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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知心

61、知心

江南總商會開創宴請賓朋,宴會還是非常體面的!雖然畢竟都是一幫窮人,沒什麼特別的排場,可單單就是赴會的人中,有夜闌、陳思瀚算是爲自己徒弟捧場。

其他的王小王和金山就他倆本身不算什麼,但這次是代替渡悲來的。其他澄清也派了人來道賀,此外還有景上真人,上清宮二聖,尹大寶,尹歡兒,葉空也派了大徒弟辛凱來道賀!

玄心門信妙香肯定誰都知道不可能出現在這的,可白雨的大徒弟江望月,小翠和暮煙,莫問也派徒弟送來了賀禮,而且苟豔豔還是親自前來了。只是她,關鍵還是湊熱鬧。

就憑這些人物,風雲山莊被蓋過去已經不是一點半點了。而如此一來純紳並未去考慮自己爲何會落到這樣衆叛親離的地步,只是認定自己今天會被所有的親人和故舊所拋棄,承受到了如此的深刻切身痛苦,全都是因爲純陽!

從小到大二十年的手足之情,既然他絲毫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還講什麼兄弟情義?

如今的局勢,總商會一邊處於劣勢主要還是因爲他們之中普遍都是窮苦百姓,爲了反抗壓迫才聚到一起,但實際上若是真正交戰根本沒法跟人比,可這一次大夥都是鬥志高昂了!

而雖然夜闌和陳思瀚不可能會在這爲他們撐腰,辦事,但其他人像景上真人,上清宮二聖等都明確表示願意幫純陽穩定局面,度過這段開始的艱難時刻,權當是支援。對純陽而言他當然明白人家是因爲師門的情面,可自己仍舊會心懷感激!

這是純陽忠厚,而且明智的一點。他知道這些人並不是爲自己賣命,而是爲師父出力,但誰都明白真正的大事發生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送命,可站在信妙香一邊卻可以相信他最後就至少一定會爲自己報仇!

當然,都是信妙香的徒弟,這些人所以選擇純陽而非純紳,當然也是自己有眼睛看的明白!風雲山莊是怎麼回事大夥心知肚明,而如今這兩兄弟之間也並不只是一般紅塵中貧富爭鬥,更加不知是他們師兄弟二人的比較,而是江湖正邪立場,甚至會牽連到一場天下浩劫!

所以,無論信妙香會不會支持純陽,其實人們都明白風雲山莊難道真的是一心一意支持純紳去幹他自己本身想幹的事?因此,其實怎麼站隊也不難選。

其實就事論事可以看到一個現實,天下間哪來白吃的午餐?純陽無論是否想過這樣的事,但他並沒因爲面前的障礙和明顯的困難而怯陣!

可純紳卻還沒醒悟,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人家到底是爲什麼給自己的?而他越想證明自己,卻根本就沒去仔細考慮自己想要證明自己所用的途徑是否可以被認可?

歸根結底,僅僅爲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夠強就去濫殺無辜,可能會得到恐懼,但不會被認可!不是宣傳什麼狗屁正能量,僅僅只是人同此心而已!

坦白講,純紳還年輕,他的遭遇和本身的種種現實情況都不是不可體諒,即便純陽其實也沒有足夠去責備他的理由!起碼如果當初風雲山莊沒有改變目標,他就算醒悟的會早些,但並不代表他就不會落入陷阱!

然而,古往今來總會有些人,就是那些自有可恨之處的可憐人!如何去看待,評價那些人或事,到底還是見仁見智,沒有絕對的對錯。

而此時獨自在暖隔裡思索徒弟情形的信妙香,其實對於現實沒人比他更難過。但他並沒有更好的辦法,自己一百多年的生命,還不算師父上千年的經歷,自己面對如今這樣的處境,還是隻能習慣去平衡接受困難的辛酸!

信妙香從未認爲徒弟被自己救活,然後拜自己爲師是幸運的!不過他也從未後悔救他們,教他們,自己沒有孩子,但卻明白沒有誰可以終其一生去維護誰,或者被誰維護!

人到了一定時期,必然要去獨自面對世界,獨自承擔結果!幸?還是不幸?沒人能代替他們!也許後悔只是必然之一,但即便明知道因爲什麼後悔,卻仍舊不得不在錯誤的路上一直走下去。爲什麼,因爲這條路上從來不只是自己一個人。

所以信妙香雖然會爲此有些失落,但不會沉湎其中,因爲他知道這一點上自己並不獨特,更加不是空前絕後……

目前大局雖然尚未確定,可基本格局也已經可以看到了。對風雲山莊,有個純紳在明面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楊原等人可以憑最大限度的自由去辦自己的事。

而對太湖一邊總商會,雖然情況似乎比較平穩,可其實日子並沒變得更好過一點,因爲如今事情多了,人也多了,精打細算更加成了必須中的絕對必須!

而做生意也是離不開人情世故的,畢竟是在這個庸俗的人間,黑白兩道,明裡暗裡的種種花銷,每次看到這些算計,純陽自己心裡都感到非常沒底,越來越不確定自己最後可以走多遠?

