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厭世歌 > 厭世歌 > 

104、親人重逢

104、親人重逢

天視觀的消息雖說可大可小,但聽到了也不太敢不當回事!於是,王小王寫信給渡悲,派人送到月華寺!

這十年來渡悲大多數時候也是遊歷天下,只偶爾會回到月華寺暫留。所以消息什麼時候能送到,其實誰也不知道。

一個地方待時間長了會感到膩煩也難免,於是純陽四人便抽空一起出門散心,看看如今洛城的風貌。這裡終歸是中原腹地重鎮,位置非常關鍵,就算真有什麼大事發生,也一定是最初主要重建的目標。

“繁華”是這種地方必然的標籤,誠然滿街乞丐追逐衣着華麗的富人跑也是常態。除了真正全民皆窮的地方,再繁華的地方也隔絕不了的就是乞丐!

此時洛城裡最有名的一個去處,是個叫“雅韻樓”的地方。表面上雖然只是座規模很大的青樓,但偏偏又不只是一座青樓而已!據說雅韻樓創建已經六七年了,但從來沒人見過真正的幕後老闆。但所有人都深以爲,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因爲就算最普遍直接的想象,青樓通常都會開在哪?熱鬧、繁華,人來人往,魚龍混雜之地。但這雅韻樓所在卻可以說是洛城裡最素雅的一條街道,北面正對就是學衙,左右都是文房,書畫之類的鋪面。

最初有人說是因爲這雅韻樓老闆是個喜歡附庸風雅的人,但把青樓開在這種地方,一般來講首先官府不會答應。可即便能開起來,這樣的地方一入夜基本上就淨街了一樣,左近還沒個酒樓飯莊之類的,莫非是那老闆還不太熟悉自己要做的行當?還是突然腦袋抽風了?

本來雅韻樓最早開始,的確曾惹出過很多的爭議,首先就是成立的宿儒聯合抵制。畢竟後門正對的可是學衙,這以後地方學子能學了什麼好?

可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雅韻樓提出的解決辦法居然是要和那些飽讀鴻儒切磋論文。而且,最後還真就靠一幫妙齡女子,把那幫平日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耆老們給論贏了!

從那之後,再也沒人敢找雅韻樓的麻煩了。而且因爲其中的女子多半都多才多藝,雖然地段不佳,但絲毫不影響生意。更多人是因爲慕名而來,可一旦進了雅韻樓再想出來,左右卻連個可去之處也找不到了。

如此一來,人們漸漸發現原來那幕後老闆不僅不是外行,而是因爲確實有底氣,還頗有心機!

有李香和趙欣,逛窯子肯定不成。但幾年中,雅韻樓接連吞併了周圍一些地業房產,逐漸也蓋起了酒樓、飯莊之類,還有賭場,乃至特地從江南請人來設計建造了一座規模極大,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的園林!所以就算是白天,這條街上也文人雅士經常匯聚的地方。

四人慕名而至,畢竟都曾久居姑蘇,對園林還是有起碼鑑賞水平的,而進了園林馬上就明白當初建造此地的必然是大師宗匠之類的人物!

不過看看精緻而已,對那些各處所見的文墨消遣,雅趣風韻,也只有曾爲一國公主的趙欣還能有些見識。

百無聊賴之際,四人找個茶座歇腳。正閒着,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大致意思是本來有幾個書生正在品評一副畫作,可突然來個酒鬼和他們意見相左,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

天底下文人視武人粗魯,武人則言“百無一用是書生”!四人也沒當回事,可漸漸的那邊越吵越兇,聲音漸高,還推搡了起來。

純陽心裡對此大爲厭煩,站起來就想走。可倏地一個人影飛過來,四人還沒反應,整個人已經摔在茶几上,一個勁的哀嚎呼痛!

原來是個書生被人給扔了出來,但這麼看那醉鬼恐怕不是一般的文人書生了。否則常人力氣,怎麼可能把個大活人一摔十幾丈遠?

當下,四人緩步走近,這才知道他們爭論的是一副“行旅圖”。畫中山水細膩,筆墨雅緻,書生登高遠眺,書童侍立在側。內容也談不上什麼新奇,不過畫工到的確頗有水準。

本來人家幾個書生正在談論畫作的用筆,用墨之類的技巧,可醉鬼忽然跑過來說人家的畫是狗屁不通,胡編亂造。而其理由,竟然說是萬仞高峰,區區文弱書生豈能登頂?而且還說出山河破碎,人世污濁,何處有此等青山蔥鬱?

