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和孩子安全出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顧母道。
最後一眼，慕雪望着顧淮恩的眼神還帶着渴盼，顧淮恩對她輕輕點頭，表示答應了她的要求。
院長辦公室裡。
“雷先生，慕小姐已經推進產房了，宮口也開到了三指，應該很快就可以助產了。”院長對着筆挺而立的男人稟報道。
“嗯，是全婦產科最好的醫生嗎？”雷厲風緩緩回過身來，問道。
“當然。”院長道。
雷厲風不再說話，接着，手機響起，看了下來電顯示是顧淮恩打來的。
他邊接起，邊往婦產科走去。
顧淮恩剛掛斷電話，擡頭，已經看到剛剛通知的男人迎面而來，步伐沉穩，面不改色。
“就是你這個男人把小雪害成這個樣子的？”顧母看到雷厲風，二話不說上前就開批，“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有權有勢了不起，拋棄妻子。”
雷厲風冷冽地掃了她一眼，上前攔下預備要進產房助產的醫生護士，“給我無菌服。”
“先生，如果你是產婦的家屬請在外邊等候。”醫生嚴肅地說。
“我是孩子的父親，陪產！”
短短几個字再加上不怒而威的氣勢和犀利可怕的眼神，況且他又是孩子的父親，不得不答應了。
“嘖！小雪怎麼看上這樣的男人，陰冷冷的。”顧母搓搓手臂道。
顧淮恩黯然神傷，他多希望在她承受生產之痛時可以陪在她身邊，可是即便她離婚了他還是沒有身份。
而那個男人可以，因爲他是孩子的父親。
產房裡慕雪正承受着宮縮的疼痛，看到醫生和護士進來以及一個高大的身形，她皺了皺眉，曾聽說婦產科有男護士也就沒多在意了。
但是，爲什麼她覺得那雙眼是那麼熟悉？好像他！
呵……一定是太想他來了，纔會出現幻覺吧。
慕雪這樣告訴自己，將全部精力全都集中回生孩子的事上，也是這麼一想而忽略了那道熟悉的目光一直追隨者她的表情，她疼，他也跟着皺眉。
“慕小姐，孩子的父親來了，你待會要好好加油，配合我們把孩子生下來，做個堅強勇敢的媽媽知道嗎？”醫生邊做準備工作邊道。
慕雪以爲她說的是他來了，就在外面，於是擠出一抹笑容道，“我會的。”
“好……宮口已經開到十指了，可以接生……”醫生宣佈道。
慕雪痛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雙手猛地抓住了旁邊的‘東西’。
“好，來……一，二，三，用力……深吸氣，對……好的……”
又一個使力，雷厲風緊緊盯着她痛苦的模樣，絲毫沒感覺到手上的痛感。
小星星生的時候他並沒有進去陪產，緊張是有但不會害怕。
是的，害怕！看着她每次用力過後都好像窒息的樣子，他的心就揪成一團。
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希望能把力量傳給她。
從前，在這世上，他不認爲有什麼可以難得倒他，現在，有，就是這個女人！
看着她疼，沒辦法替她分擔她的疼。
“謝謝……”慕雪睜開眼，虛弱地跟這個陪產的男護士道謝。
雷厲風眉心一蹙，“留着力氣把孩子生出來！”
可能在外人眼裡聽來嚴厲的語氣遭來醫生和護士的瞪視，而慕雪卻覺得自己又有了幻覺，以呵氣般的聲音自語，“連聲音都像呢。”
“來，繼續，吸氣……用力……”
反反覆覆的鼓舞打氣，對於雷厲風來說好像一世紀之久後，在慕雪早已頭髮全溼後，孩子敞亮的哭聲宣佈這場苦難結束。
慕雪進入了短暫的暈眩，護士在幫她收拾。
“恭喜爸爸，是個男孩，七斤八兩，體徵健康。”護士把孩子抱到雷厲風面前，笑着道喜。
雷厲風伸出雙手去抱過孩子，因爲事先有抱過小星星的孩子當練習，所以抱自己孩子的時候還不算是無措生疏。
“小子，把你媽媽折騰成什麼樣了。”他輕聲對襁褓裡的兒子道。
孩子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然而，這一睜眼，雷厲風怔住了，腦袋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襁褓裡的嬰兒。
“先把孩子抱出去吧，媽媽待會就會推出去了。”這時候醫生在身邊道。
雷厲風失魂般地抱着孩子出了產房，產房外的顧母和顧淮恩看到趕忙迎上來。
“王子還是公主？”顧母湊上前欣喜地問。
孩子又睜開了雙眼，看着這個初來乍到的世界。
顧母這一瞧，表情也僵住了，一把將孩子抱了過來，“淮恩，你快來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藍色的……跟你的一樣……”
顧母已經驚喜得說話都不連貫了。
雷厲風唯一聽得進去的就是那一句‘跟你的一樣！’。
孩子的眼睛跟顧淮恩一樣？孩子是十三個月生的，這太罕見，而且生下來也跟正常月數出生的嬰兒無異樣。
