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有仙典”傳說中是玄都城祖師奉神諭在人間創建門派,受天賜作爲鎮派至寶流傳下來的。其中記載了很多隱喻、秘聞。
不過既然是記載,有的就未必能十足當真!但其中關於某些修行秘術,功法門類等等有的語焉不詳,甚至有的只是僅僅一個名目。所以如果真能從中領悟到什麼,就只能說是天緣不淺了。
而“玄道無上真經”,則是隻有玄都城歷代上師可以研習的。同時每一代上師還會將自身領悟增補修改,以及自創的種種功法全都添加其上。但曾經的玄都城本在天山,可以憑藉天然靈脈和汲取之地輔助。
因此莫說一般世俗之人,昔日信妙香也就可以算是例外,即便芽兒作爲這一代上師,其實真正從中得到的進益也着實有限,就連打開秘籍至今也不到十次!
阮秋當然早就聽說過這兩部經典,但以前純陽等人提起來無非也就是說什麼玄門至高無上的秘典,凡塵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等等,所以他本身從未感覺到過絲毫的重視。
可說到底,這兩部經典此時擺在面前,阮秋光是看着就感到燙手!因爲他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只要自己手下無論成就如何,“天下”這口大鍋算是非得背上不可了。
但自己也壓根沒選擇,因爲碰不碰明顯都是逃不掉了的。
夜裡挑燈獨處,阮秋心裡不停思索着自己十來年的日子。天不天才且不提,但自小他就感覺自己似乎被某種看不到,摸不着的東西所籠罩,或者說保護着。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也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明,但就是感覺得到那種真實清晰的存在!
直到那個時候,其實之前什麼特別事情也沒發生過,一切都毫無朕兆。直到自己意識過來,才發現已經身在鎮子外了。
同時,似乎是心底裡有個聲音呼喚,可又好像真的是能聽到的。兩個聲音不停的糾纏着,一個說“走出去,你已經睡太久了!”而另一個則說“回來吧!外面危險!”
阮秋不知道該聽誰的,但對自己來說,他的確對外面的天地不無好奇。雖然只是短短一年,雖然耳濡目染,以及經歷了種種,哪怕還親手了結了一個不算名不見經傳的江湖門派,數百生命毀於一旦,可就自身他從未有過一丁點艱難的感覺!
可是,尤其是回到了家之後,阮秋感覺到莫名的疲憊,再也沒法對任何事產生興趣!
於是,本來以爲一切也就那樣了,而過去的一年多經歷也沒什麼特別會被想起來的。
但直到和純陽相遇,阮秋對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莫名的信任,卻又有種危機感!厭煩,卻又親切。依賴,卻又好像忍不住想逃避。
無論因爲什麼,阮秋最終還是被純陽等帶出了家門,而他自己最開始只是覺得無所謂而已!
不過漸漸地,他其實早就後悔了。種種事情麻煩接踵而來,但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心裡的危機日甚一日!
南詔失敗讓他心底產生了一絲鬥志,稍稍忘卻了危機。神劍閣大勝,卻危機復萌,且更加強烈!
直到金家滅門,人們對事的態度和做法,再到如今芽兒親臨,阮秋心裡忽然感到了一種害怕!不是怕死,也不是怕連累親人,更毫無爲什麼天下蒼生的擔憂!
只是非常單純的害怕,毫無來由,根本搞不懂爲什麼?
可實際上,省城之後阮秋當然早就知道純陽等究竟是幹什麼的。也知道和他們走在一起,想過安穩日子是難上加難!
可仍舊不明白這種發自心底,非常陌生,彷彿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害怕又是什麼?似乎來自很遠的地方,甚至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什麼時候。陌生卻清晰,明確又迷惘!
正在阮秋獨自神遊無定的時候,忽然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喚醒。
打開門見到的是清澈,當即二人主客落座,清澈沉思半晌,忽然站起來去把門窗都細細關好,又做賊似的靜靜的聆聽了很久,纔再回到原位座下。
阮秋始終一聲不響的看着他,見他竟忽然開始寬衣解帶,不由得一愣!
只見清澈將寬大的僧袍解下,直到最裡面的短衫,阮秋滿面莫名其妙中,清澈伸手從貼身處入懷取出一物,是塊很薄很薄的金屬板片,鄭重的雙手遞到他面前。
阮秋一臉的愕然,並未伸手去接。
清澈似很爲難,皺眉沉吟片刻說:“公子!此物本爲敝寺至寶,歷代相傳。此番方丈師伯特命我轉呈,至於其他我也實在並不清楚。”
看了眼那金片,阮秋緩緩說:“大師!縱然此物是純金,我也不至於不敢收!但很明顯,貴寺方丈實無理由向我送禮。所以若無明示,還請恕我推辭。畢竟……,時至今日哪怕有人只是送我一個銅板,我實在都不能不想清楚一點……”
清澈當然明白,卻也非常爲難!不過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送的是什麼,可其實也確實不明白爲何要送?阮秋要個原因,這無可厚非,但清澈着實是真的不知道!
