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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今夕表裡

105、今夕表裡

事情光是熱鬧,但根本不算什麼。苟爲忠爲人就是性格活潑,玩世不恭,沒事總喜歡找點什麼岔子戲弄人取樂。可一看見姑奶奶出來,馬上就老實了。

一問純陽四人住在金家,苟豔豔和那二老無非是因爲師父相識,私教談不上多好。若非見到這四人,怎麼也想不起要去見那兩塊料。

不過如今再見,都是故舊重逢,總免不了許多傷感回憶!而這時才提到苟爲忠,原來確實和苟豔豔有親,叫她“姑奶奶”只是輩分擺在那。

苟爲忠的確是苟家寨的人,而且其曾祖的確是苟豔豔的親兄長。自小就和其他人一樣學習家傳技藝,只是他從小就天賦超凡,也聽說過自家祖上出現過的了不起高人。目前家族裡輩分最高的,無疑就是那位姑奶奶了。

只不過,苟豔豔自從拜師之後,一百多年來也只是父母去世回去過兩次,然後下葬就回了師門,在家裡已經沒有和她想熟悉的人了。

七年前,十八歲的苟爲忠越來越嚮往苟家寨外的世界,於是就找機會偷偷溜了出來,只留個字條,這倒是和當年苟豔豔的經歷如出一轍!

不過當年苟豔豔是有原因離家,而且目標非常明確,只不過年紀小纔會繞了很多彎路。但苟爲忠比姑奶奶當年按說要成熟多了纔對,可對自己有多少斤兩根本都毫無概念,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幹什麼?

而事實上苟家曾經可是出過一位,甚至比苟豔豔還要了不起的風雲人物,酒神苟九!所以苟家絕學雖然名氣不大,但絕非不值一提的垃圾。不過苟豔豔少年就拜入玄心門學藝,對家傳的技藝所學有限,苟家百餘年又沒再出過什麼厲害人物。

而苟爲忠一入江湖,他從小就非常調皮的秉性,惹禍家常便飯一樣,簡直就像是以前的純陽。所以纔不過一兩個月,沿途抱打不平的同時,對那些地痞無賴,剪徑土匪可着實修理了好多。

偶然一次,苟爲忠吃過午飯找了個道邊大樹乘涼。看到兩個正在趕路的美女,身後尾隨着兩個看着就很猥瑣的男人。

苟爲忠的江湖經驗雖然不算豐富,可那種情況也算一目瞭然。於是,他便遠遠在後跟着。但萬沒想到人家兩個女子可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早就知道自己被尾隨了,所以故意把尾巴引到偏僻之處再動手教訓。

可之後,兩個女子卻把苟爲忠也誤以爲是好色之徒,眼看打了幾招,其中一個女子非常詫異!這才問明情況,知道了是誤會。

而女子當時詢問他的身手和來歷,更是大爲驚奇!原來那女子就是苟豔豔,對家傳的功夫當然還是能認出來的。而當時她本是帶着個徒弟趕路辦事,一說明情況和身份,苟爲忠自然也是大爲驚奇的!

根本來講,雖然沒想過什麼時候,但苟爲忠一早也想過要去玄心門見一見自己神往已久的姑奶奶。可怎麼也沒想到,彼此居然路上偶遇。

不過彼此終究是相差了四輩的,可看起來姑奶奶簡直比自己還得年輕好幾歲的樣子,所以當時苟爲忠心裡挺彆扭!但不管怎麼說,人家本事首先遠遠強過自己,而且輩分擺在那也沒法不服氣!

而之後,苟豔豔也看出自己這個本家的後人天分和資質的確都很不錯,便有了提拔之心。而苟爲忠畢竟還年輕,打小就非常的崇拜苟九和她,這兩位本家的長輩。

但並沒過多久,苟爲忠就暗暗叫苦,大感後悔了!因爲這位姑奶奶雖然樣貌看着賞心悅目,但真不是個人脾氣,可已經上了賊船豈是容易下的?

這次來洛城,苟豔豔的目的也正是爲了雅韻樓!因爲聽說裡面有獵妖的事發生,雖然這樣的事情本身不算什麼,可是通知她來幫忙的是駱雲仙!

當年純陽三人初出江湖曾在途中救過一羣被青樓拐帶的女子,其中還有六隻妖靈,後來拜了駱雲仙爲師,其中那隻鹿精,名叫陸梅!十多年過去了,她們六個也都相繼可以獨自行走江湖了。也是感懷身世,六人平素對那種獵妖充妓的事尤其敏感!

不久前,陸梅曾向師父傳訊提到自己發現了獵妖充妓的事,並且似乎內情還頗爲複雜,牽連極廣。可之後就徹底斷了聯繫,將近一個月了,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因爲擔心徒弟的安危,駱雲仙爲防萬一傳訊請苟豔豔幫忙。

記起當年自己師兄妹三人一同離開師門,十幾年過去了已然物是人非,純陽不由得一陣黯然!

王小王和金山聽說這件事,他們終究是地面上的人,也知道雅韻樓,但終究只是知道而已!跟着他們就提出自己先讓人去暗中打探一下消息,看事情到底如何?