諸如此類的論調,若是一般時候就這些話已經算得上“大逆不道”了,可書生好歹多有些涵養,雖然心裡不高興,但見是個醉鬼也不願和他認真。

但人家不理他,那醉鬼卻還不依不饒,終於還是把人家給惹火了。先是口角,後來漸漸動了手。

此時純陽四人也都覺得那醉鬼太討厭了,但稍微細看,立刻發現了此人不尋常之處!

“醉鬼”會是什麼德行?大概人們心裡總能有點印象。可這個人,首先其手裡的銀壺絕對價值非凡,而且雖然此人外衫鬆垮,但裡面的衣着明顯緊實貼身,而且下衣也絲毫不亂,一雙鞋子上都沒有半點灰塵污跡。

再往臉上看,此人相貌長得也非一般,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雖然兩頰泛紅,但口鼻穩定,雙目有神,眼珠轉動也明顯有在思考的神情。一念及此,四人都覺得此人酒或許沒少喝,但絕對沒醉。恐怕就是個玩世不恭的人,借酒撒風,戲弄別人找樂而已!

想到這些,純陽心裡更加厭煩,轉身就要走,可卻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袖。再一看,就是那個醉鬼。

這下四人更是驚奇!因爲憑純陽今時今日的本事,居然有人這麼輕易能拉住他的衣袖,可見此人絕非簡單之輩!

可是如此厲害的人物,怎麼會幹這種沒品的事?再看,原來是那醉鬼要找人評理,也不知道是否有意,就抓住了純陽。

這下倒把純陽給問愣了!他和純紳、純純從小就由白雨教讀書識字,但他同樣從不專心用功。平日裡看看書,寫封信還是可以的,但真提起什麼文墨雅趣,他可全然不是那塊料。

所以,他就直言自己不懂書畫學問,可醉鬼卻仍不肯放手。非說不懂才更好,因爲畫不是單給懂行的人看,不懂畫工的人才更能看出其中的意境精髓!

這麼點事,純陽顯然不能動手打人再走。可對他求助的眼神,李純和李香也根本無能爲力。至於趙欣,那畫雖然畫工不錯,但終只是尋常的行旅圖,並沒什麼值得擡槓的地方!

這邊正吵得不可開交,忽然一聲怒喝:“爲忠!一眼沒看住,你個小兔崽子又跑哪去了……?”

聽到這聲,醉鬼突然渾身一激靈,馬上變得一臉嚴肅,整理好衣服站的筆直。

可純陽等四人聽到那聲音,都不由得大驚失色!激動的轉身,只見一渾身火紅衣着的絕色美女,此時正疾奔而至!

一見此人,純陽顫抖着雙脣,很難才叫出:“五……五姐……”

那女子竟正是苟豔豔,十年沒見她似乎完全沒有半點變化,宛如昨日一般。而苟豔豔一見四人,也頓時呆住了!

片刻功夫,苟豔豔忽然大踏步走過來,揚手衝着純陽的臉上就是狠狠一巴掌,滿臉哀怨和怒氣:“你個小王八蛋,一聲不吭就走,一走還就十年,連一個字都沒捎回來過,你還認得出我這個五姐……?”

看到此時苟豔豔雖滿臉的怒容,但雙眼早噙滿了淚水,勉強才能忍住的樣子,純陽臉上雖疼,可心裡更疼。但還是一股暖意、愧疚以及親切席捲而來。

其實苟豔豔她們這十年對四人的情況也不是毫不知情,畢竟還有李香等三人,並沒和自己師父斷聯繫。

真正完全和別人斷絕消息,除了同行三人不曾與任何人交流過的,只有純陽一人而已!

可人們也都明白他的心情,畢竟誰不在幹同樣的事?可今天乍一見,苟豔豔本來就急性子,一時間怎麼都忍不住心底壓抑了十年的情緒了。

打完了,罵完了,苟豔豔的眼淚也終於止不住了。原本已經好多圍攏過來看熱鬧的人,此時卻都感覺發蒙,畢竟事態演變的實在有點太詭異了!

李香此時在旁勸解苟豔豔,又勸純陽!

忽然那醉鬼怯生生走到苟豔豔旁邊:“姑奶奶!有話好說,別……誒喲喂……”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苟豔豔一下揪住耳朵氣罵:“小兔崽子,一眼沒看住你就給我亂跑,真以爲姑奶奶不敢打斷你狗腿?”

此時彼此說話才知道,這醉鬼竟然是苟豔豔本家的曾侄孫,叫苟爲忠!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安心敘舊的時候!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