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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休博人心

160、休博人心

阮秋在芽兒和尹歡兒陪同下,從千幽山離開直奔天剎國皇城,由尹歡兒將天剎王引來相見。

天剎王狄博明算來也可以說是信妙香的半個徒弟,對玄都城向來崇敬。而且此人頗有能力和品德,信妙香雖然已經去了十多年,他仍舊一如既往勤政愛民,同時堅決打擊一切可能的暗諜。

他能做到這一切,不可否認很大原因是信妙香過去幾十年對他父子兩代的庇護!而如今他一如既往,不改初衷如果說全因爲對信妙香的崇敬就太虛了。說白了作爲一個有能力的君王,他理應清楚如何才能抱住自己的江山皇位!

現在,阮秋到底能不能成爲信妙香的接班人還是其次,但玄都城的人必然不會假。

和皇甫恭有所不同,起碼狄博明已經爲君幾十年了,並且熟知往事,無論如何不該相信的人,他是堅決不會相信的。

此番和阮秋相見,狄博明首先立刻表達了自己是個明白人!而明白人,通常不會總在別人面前顯示自己的小聰明!

“公子有話但請直言,爲大局計,我必然遵行!”

阮秋對他的態度非常滿意:“皇上不用太拘謹,我不會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你也不用對我自貶身價!我們既然各取所需,還是開誠佈公最好!”

“哈……!公子雖年少,但不愧……啊!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阮秋淡淡點頭:“有些事皇上想必就算不全知道,也能料想一二。而我還是得說明的是,此時此刻我所說的,聽不聽在你,但不聽日後就不要怪我視如棄子。可即便聽了,我也不會做出任何承諾!江山社稷我沒興趣,是增是減全憑自己本事!”

狄博明慨然一笑:“公子!狄某不才,好歹也活了幾十歲,這些事自然心中有數!”

“非常好!那麼,責無旁貸和禍水旁引之間,皇上自然可以做出最正確的決斷?”

沉吟半晌,狄博明緩緩問:“一般之下,自可明白!但公子必非虛套,妄自菲薄之人。所以還請多加明示,畢竟也許某些時候別人恐怕是無法企及公子所想的……”

沉吟片刻,阮秋緩緩點頭:“皇上既然如此爽快,那我不妨多說幾句……。首先,蠻夷騎兵雖然悍勇,但堅壁清野四個字足以應付。而目前天剎大半國力用於這種浪費,在我看來實屬不必。雖然有些勞師動衆,但若是讓其眼前赤地千里,未必不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狄博明點頭:“明白!此事稍後我便派人準備!”

“其次,稍後我會在承天有所謀算。無論是誰,若明智就不會妄動兵戈。否則,皇上也無需顧慮,兩國之間大有可爲。”

“記下了!”

“最後一點,我可以做的,還是得願意纔會去做。因此,可能有些事不是我可以避免的。若那時皇上覺得後悔了,我怕是也只能表示遺憾而已……!”

狄博明雖爲一國之君,但終究也只是個人!可他是個明白人,所以對這樣的情況,他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餘地。

因爲此時此刻自己沒有餘地爲了之後的困境去違背此人,所以即便之後真的因此受到什麼連累,充其量只是推遲了災難的來臨。但既然是他和他都抗拒不了的,自己也只能儘量做到坦然面對而已……!

顯然阮秋對皇甫恭,不會像對狄博明一樣客氣!因爲這個青年黃帝還不夠明白!

所以,阮秋首先告訴他:“中原地大物博,人心所向,也必然擺脫不了成爲戰場。你想做中興之主?還是亡國之君?現在已經不由你自己選擇了,只能是決定好下注賭一把!”

論才能、智計,皇甫恭並不見得比狄博明弱,但只差一件,人的城府能多沉穩?勢必和年紀、經歷有無可避免的關聯!

所以,皇甫恭雖然不會自認可以讓對方因爲自己一國之君的身份稍微屈尊,但卻也不甘你、我皆爲人,我卻要低你一頭!

“公子!我不明白,若是我非得承擔這場巨大災難,怎樣選擇還重要嗎?”

阮秋淡淡一曬:“這就看你自己怎麼想了。魔鬼不屑人間寶座,但未必願意給人類晴空萬里,豔陽高照!如果你想要的一定得不到,就只能選擇損失最小的。是以小博大?還是保本求利?這要你自己決定。”

皇甫恭微微蹙眉:“可現在,即使我不否認自己的疑心。但純……,太保與我至少還有份師生之義,說不定……”

阮秋不耐煩的截口:“我一開始就說過了,若他成神,或許不會吝嗇將人間依舊由你爲王……”

“公子未見得就真有把握勝過他吧?”

