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本身從事相關工作的人,思索“人性”就等於是閒的蛋疼……
對逸仙山這個地方純陽四人雖然沒來過,但並不算陌生。尤其是那個山中的曉月觀,本是昔日信妙香外祖父入道清修的地方,其母親也曾在此靜修了十幾年時間。
當年的逸仙山中,原本有很多前朝王公貴族的別院行館。如今時過境遷,也早都沒什麼跡象可尋了。
四人一路趕往曉月觀,非常小心的留意周遭動靜。還遠遠觀察了觀門很久後,發現忽然出來個人。而深夜中仔細一看,四人認出那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頗爲驚奇!因爲那個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米開!
這一刻,當純陽看清楚了出現在曉月觀門口的人果真就是米開的時候,假如此前他心裡對人還有哪怕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絲希望,這下也徹底湮滅了!
雖然十多年沒見了,但在純陽心裡,“米大哥”仍舊是那個無論任何時候都鐵骨錚錚的漢子!可此時此刻居然見到他,起碼此人已經難言“耿直”二字了吧!
而忽然,曉月觀中一片燈火通明。又兩排人出來分列兩側,居中緩步走出個年輕少女,正是皇甫綿!
四人對視一眼,當即飛身來到了曉月觀前。米開看到他們也顯得很激動,老遠就快步迎過來“兄弟……”
而米開叫出兩個字,想去握純陽手的時候,卻一下撲空了。
“米公!久違了……”
只說了這五個字,米開呆怔當場眼睜睜看着四人從自己身邊走過,一時間心裡極爲落寞!
皇甫綿向四人恭敬招呼,主動側身讓路。
進入觀中,看着如今的曉月觀雖然還不至於說破敗,可也明顯只是暫時草草的裝飾一下而已!
賓主落座,皇甫綿本還想先說兩句客氣話。純陽已經生硬語氣問:“郡主召見,不知所謂何事,還請直說吧……”
皇甫綿聽得也不由一愣,緩緩點頭沉吟問:“也好!只不知四位此來所爲……?”
“郡主!有事直說,我們的事,郡主難道以爲問了可以代替辦到?”
純陽的態度已經相當不禮貌了,如果換個人,皇甫綿恐怕早就不耐煩下令殺了。
“七爺!其實我覺得,既然大家在同一條船上……”
不等他說完,純陽已經明顯極其不耐煩了:“郡主自認爲有資格坐我們的船?”
這是紅塵俗世,皇甫綿聰明沒錯,但終究是生於帝王之家,很難要求她開口說話可以一字不廢!所以,被純陽接連打斷反詰,心裡不痛快還罷了,一時間連措辭都組織不起來了。
半晌,皇甫綿親自給四人斟滿杯中酒,四人看都沒看一眼,她只好無可奈何的開門見山了。
其實從四人一進入帝都城門,發現他們的絕非只有一路人,也包括攝政王府的密探眼線。
皇甫綿本在外地,收到消息後即刻趕回,而她也並未刻意派人跟蹤,只是讓各處的眼線觀察四人平時行動。而其實不用太多考慮,她也明白這四人此來必然是爲了探查帝都情況,或者更直接說是爲了暗查純紳的狀況。
下書相邀,本來皇甫綿是想與他們做交易。那麼想先探探他們有什麼線索?
可純陽壓根油鹽不進,數次見面對自己還是如此一副拒之千里的樣子,所以皇甫綿心裡實在一點底都沒有。
到此時,皇甫綿本來是瞭解到一個純紳很秘密,而且極可能非常關鍵的窩點,爲了查此關鍵她已經花費了一年多時間,損失不少人手。特別重要的消息雖然談不上,但也不至於一無所獲,因此就想着起碼能和四人做個等價交換。
不過皇甫綿還是忘了一點,對這四個人,尤其是純陽,他是不會隨便對別人付出一丁點的。因爲在他看來皇甫綿無論給自己提供多少情報,甚至幫助,根本而言都是爲了自己幫她剷除絆腳石。
所以,彼此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純陽還覺得自己不找她要報酬已經吃着虧呢,自然不可能答應給她辦任何事!
其實就這麼點事,可搞得挺複雜。這無非是皇甫綿野心勃勃,就算本利相抵都不甘心!但她終究也會明白,想佔便宜也得看看對象是誰!
半晌,四人誰都沒說話。而按照常理,他們現在就該問一問那地方究竟是哪了。但很明顯,皇甫綿明知他們是一丁點面子也不打算給自己,雖然有氣又能如何?
