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完後,他再若無其事地開車。
“你……”
“這樣就安靜多了。”他以指腹輕抹脣上的痕跡,意猶未盡的樣子。
慕雪臉一紅,憤恨地擦自己的紅脣,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
“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他說。
“除了離婚沒什麼好談的。”慕雪別開臉,望向車窗外。
雷厲風側眸神色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專心開車。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他的海邊別墅。
慕雪下車,幽幽望着這棟風情建築物。
慕雪卻始終沒提起腳步,而且手還很堅定的想要收回,要不是他硬抓着不放的話。
他冷冷的目光側回來看她,“爲什麼不走?”
“不合適。”慕雪冷淡地別開臉。
身後的男人久久沒有動靜,突然,她身子驀地騰空。
他竟攔腰抱起她筆直地踏入別墅,嚇得花容失色的她只能環住他的脖子。
“上次在這裡舉辦的是隱十五週年的派對,來的都是隱的成員,至於那兩個口不擇言的傢伙你就當他們的嘴是機關槍亂掃,沒準頭的……”
慕雪震驚的看着他,爲什麼都過這麼久了纔想要解釋,爲什麼是這時候纔來解釋。
“放開我!你放我下來!”她忽然猛烈掙扎起來。
雷厲風不懂她爲什麼這麼激動,生怕她動彈太猛掉下來,趕緊放下她。
慕雪腳一落地立馬退離他好遠,“那時候你明明可以告訴我參加的是什麼派對,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我介紹給你的哥們,可你沒有!你現在忽然想起了就來解釋,你有沒有想過我還想不想聽,還願不願意聽?我告訴你,我不想!也不願!你的生活圈過去我融入不了,以後亦不想再靠近一點點,我、不、稀、罕了!”
雷厲風定定地望着她歇斯底里的樣子,沉默不語。
慕雪硬生生的逼自己別開臉去。
他總是這樣,明明冷漠無情的臉,卻可以用一雙彷彿藏了千言萬語的話卻無從訴說的眼神看着她,誘她心軟,她纔不要!
她不會再傻了,不會再在他給點甜頭後就陷入他的陷阱裡,然後讓他深深傷害。
“只是帶你來看看你的房子,你會不會太激動了?”半響後,他冷笑,率先走進了別墅。
“我的房子?”慕雪以爲自己聽錯了,趕緊追上去。
跟着他走進前庭,踏入屋子,進入他們曾同牀共枕過的臥室,再親眼看到他拉開抽屜,從裡邊拿出一沓房產證之類的文書。
“這棟別墅是你的了,無論賣了也好,怎麼處置都隨你。”
慕雪怔怔地看着他遞上來的東西,搖頭失笑,“你這是在做什麼?補償嗎?對跟我離婚的補償,還是對害我孩子的補償?”
她一把抓過來,猛地一揚手,文件漫天紛飛。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補償,我只要你同意簽字離婚!如果你非要補償,那麼這紙離婚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無論如何,房子已經是你的了。”雷厲風漠然轉過身去,冷硬地說。
“不管我要不要你都硬塞給我就是了,這樣子你就能心安了嗎?難道這樣子你就能忘了你曾是殺害我孩子的劊子手嗎!你夢裡就不會做噩夢嗎?”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對着窗外的雷厲風仍然面無表情,但袖口下的雙拳已暗暗攥成拳,彷彿正承受着別人無法看得到的痛苦。
“放了我吧,反正你也要帶着你和你的小星星迴美國了,爲什麼還要拖着我不放?我知道我不夠好,沒什麼地方值得你心疼、憐惜,但如果憐憫可以讓你放了我,那就請你施捨一下你的憐憫,放了我……”
只有這樣,她才能徹底獲得重生,如果他的憐憫能成全她的自由,那她不怕乞求。
“該死的,你……”雷厲風回過身來,臉色陰霾的瞪着她梨花帶雨的模樣。
她哪裡不值得他心疼,憐惜了?她本身的模樣就已經值得一個男人去心疼去憐惜了!
“如果你是怕我離婚的目的是要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而傷了你的面子,我可以答應你,我不會!就算你要我終身不再嫁,我也願意,只要……只要你願意離婚!”