“哈哈……!太對了!你這話纔是真說道我心坎上,所以我決定,只要我發現自己要輸,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先要了你的命……”

連芽兒和尹歡兒聽着都愣了!畢竟現在再怎麼樣,不該平白樹敵!就算是當年的信妙香,也不會如此當面去威脅別人!

可是,偏偏有些人似乎就是不值得對他客氣,同情!比如,皇甫恭……

漸漸平復了心情,皇甫恭心裡暗暗琢磨,覺得自己也確實是有些急躁了!但若說年輕氣盛,這阮秋比自己還小几歲自然更有資格,自己確實不該疏忽這一點!

長舒口氣,皇甫恭頷首說:“還請阮公子直言吩咐!”

阮秋臉上稍見緩和:“我想皇上必然明白!純紳有今時今日,怎樣也不會再繼續隱忍下去了。我不會空口說白話,此番他必然會鎩羽而歸。屆時皇上爲了自保,最好不要與他公開撕破臉。由其繼續自掘墳墓即可……”

皇甫恭聽得奇怪,皺眉問:“公子是已有必勝把握了?”

阮秋淡淡搖頭:“皇上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件事。而這一點,天剎皇帝卻是一開始就明白的。”

“哦?請指教……”

阮秋冷笑聲說:“我的存在並不是因爲這人世間哪個皇帝的聖旨!但我又不是個把性命看得很重的人,所以讓我來這世上的,既然有其目的,我肯定也不會任其如願看戲。所以,說句難聽的話。阮秋死不足惜!但必然要這人間陪葬……”

皇甫恭駭然一震,暗感背上已冒冷汗!誰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這從不是一個君王會當做座右銘的話!

但這一刻,皇甫恭突然領悟到了一個問題!惡魔可怕,因爲他們通常代表毀滅一切。而能夠毀滅惡魔的,無論是不是救世主,即便他不會毀滅一切。但只要突然間撂挑子,已經足夠可怕了!

皇甫恭是個有能力的皇帝,因此未免也是個有些自負的年輕人!但此時,唯此等人可解滅世危機!但也同樣,唯此等人滅世更殘忍。這一點,他非常深刻的理解了。

“公子!你必然也知道,我此時尚未真正掌握朝政大權,所以還請公子多多指點!”

看得出皇甫恭是已經才徹底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了,阮秋淡淡點頭:“純紳此番戰敗,接下去必然會開始千方百計掌握權力。但他首先必定要假意歸權,到時候皇上可以先順水推舟,將重要職權交給他所提報的功臣。屆時他自己雖然未得實權,但因自感是親信管事,便不會飢渴發難。而之後一切大可照舊,你只需要做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就夠了!而在最後一刻之前,純紳仍舊要保住自己多年賺取的聲望,所以絕不會亂來。而他現在自以爲親信的人,日後一旦發現了他真面目,便會成爲他自己的取敗關鍵!”

“可以純紳的城府之深,難道不會想到要牢牢把控局面?”

“正因爲他一定能想到,纔不會去立刻改變什麼。因爲他不能讓自己辛苦建立的形象出現瑕疵,那太危險了!可只要大局不便,他就不會輕易冒險。而最後等他意識到一剎那的猶豫造成了滿盤皆輸的時候,一切就都遲了……”

回到皇宮的皇帝,忐忑、糾結!他的疑心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是個君主,而且很聰明,一個多年中始終守護自己,任何時候從不多說一個字的人,誠然是自己願意能付出絕對信任的。

可是,突然一瞬間這個人居然已經影響到了那麼多的人,就算他自己沒有異心,但作爲君主,必然要把所有權力集中自己一身,怎能仍舊真正的放心?何況任何人面對這種情況,都很難相信那個人是真的無慾無求的。

所以如今結果反差越大,實際上越說明那個人的野心非同小可!

於是,芽兒找到暗網,只傳一句話“若要解惑,謀得一見!”

而這一見,皇帝心裡頗覺有些患得患失!主要是一切變得有點快!可其實,捫心自問真的如相像中那麼相信太保?

未必吧!多年來自己師徒多次閒聊中提到往日,即便當時沒清楚意識到。可仔細想想,純紳是個什麼樣的人?

忘恩負義,背叛師門,勾結妖魔,三姓家奴。來到自己身邊隱忍至今,突然間表現出了一呼百應!

是,皇帝知道很多事的確是自己要他代勞的,但沒想過讓他喧賓奪主啊!

如今說道底,無論他純紳到底如何。就憑他現在的影響力,任何一個君王也不可能毫無忌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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