還是那句話,都不是笨人!說到底就算是什麼也不提,單單彼此的確有共同的敵人這一點,皇甫綿自己也明白但凡敵人有所舉動,首先遭殃的的確不是人家四位,而且自己恐怕根本毫無抵擋之力。
皇甫綿還是明白這一點的,當即讓人把地圖取出來,仔細的給四人講解當地情況。
而皇甫綿所講的地方,是帝都以西大約九十里外一個小縣城。此處只有東西相通一條道路,本身置於羣山環抱中。
而縣城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遍地都是眼線,凡是進城的人到出城休想拜託監控。因此可以猜測,那縣城極有可能只是個幌子,根本就是個秘密據點而已!
並且,那裡的縣官還是昔日風雲山莊一個小頭目,四人也還記得,就是當年姑蘇首富的公子,劉璃!
皇甫綿派出探查那縣城的手下至今起碼上百了,可基本上沒有生還。最後才偶然發現那縣城的秘密恐怕並不在城裡,而是周圍的羣山中。因爲王府高手前往後發現了山中很多冶煉的痕跡,也有較爲濃烈的妖氣出現。
四人聽完尋思半晌,那縣城的位置確實非常隱秘,是個適合藏匿的地方。但首先那地方並不大,真的當做藏身處似乎價值有限。而且按皇甫綿說的縣城就是兩山間一個峽谷,若有外人深入極可能被設計困住。而即便是高手進入,也很難避免玉石俱焚的結果。
因此想要查清楚那個地方,並不是人手多少的問題。況且假如真如猜測當地的關鍵並非縣城中,而是附近山裡隱藏的秘密。即便有加油添醋的嫌疑,可皇甫綿聲稱山中可能存在的秘密冶煉場起碼也得成百上千,這還是最多兩百里內範圍而已!
明顯那絕非一個單純的小縣城,李香沉吟問:“郡主告知此事,那不知若按郡主之意,此處該如何處置?”
皇甫綿一時沒明白她此問用意,思索着說:“從目前來看,此處極有可能是純紳暗中囤積兵器的地方,說不定周圍還有大量的秘密屯兵。所以,如果能一舉消滅自然是最好的!”
“郡主之意就是要趕盡殺絕?”
“這個……,雖然城裡可能確實還有些無辜百姓,但如今恐怕只能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純陽聽得冷笑聲:“好個兩害相權取其輕!果然是郡主這般高貴身份之人會說出來的話!不過也無妨,我等自去斬妖除魔盡本分,其他的事就恕不奉陪了……”
皇甫綿除了人很聰明,也非常擅於拉攏人心,所以手下對她大多非常衷心!所以此時周圍的護衛,不少都對純陽的態度心裡非常不滿。只是一來主人在沒有自己說話的餘地,二來也畢竟對這四人心存畏懼!
此時,一個護衛冷冷插口說:“久仰玄心門七爺乃人中之神,斬妖除魔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但今時今日這天下,需要斬除的真的只有妖魔而已嗎?”
純陽聽了淡淡一曬:“沒錯!自甘墮落,委身權貴走狗之輩,也確實沒資格活在人世上。”
“你……”
皇甫綿絕對不會願意和純陽翻臉,當即趕忙攔住手下。
而純陽淡淡看向說話的人問:“你是什麼人?”
“七爺!手下無禮冒犯,我這裡代他賠罪了……”
純陽對皇甫綿,或者說就算換個王室貴族的人,他本身就對這種人極其反感,根本不可能對她有半點好臉色,遑論妄想他給自己點面子!
而那護衛見他如此咄咄逼人,當即一挺胸:“在下王府一等護衛,昔日行走江湖時也有個小小綽號,風火刀肖奎……”
話音一落,再看肖奎嘴還沒閉緊,就突然一動不動了。
諸人一陣驚悸,純陽冷笑聲:“我只是不殺無名之輩,哪個有閒心聽你廢話……”
一句話就送了性命,皇甫綿也極其驚駭!
雖然純陽厭惡權貴並不是秘密,但如此行事也確實顯得過分了點,旁邊米開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都想不到,十年沒見,純陽會變成如今這幅殺人不眨眼的樣子!
“兄……!七爺!肖兄言語雖有衝撞,但……”
沒等他說完,純陽雙眼一瞪:“怎麼?殺條走狗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米開一時間心亂如麻,也感到心驚肉跳,不由得呆怔當場!
其實一開始雖然感到奇怪,但想了想米開自己也明白了純陽對自己態度爲何如此冷硬!
可是,真要細說起來,米開如今的處境也並非自己本意。縱然有些莫可奈何,心裡其實也覺得十分委屈的!但無論如何,人自己選擇的路就必須自己走下去,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也只能自己去欣賞,或者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