而僅僅才一個月,總商會就明顯入不敷出了。在江南一代並沒什麼特別的情況發生,只是畢竟風雲山莊掌握着主要的商業壟斷,他們很難得到機會。所以只能向外聯繫,而通往西北邊,一路上有陰冥派的人沿途保護,可其他方向或多或少都出過意外。

不買世俗名氣賬的悍匪素來不罕見,而他們能收買的,風雲山莊不惜加倍,所以最終除了硬拼別無他法。而總商會一邊本來就是薄利多銷,而且他們真正可以用來打架的人也並不足夠,所以對於本身做生意就沒多少賺頭的總商會來說,每條犧牲的人命都是雪上加霜。

很快,總商會和風雲山莊之前,對於一般老百姓而言最關鍵的差別就開始突顯了。風雲山莊的確狠,但如果委曲求全並無性命之憂!人活着,這可以說是最簡單明顯的區別了。

各地各業不斷有人反水,可這纔多長時間?一個月!人們當初的鬥志昂揚,意氣風發仍舊曆歷在目!而純陽心情更加低落,自己明明爲了他們那麼努力,而且本來就是他們一開始把自己拖下水的,可爲什麼現在他們卻那麼簡單容易的屈服了?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真的很難接受!

連王小王和金山也難得看得出在打蔫了,而這一來人們士氣更加低落。面對這些,米開心裡非常內疚!因爲他不免覺得是自己把純陽給拖累了,可這一切難道事先是不能想到的?

米開知道因爲自己的一時心軟,讓好朋友陷入了困境,可現在當初對自己死求活賴的人們又在哪?

純陽是否後悔?說一點也不誰會信?可這一切難道不是早就能預料到的?師祖和師父兩代人一千多年的前車之鑑,自己也並非不知道師父心底最深的痛。但自己不也是知道了這一切之後,還是下定了自己的決心?

歸根結底,純陽知道自己現在雖然感到心酸,但相比師父所承擔的更多。自己沒有他那樣的能力,如果能稍微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可以心滿意足了。

這樣想多少的確能感覺舒服一點,雖然有自我陶醉的意思,但如果心理不夠強大,以此自我勸慰也是不錯的辦法!

與此同時,承天國皇帝皇甫顯良一直關注着自己江山社稷發生的一切。信妙香的話,渡悲已經轉達了。而皇甫顯良本身,其實也認爲自己可以依靠的只有信妙香。

但純紳是他無法安心的一個關鍵,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皇帝會認爲信妙香無論如何終究會以他自己爲主!但純陽和純紳之間的爭執日益明朗,說髒心爛肺也好,人同此心也罷!

反正對於皇帝而言,兩個徒弟相對立,信妙香必然只能周全一方,而無論怎麼看他肯定不會傾向風雲山莊!

對此,駱洪父子三人可不敢僭越,即不敢爲信妙香代言,也不敢隨便提什麼意見免得誤導皇帝,畢竟這個責任可沒人承擔得起!

何況,風雲山莊在朝廷中和權貴的來往早就不是什麼秘密,甚至有幾個封王早就公開在各自封邑爲他們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此時皇帝所想,也是要不要對風雲山莊加以籠絡,好爲自己日後留條退路!而對於駱洪父子發現皇帝對信妙香有所疑慮,自己實在不敢去勸。也還真不是怕,關鍵是他們自己實在也感覺事情莫名其妙!

而不久,天下漸漸的開始很多地方發生了奇怪異象,另外就是西南山區本來就多雨,常常會有震顫,可如今卻變得明顯頻繁!東海國內已經全面禁海,連天剎國也突然受到了極北牧族部落的侵襲,連戰失利,最終還是在普照寺和玄極門的相助下勉強支撐住了。

信妙香對這些跡象在發生之前就可預見,畢竟世上發生的事,其實很多都會各種天象提前預示。而玄都城忽然送來消息,守衛虛凝深淵的人忽然失蹤,連前往查探的門人也失去了消息。

信妙香對此心裡纔開始有些憂慮,因爲他百年前曾在四大深淵都設有禁制。如今看守的人忽然失蹤,只能說明禁制本身失效了,可自己卻毫無察覺,必然有不一般的外力橫加。無論如何,信妙香料想自己最不願面對的情況,恐怕終究還是無法避免了。

但說一千道一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視而不見解決不了問題,平靜了百年的人世,終於又要面臨洗禮!是天意冷酷無情?還是人類自己又已經作到了極致?是什麼都沒關係!

既然不指望人類反省,也不用幻想神明會睜眼,信妙香只能面對自己……“天眼玲瓏心”的宿命!

幻仙閣中,信妙香來見心音,但卻根本什麼也說不出口!是不敢說。

除了心音本身想聽的,任何話都只能加重她的傷感,那又何必?而知心人的可貴,豈非正因爲不需要讓你爲難?

心音的歌聲仍舊是那麼的美妙絕倫,信妙香只能盡力讓自己的琴聲去完美契合。彼此不用言語,樂曲的互相傾訴,沒有欺騙,不虛掩飾,沒有逞強,不用勉強!

他的苦,她知道;她的痛,他了解。她怕,他也怕!

百年,即便對神仙,錯過百年的美好幸福,如果最終在已經可以看到那期待結果的曙光時突然消失了,活着終身遺憾?或者含恨發瘋?

無論哪種結果,對自己都不會更好,只是不同的極致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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