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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煙籠雪夜豈忘寒

143、煙籠雪夜豈忘寒

世上所謂“名勝古蹟”,說到底真正憑出奇山水成名的少之又少,因爲就算不考慮人爲因素,風吹雨打,滄海桑田等等作用,又哪會有什麼千年,萬年的奇景?

所以通常有名的“地方”,多半都是因爲某些特別的事件。洞庭君山,便算其一。

純陽一行六人早上便乘船往君山出發,這裡畢竟也算是地方上的旅遊勝地,所以平時白天也不至於人跡不見。可從岸邊沿湖一直到了君山下船,又順大路走了很久,也沒感覺到什麼特別的跡象。

不過在一片竹林中發覺到了些施法殘留的痕跡,不過由此看似乎並非是戰鬥性質的法術。

接下去,其實除了阮秋之外,其他五人並沒多少遊山玩水的興致。畢竟如果沒什麼事情,權當陪阮秋閒逛也無妨,可既然發現了異常,實在很難一點不往心裡去。

跟着,六人到了“煙波觀”外。如果倒退個幾百年,這裡雖不能比昔日八玄宗,但也曾是江湖上盛極一時的名門,着實出現過幾位聲名顯赫的高手名宿!

如今煙波觀香火倒還算旺盛,但在江湖上已經基本沒這號了。

阮秋到了近處,似乎對煙波觀圍牆上的繪刻很有興趣似的,仔仔細細圍着煙波觀繞了一大圈,而五人跟在身後卻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

好半天,阮秋才停下來似乎在仔細思索什麼。五人也不敢隨便打擾,直到他再睜開眼睛,但卻又好像有什麼欲言又止!

李純忍不住問:“我說小秋兒!你有話就不能直說嗎?你自己不憋得慌,我們都快急死了……”

阮秋看看幾人沉吟說:“我以前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個小故事……”

幾人靜靜聽着,阮秋大概講的意思是說曾經有個漁村,但那裡的漁民卻並不像其他地方一樣要辛苦勞作,修船補網,但他們的生活卻非常富裕悠閒。但這並非是因爲他們有什麼其他的生計,確確實實就是單純依靠打漁爲生。

但那裡的漁民有種祖傳的法術,可以將魚羣集合到一處,使之相互吞噬,然後剩下的最後一條魚,不僅可以成長到最初整片魚羣數倍大小,滋味鮮美更是舉世聞名。最後漁民就將大魚撈起,需要很長時間纔有的收成,如此只需要很短時間就夠了。

據傳那一條成魚半條就足以讓全村吃飽,剩下的只需一小塊就價值不菲,因此全村人的生活都非常富裕。

而聽了阮秋所說,清澈似乎也想起了什麼。因爲他很小的時候也曾聽過這個故事,而據說那故事中的傳說,就在明珠寺所在孤島附近並不很遠的地方。

而就他所知,那個村子所謂的法術,是因爲他們的祖先曾經救過一位因故落難的神仙,因此得享福報!

但人類的貪慾是無窮無盡,無休無止的,那個村子的漁民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懶惰,而最終也還是沒能逃過懲罰。

可時間太久了,而且畢竟只是個故事,傳說,可幾人也似乎明白了阮秋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真的有人在施展那種法術,關鍵在於用在什麼事情上?

如果只是一些漁民偶然得到了法術,因爲利益其實倒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阮秋所以大量煙波觀外圍牆的繪刻,正因爲那些看不懂的圖紋,和他所看過的古籍中奇文相似!但這些繪刻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有什麼作用?就真的一無所知了……

不過就目前這些跡象,似乎也可以判斷昨晚的確是有人在君山施法,而且顯然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法術,幾人便難免想要了解一下。

當下,六人緩步進入煙波觀。此時香客倒不多,畢竟也不是上香的日子,可是觀中香菸卻非常濃重!可如果只是爲了僞裝煙波觀的興盛,這樣做也未免太浪費了!

純陽五人感到奇怪,阮秋忽然輕聲問:“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五人聽了怔了下,深呼吸,似乎是有股腥味。但這裡是君山,魚米之鄉洞庭湖之中,又魚腥氣不是很正常嗎?

不過,好像還真不是那麼正常!因爲這一路從對岸乘船來到君山,水面上那麼久都不至於會聞到這麼清晰的腥味,可煙波觀中煙氣如此濃重卻仍舊可以聞到,那麼這濃重的煙氣就不免有掩飾的嫌疑了!

可平白浪費這麼多的焚香,只是爲了掩飾這洞庭湖中的魚腥氣,豈非更加奇怪了?

忽然,阮秋晃了晃,一下子栽倒在地。好在李香一直在他身旁,才及時扶住。可馬上似乎感到什麼奇怪,趕緊提醒:“腥味有毒,快閉氣……”

幾人醒悟過來趕忙閉氣,只聽“哐啷”一聲,煙波觀大門忽然關上。跟着院子裡的煙霧開始更加濃烈、瀰漫開。一個極其猖狂的笑聲,以及其他奸笑聲音此起彼伏的響徹院中……

阮秋無論再怎麼聰明,再怎麼又天賦,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肉體凡胎之人,身體上的極限終究是沒那麼簡單可以突破的。而六個人原本只是暗中調查,自以爲行動已經夠低調了,卻萬沒想到最終栽在了煙波觀,而阮秋對那詭異的迷香也必然頭一個無法抵抗。

現在雖然純陽和李香都已經是玄上的境界,但仍舊感到身體越來越沉重。耳中聽到那囂張的笑聲,無論心裡多懊惱、氣憤,可現在卻絕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

漸漸地,院子裡煙霧慢慢散開,明顯是有人暗中操控到基本持平院牆,形成了一道煙幕的屏障,而院子裡也突然多出了幾十人,爲首是個身材高瘦的道士,滿臉得意!