那金片,就是明珠寺古老相傳的“卍無寶典”!而就所知,此物自始就只有一百多年前信妙香一個人曾經從中領悟過什麼東西。此外,壓根不曾有人對此發現過哪怕一個字,或一個符號。
明珠寺現方丈在江湖上聲明不顯,起碼論名氣是遠不如這個師侄的。但對於寺內僧衆,無不對方丈敬畏有加。並非因其功法修爲多高,而是因爲其作爲方丈行事公正不阿,慈悲寬懷!自來其一言一行,無不讓人心服口服!
此番對西天法旨,方丈固然不敢違背,另外明珠寺不僅僅遠在海外,其實真講要打架,他也有自知之明沒什麼特別出衆的能力。
這次不僅是清澈,原本是要召回所有在外的本寺僧衆。可從清澈口中聽到了有關阮秋的一些事後,加上之前聽聞的種種。方丈忽然又讓清澈再跑一趟,一來是傳達本寺無奈,然後就是讓清澈務必要將本寺至寶私下單獨交給阮秋。
爲什麼?不是不能猜,但的確也沒有真正明確的答案!
可想而知,阮秋並不怕收禮。反正已經是債多不愁了。但目前這種情況下,收了會不會又危險?按說就算不提清澈,明珠寺方丈,縱然是西天和天庭反目,也絕非要害自己一個普通少年的理由。
可事情反常,難免讓人猶豫。最後清澈索性也不管你要不要,硬是放下東西,把衣服往身上一裹就走了,幸虧阮秋這院子裡只住了他自己,否則被人看到恐怕要說不清了……
此時此刻,阮秋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桌上三部玄釋兩教古老相傳的絕世法典,心裡不由得百味雜陳!
他絕對不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甚至不僅僅是那些人爲所謂的“慈悲爲懷”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
所有事都像是很早就安排好的,突然一起發作。如果自己將要面對的敵人主謀真的就是純紳,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而且,那暗中在背後肆意左右自己的人又是誰?
任他再聰明千萬倍,連芽兒都出現了,這天下間還能有更厲害的人物?就算有,信妙香?他必然是唯一的一個,但不是早就死了?
何況按照信妙香往日的行事作風,他絕不是個會把所謂希望假手於人的人。並且哪怕他真有什麼不得已,親自教自己,豈非也肯定這樣讓自己去撞大運強多了?
活到今天,阮秋還是頭一次對一件事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哪怕一個稍微合理的解釋。什麼天才?狗屁!
一旦遇到更大的難題,也不見得就比平常人真強多少。甚至一般人在自覺多想無益的時候,索性去他的。但所謂天才,卻連不願多想也做不到。
終究是想不出個所以然,阮秋隨手翻閱萬有仙典。不過就是本記載書冊而已!裡面有些故事的確是有趣,但此外還有什麼特別出奇的?
搞不懂!不過故事書看過了也就算了,而玄道無上真經開卷,就是實打實的功法記載了,而此時阮秋照本嘗試學習,發現的確不像之前那麼簡單了。
可無論怎麼說,這也沒他們之前說的那麼玄乎,更談不到要從中領悟什麼有多難,照着學不就得了?
雖然修爲已經突破了玄上境界,但阮秋日常一直仍舊保持着三餐睡眠,自己還沒意識到這些已經可有可無。
而這一夜學習玄道無上真經的功法,再回過神已經是天光大亮。雖然整夜沒閤眼,但也毫無睏倦!
當然,阮秋此時還是隻能將三本秘籍收好。走出院子來,剛想說去吃點早餐,可想吃什麼突然發覺自己毫無飢餓之感。一夜沒睡,早起不餓?難道這就是修煉的好處?
無所謂了,隨便走走,餓了再吃唄!
剛要起步,倏地空中平白出現一大片範圍極廣的濃厚烏雲,雷鳴轟然振聾發聵!
根本沒給阮秋絲毫反應的時間,無數箭雨般的雷電激射而至。縱然再聰明,阮秋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做夢也沒想到過這種場景,阮秋下意識去抵擋,而一伸手所觸雷電竟然自動就融入了體內。
愕然看着自己雙手,空中的電閃雷鳴更加猛烈。彷彿一個歇斯底里的潑婦當街撒潑,越罵越起勁,而又因遭到反詰更增了興致!
但一開始還好,可漸漸地阮秋也感覺到手掌再次觸到雷電會有痛感了。繼而渾身上下不停中招,可還是隻能勉強抵擋!
本來一開始人們也看到了,只是一切發生太突然,也太迅疾,趕到阮秋所在院子時,雷電都過去好幾輪了。
看到此時阮秋獨自與天雷抗衡,這場面看到的人無不駭異!
阮秋自己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但他們之中卻很多人已經想到了什麼。
“雷劫”,這可不是簡單境界提升,而是根本改變,本質生化必然要經歷的“劫”!
千百年來 ,世間唯一真正歷劫過的,只有一個赤練,連信妙香都不至於!
可阮秋不本就是個人嗎?所以他若是歷劫又代表什麼?這似乎只是不言而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