,期待她的後話。
“我可不可以知道我傷的是你的心,還是隻是你的男人自尊?”
雷厲風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重要嗎?”
“重要。”慕雪嗚咽,“因爲,我想知道你心裡有沒有過我。”
“呵……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你配嗎?對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責任,既然孩子都不是我的,你就什麼都不是!”
原來這就是他真正的想法,是啊,他把責任看得重過一切,否則怎麼會十八年來都爲他的小星星而活?
他對她的好,那間房子,那枚戒指,都只是因爲她懷了他的孩子。
“我知道了。”她抹掉淚,露出了堅強地笑容,“早在最開始你就徹底斷絕了我對你的念想,所以後來我也沒有對你動過心,到最後我們都是彼此的贏家,誰也沒有輸了心。”
“……”
靜默了一分鐘,慕雪吸了吸鼻子,“我們離婚了,贍養費我也拿了,孩子也不是你的……你說得沒錯,我們才扯平了,誰也不欠誰,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