“聽說純陽腦袋雖然不靈,可修爲還是挺深厚的,但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哎!我還真是替信妙香可惜,橫行天下了一輩子,最後連個能撐檯面的徒弟都沒有……”

雖然看着眼前的衆人都很陌生,可純陽忽然想起其中一人,正是昔日風雲山莊四莊主溫潤的兒子,溫寶玉!當年他與楊乘雲幾乎是寸步不離,論智謀也並不遜於楊乘雲!

此時,溫寶玉冷笑聲:“仙長果真好手段!縱然這幾人無一泛泛,但到仙長手中仍舊手到擒來,佩服!佩服!”

“哈哈!溫公子客氣了!今日之事還多虧溫公子一早發現了他們,我才能提前安排好一切。否則若真毫無防備任他們到此,恐怕至少還是得費一番手腳才行呢!”

眼見事已至此,純陽等人只好儘量運功阻止吸入體內的賭氣擴散,同時思索脫身之法!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純陽當即往地上一坐,擡頭斜睨衆人:“溫寶玉!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是認栽了!不過念在好歹總算相識一場,起碼讓我死個明白,怎麼樣?”

溫寶玉和老道對視一眼,忽然又是一陣狂笑:“哈……!純陽啊!說實話,你並不算多聰明,所以還是少耍點心眼兒吧,純屬丟人現眼!幹嗎?想拖延時間運功逼毒?不怕告訴你,還是別做夢了……!不過,既然你已經開口了,仙長!不如我們就發發善心,讓他們安心上路可好?”

老道冷笑着點了點頭!而這老道道號“善月”,本是一條得道的望月鱔成精,論道行也有個五七百年了,可功法修爲雖然還算不上頂尖,若論用毒設障三界之中恐怕還真少又能比。

而其原身若現,就是一條長達百丈,粗如巨缸的白鱔。關鍵是其修行之法,卻正是那傳說中的漁民捕撈,於其修行則成了極端陰毒的吞噬邪術!

阮秋和清澈之前講的故事都並不完整,因爲當年的漁村所以會遭到天譴,所謂懶惰和貪婪的原因還不到百中一二,關鍵是因爲他們的失誤,導致這條望月鱔的得道。而當年上天懲罰漁民的符咒,如今成了善月用來保護自己的法印!

不過他其實也頂多就算是有個一技之長,論真本事還不算多厲害!尤其是從深淵回到現世之後,修爲始終沒有太大的提高,沒辦法只能躲在這煙波觀裡,日夜用濃烈的焚香掩蓋自己身上無法剋制的腥氣。

而其實前兩天,溫寶玉趕來此處,經過渡口的時候就偶然發現了純陽等人,因此趕到煙波觀第一時間告知了善月。

彼此一商量,善月認爲與其盼着祈禱他們不要來煙波觀,倒不如準備好一切,來個請君入甕!

於是,他昨晚故意在施法時加強法力,將大量湖底水族聚攏到將近水面的位置,再施法引誘。可昨晚純陽並未衝動行事,以致他們計劃落空!

不過試想也能料到晚間他們有所顧忌,可一旦到了白天必定會前來探查。於是,善月提前在觀中瀰漫的焚香中參入了適量迷煙。

善月的迷煙和一般毒藥不同,一旦吸入體內哪怕只是一點點,就會立刻隨呼吸遊走全身。如果沒有他獨門解藥及時解毒,就只能等待血氣凝固, 停止流動,自然死路一條!

閉氣許久,同時還能運功逼住毒性運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對自己的遭遇,純陽忍不住感到非常沮喪!

因爲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多少年來果真是沒有一點進步,直到今天居然還會中了這種圈套。玄上的境界修爲,神兵卐逆傍身,信妙香的傳人,竟然連起碼的危境莫入都忘了,自己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此時此刻,幾個人都不禁感覺心情低到了谷底,因爲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所中的毒氣雖然可以暫緩運行,但根本無法逼出體外!

忽然,李純怒吼聲一躍而起直撲入敵羣。這還真把對方衆人給嚇了一跳,有個沒來得及躲開的生生被李純一頭撞中了胸口,猛一大口血噴出來當場倒斃!

善月見此大怒,可也不僅被李純的兇悍給嚇住了。他天生神力,此時硬撐着一口氣打算只要多殺幾個敵人也算夠本了。

可善月畢竟不是普通角色,遊鬥一陣終於一掌把李純打翻,怒氣衝衝就想要其性命!

李香見哥哥被打倒便一動不動,不知生死,忍不住淚流滿面,奈何現在趙欣和清澈已經不支倒下,而她和純陽也明顯是無法行動,空有一身頂尖功力,卻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毫無辦法可行。

而善月和溫寶玉也覺得要避免夜長夢多,準備立刻下手。可當衆人紛紛舉起兵器時,剎那間彷彿整個世界炸裂般一片刺眼光芒乍現,籠罩整個煙波觀的煙幕頓時被衝散!

而所有人驚惶之中,只見一青一素兩道閃電般光影迅速在院中一陣穿梭來去,頓時搞得整個煙波觀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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