如果，如果是她跟顧淮恩的那一次，那麼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孩子根本不是十三個月，而是正常的足月生。
再加上，孩子的眼睛是藍色的，他和她不會有，隔代遺傳更不可能，他知道她母親是黑眼珠，她母親的父母也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而今，孩子的眼睛像顧淮恩？
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了嗎？
咚地一聲！
只是眨眼之間，雷厲風就想捷豹一樣揪過顧淮恩往牆上摁，發狠地一把奪下了他的眼鏡。
藍色的！淡淡的藍！
跟孩子的顏色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剛出生的嬰兒加上清澈顏色更深。
“你們好樣的！”他咬牙切齒地丟開顧淮恩，將眼鏡塞回給他。
顧淮恩想解釋，張了張嘴最後卻選擇了什麼也沒說。
這個男人總是憑自己的判斷傷害小雪，既然他要認定到底，那就讓他那樣以爲好了。
雷厲風邊走邊扯下無菌服，憤然離去。
他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一直被他們騙得團團轉！不管怎麼樣，孩子是顧淮恩的是事實！
“淮恩，你沒事吧？”顧母過來關心地問。
“媽，我沒事。”顧淮恩把眼睛戴回去，遮住了自己雙瞳的那抹淡淡藍光。
“你說你到底有沒有跟小雪發生過關係。”顧母看着懷裡的男嬰，越看越喜歡得緊，邊直言不諱地問。
顧淮恩臉上閃過一抹窘色，“媽，別自以爲是了。”
“什麼自以爲是，你告訴我有還是沒有。”顧母不讓他搪塞過去。
無奈，顧淮恩只好交代，“有過那麼一次，但那是被人陷害的。還有，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雖然他也很希望是。
“什麼不可能，你都能和小雪那個了，爲什麼孩子就不能是你的？那你算算日子對不對得上。”
“媽，難道你還會認爲是醫生產檢時搞錯了不成？別鬧了，只是巧合。”顧淮恩無力的解釋，小雪若是願意承認，不管這孩子是不是藍眼珠，都是他的孩子，問題是小雪不願意承認啊。
“我哪有鬧，剛纔自稱是孩子父親的那個男的，你瞧見了沒，他的眼比墨水還黑，小雪也是黑得很清澈，那這孩子是誰的不是顯而易見了？”
“媽，這種事也能隔代遺傳的！”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反正從此以後他就是我的孫子了。”顧母樂滋滋的宣佈。
不一會兒，慕雪從產房裡推出來，她看了眼顧淮恩他們身後，那抹身影沒有如期待的那般出現。
“小雪，你還好嗎？”顧淮恩上前關心道。
“學長，你有通知他嗎？”慕雪問。
顧淮恩愣了愣，恍如明白過來，邊對自己的母親使眼色便道，“通知了的，可能他有事沒過來吧。”
小雪居然不知道在產房裡陪產的男人就是雷厲風，那就更不能讓她知道他已經見過孩子了，而且看到孩子的眼睛是藍色的後憤然而去。
慕雪臉上滿是失落之色，他最終還是沒有來。
“小雪，來，看看孩子。”顧母把孩子抱給她，轉移她的注意力。
慕雪纔想起自己忽略了孩子，重新揚起笑容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孩子抱過來。
因爲之前曾特地去上過育嬰課，練習過怎樣抱孩子，在等待了近十三個月後，終於等到這一刻了，把孩子抱到懷裡的時候，那種心情是無法言喻的。
剛出生的孩子都是紅彤彤的，慕雪看着閉着眼睛的孩子，眉形似他爸爸呢。
“孩子像你，長大可不得了喲。”顧母笑道。
“也有像他的地方。”其實，她倒希望孩子比較像他，那樣的有個性，有原則，不怒自威呢。
慕雪溫柔地笑着，全身上下都是初爲人母的幸福光輝，完全忘了未來等待她的是法院的判決……
雷厲風坐在醫院樓下的車子裡足足有兩個小時，滿車廂都是煙味。
齊修趕到的時候打開車門差點沒被煙味薰暈。
“boss，你這是在搞慢性自殺嗎？”他不得不埋怨。
“要你找來的資料呢！”雷厲風捻滅剛燃了一半的香菸，冷聲問。
那雙眼擡起來的時候佈滿猩紅和陰冷，齊修看了都暗自打了個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樣的神情他好像見過，就是捉姦那一夜。
難道那個慕雪又舊事重演了？可即便那樣，那也沒關係了啊，不是都離婚了嗎？
齊修忙不迭把厚厚的檔案袋遞過去，“都在這裡了。”
雷厲風直接撕壞檔案袋，全神貫注地翻看資料，那神情好像是硬是想要從裡面找出什麼來好讓自己安心似的。
“boss，聽說慕小姐生了，是少爺還是小姐？”齊修試探性地問。
結果就是遭來雷厲風一記反應強烈的狠瞪，看來問題是出在孩子身上了！
“你確定她母親的祖宗十八代都在這裡了？”雷厲風放下手裡的調查資料，不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