她本來就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會再婚了,她只想脫離這一切痛苦,把孩子好好生下來,好好撫養成人。
雷厲風看着她,好久好久,久到她以爲他已經化爲石像,他卻忽然大步上前,大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俯首,狠狠擭住了她的脣瓣。
這個吻,像及了那一次在華燈落幕的街頭他吻她的感覺,此時此刻,她好像懂了,那是一種彷彿沒有明天的吻。
不一會兒,他放開她,垂眸望着還垂掛兩行淚的她,“婚,我會離……”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頭頂上響起,慕雪昂首滿是期盼地等待着。
雷厲風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反覆親吻她的鬢髮。
這是慕雪跟他這麼久以來得到的第一個如此富有感情的擁抱,他好像,彷彿,也如她這般,痛苦的掙扎着。
“你是不是……”不想跟她離婚?
會嗎?可是,如果他不想離婚,爲什麼一定要讓人打掉她的孩子?僅僅只是因爲認定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所以要打掉,永絕後患嗎?
“小星星我必須用命去守護,而你,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一起死……”
他呢喃似的話在耳畔呵氣般響起,慕雪一度懷疑是不是聽錯了?如果沒有,那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慕雪忽然想起那一次土屋綁架,他毫不猶豫的救了沈星河沒錯,但是,他也選擇了陪她一起等炸彈爆炸!
難道……
還沒等她想通,雷厲風已經冷冷推開了她,一臉的冷酷無情,讓人沒法想象得到他剛纔真的有在說話。
“我今晚九點飛紐約。”他冷淡地告知。
慕雪機械化的點頭,“那很好啊,星星說沒有出過國,曾幻想紐約的天堂是什麼樣子,她想去第五街瘋狂shopping,她還想去帝國大廈環視紐約四周的地平線的美景。”
她也想好好看看美國紐約是什麼樣子,好想走在紐約的街頭感受紐約的風情,最重要的是,那裡要有自己想要相守的人。
可惜,那個人不會再有了,那個夢也不可能了。
他剛纔所做的、所說的,都只是在告別,做一個永久的告別,她知道,明天她就能如願以償收到他寄來的已經簽好名的離婚協議了。
“這裡,所有的都不會變,就看你怎麼做主。”雷厲風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遞交給她,“我讓司機送你回去,或者,我送你。”
“不麻煩你了,讓司機送就可以!”慕雪火速接過他手上的文件,快步轉身走出這間曾屬於他們的房間。
別墅,是他的補償,他要給她只能接受,不容拒絕。
指尖碰觸了剎那,然後抽離,雷厲風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深沉地看着把他視如豺狼的女人匆匆離開。
她這麼恨他,能指望她懂嗎?
呵……她不會懂的,不可能會懂……
一個月後
“小雪,你再不停手,那盆花要被你澆死了!”顧淮恩一下班回來就看到陽臺外的慕雪正魂不守舍的澆着花,如果他再晚點回來估計要水漫金山了。
“啊!”慕雪回神,看到自己製造出的災情後,手忙腳亂的善後。
顧淮恩放下公文包趕緊過來,將她帶離,“你別忙了,讓我來。”
已經快六個月身子的慕雪,肚子已經明顯可以看出來了,她愧疚地眨了眨眼,乖乖站在安全地帶不動,任顧淮恩替她善後。
“小雪,你還是放不下他嗎?”顧淮恩邊收拾着溼漉漉的地面,邊問。
他當然知道慕雪的魂不守舍是爲了誰,那個男人真的有那麼好嗎?好到都離開那麼久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她還一心一意的惦着?
慕雪的臉瞬間黯然,“學長,我沒有……只是……只是等他寄離婚協議書過來。”
“你是在自欺欺人!小雪,你之所以一直叫我學長,不肯改口,是因爲從來不打算給我機會,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可是我不在意,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朝我邁出第一步,那麼剩下的無論多少步都由我來走,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走到你的心裡去,取代他的位置。”顧淮恩深情似海地看着她,溫柔的對她剖白真心。
慕雪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心,是平靜的,如果說有感覺,那也只是歉疚的感覺。
“學長,我……”
“別說!你別說,我都知道……我不會勉強你,我喜歡你從來都是我的事,你千萬別有壓力,我今天會這麼說,只是希望哪天你對他死心的時候可以考慮考慮我,如果讓你爲難了,或者困擾了你,你可以當做沒聽到過,我們該怎麼過還怎麼過。”顧淮恩走上來輕聲細語地說。
慕雪感動得熱淚盈眶,“學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法喜歡你,可是卻如此心安理得的讓你照顧,我是個自私的女人對不對?”
可是,顧淮恩對她來說就像親哥哥一樣,可以完完全全將自己交給他,無償地讓他照顧,天經地義般的依賴他。
“是!所以請你以後繼續自私下去,因爲照顧你和孩子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成就。”顧淮恩溫柔的笑了笑,掩飾掉心底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