洛城畢竟是座大城,苟豔豔那脾氣萬一上來沒人攔得住,可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而對於純陽等四人,十年過去了,但看苟豔豔從外表到脾氣竟然真的沒有絲毫改變,數落起人來倒是比當年更加毫不留情,沒皮沒臉了!但此時純陽看着、聽着,甚至挨着都感到非常親切,懷念!

現在就是苦了苟爲忠,再怎麼說他也是個二十五六的大人了,總是被苟豔豔當着別人毫不留情的沒皮沒臉數落,臉色比之前喝酒還紅!

不過此時此刻他年紀確實最小,輩分就更不用提了。但如趙欣也不過比他大四五歲罷了,所以感覺上更是彆扭尷尬!

不過打歸打,罵歸罵,苟豔豔對自己這個本家的後人還是很看重的。對她來說,自己曾經年幼時對酒神苟九的崇敬,就彷彿後來的苟爲忠!而自己拜入玄心門,基本上也談不到爲家門增光,所以從苟九之後,苟家寨已經等於在江湖上沒什麼地位了。所以能見到後人中出個天分不錯的,自然難免很看好!

而且苟爲忠別的也沒什麼嗜好,除了喜歡取樂,就是極其好酒,因這一點苟豔豔總是忍不住想,說不定苟家日後會再出個小酒神。爲此便從未禁制他嗜酒,對苟爲忠來說也算是唯一的幸運了!

金威派了人去明察暗訪,不過首先他們都是普通人,不能像玄界高手一樣感應氣息。而獵妖充妓雖然不算新鮮,也不是會隨便張揚的,所以一直也打聽不到什麼內情!

最終,大夥商量後決定讓純陽和苟爲忠兩個混進雅韻樓去一探究竟。沒讓李純去是因爲他人太厚道,進了風月場很容易露出馬腳。

李香和趙欣固然機靈,但就算能女扮男裝,也不得不考慮萬一事情是真的,雅韻樓裡必然有不簡單的人物,也有可能反而壞事。

純陽有過這樣的經歷,苟爲忠雖然嗜酒如命,但也是個非常精明的角色,他倆結伴同行正好。而兩個單獨相處時,苟爲忠即便年輕了將近十歲,可要張口閉口喊“太爺爺”,確實也有點奇怪。所以,純陽讓他便宜行事彼此兄弟相稱。

當晚二人都換上了精緻華麗的衣服,表面上雅韻樓和一般青樓也是一樣到了晚上就會車水馬龍的喧囂所在。夥計看到兩個衣着光鮮的年輕公子哥,更加諂媚奉承。

兩人走進雅韻樓,找個角落位置坐下。純陽暗想恐怕情報的確有誤!因爲從門口到裡面,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妖氣,也沒有法術結界的跡象。

並且就他所見,雅韻樓中比一般青樓似乎少了幾分庸俗之氣。有些桌的客人和妓女在對弈,有些桌上還擺滿了文房四寶。雖然還是很熱鬧的,但總體來看更像是個讓人們以文會友的地方。

不過主觀感覺把青樓弄成這樣附庸風雅,實在不是個精明商人會幹的事。苟爲忠也不管那麼多,此時他眼裡除了酒根本什麼都看不進去。可純陽在旁也不禁暗暗佩服,因爲苟爲忠的酒量也實在不是吹的,簡直有點嚇人了!

再看那舞臺上舞樂,顯然也都是精心編排。倏地,純陽不由得心頭一顫,因爲此情此景他忍不住想起了當初的幻仙閣!但很快也明白,表面雖然有幾分類似,但僞裝色彩更濃,可卻更加看得出實實在在就是間妓院!

那些腦滿腸肥之輩剛來的時候也會湊趣風雅一番,但很快就帶着自己的姑娘朝房間走去了。然而這地方一切卻也都顯得很刻意,難道只是巧合而已?

接着,純陽發覺到整座雅韻樓看似喧囂雜亂,但其實守衛非常的嚴密。那些重要位置,所有的門口,乃至巡邏的打手個個行動嚴謹,明顯都是訓練有素的。

妓院豢養打手保鏢絲毫不足爲奇,但這樣緊密嚴格的佈防,可不是座妓院隨隨便便能有的排場。

正尋思着,純陽偶一擡頭看到斜上方二樓一角有個熟悉的面孔,正在雙臂各摟着一個女子,臉上已經顯出微醺。可那個人,正是楊乘風!

當年風雲山莊莊主楊原的長子,楊乘風!他爲何會在這?當年難道他也並未參與漢水大戰?否則,豈能活到今天?

當下,純陽低垂頭,暗中梭巡雅韻樓裡是否還有熟悉面孔?也難說是先入爲主,還是確曾相識?純陽從那些打手護衛中見到不少感覺熟悉的面孔,但並不能就此確認。

雖非全然瞭解,可他也多少聽說過當年戰後的事。不過似乎當年風雲山莊殘黨都一起投靠了攝政王,可後來並沒聽說還有和純紳有關的。但如果這裡與純紳沒關係,又爲何會如此彷如幻仙閣?

假如這雅韻樓真的是風雲山莊殘黨所建,那神秘的幕後老闆到底是誰?攝政王?純紳?

但無論是二人中哪一個,本來純陽還在想消息是否有誤?可現在只會覺得事情恐怕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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