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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兄弟鬩牆

60、兄弟鬩牆

汪珏把純紳帶回了玄心門,然後由着他自己隨意。純紳只好自己硬着頭皮往上走,一直來到臨天閣,蒲仁正侍立門前:“弟子拜見六師叔!”

“嗯!我先去見師父。”

“師叔請稍等……”

純紳本就一肚子氣,此時冷笑聲問:“怎麼?兩年沒回來,我已經連師父都不能見了?”

“師叔見諒!日前師祖曾有明令,說近日要潛心精修,任何人要如暖閣,必須先行通報!”

說完,蒲仁徑自轉頭往小路走去,也不管他高不高興。反正但凡他對師門還有絲毫敬畏,諒他也不敢隨便亂闖。

純紳的確只能忍着氣乾等,無論如何他很清楚讓師父不高興的後果可不是自己能承擔的!而蒲仁一去好久都沒回音,純紳幾次差點就想幹脆闖進去得了。可想來想去自己今天來首先是要請罪,但關鍵是爲了興師問罪,一時衝動惹怒了師父,那可絕不是聰明的選擇!

終於,蒲仁回來告訴他信妙香讓他在臨天閣中等候,他想親自去暖閣,蒲仁卻堅決不讓。都到這時候了,他實在不願前功盡棄。只能氣呼呼的在院子裡坐下,根本沒喝茶的心情!

其實純紳自感就算真闖上暖閣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蒲仁就那麼守在了山口,“偷入”和“強闖”自然不是一回事。何況若真說要憑真本事闖,自己固然是師叔,但還真未必有把握能闖過這個師侄的守衛。

耐着性子等了好久,信妙香才終於出現,此時蒲仁才垂手側身讓在一旁。純紳也立刻站起來,然後跪在地上“弟子拜見師父!”

信妙香點點頭徑自坐在石凳上,讓他起來,然後揮手讓旁人退下,只留下自己師徒二人。

偷眼看師父表情仍舊一如平常,絲毫看不出心裡想法,純紳沉吟着:“弟子今日特地回來向師父請罪,要打要罰,弟子甘領無怨!”

信妙香把再次跪下的徒弟扶起來,緩緩說:“起來吧!你我師徒之間,什麼時候用得着這麼麻煩了……?你在外面的事我也知道了,你長大了,自己的人生當然要自己選擇,我不會妨礙你的!”

他雖然說得簡單,可純紳心裡更加忐忑:“無論如何,弟子雖然知道師父豁達寬厚,但弟子行徑理應先稟報師父定奪,所以弟子必然是有過錯的!”

“行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放在心上了……”

如此,純紳才又磕個頭,站起來緩緩說:“弟子稟報師父,如今弟子已經是風雲山莊江南路的堂主,此……”

沒等他說完,信妙香淡淡截口:“我說了,你在外面的事自己做主就好,不必對我說!至於你做了什麼,我想你既然長大了自己當然心裡有數,不用對我解釋。不過純紳……”

聽到這稱呼,純紳心裡不由得涼了一半,以往信妙香對弟子從不會稱呼名號,很多事就從這一點也可以想清楚了。

“我從來不會過問世俗的事,這一點你應該知道。所以你在外面的言行,無論風雲山莊是否會爲你負責,但玄心門是絕對不會和他們有絲毫牽連的!只有這一點,你必須牢牢記住。還有,今後你若想回來便回來,但我聽說你今日同來還有旁人,若有下次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聽到了嗎?”

純紳聽得一陣陣發愣!“師父,他們是……”

“他們是誰我一點也不關心!同樣你在外面所作所爲我也不會干預,徒弟長大了出去有了自己的事業,我不會干涉,但你必須記住自己做的一切都要自己負責,沒人會幫你!”

純紳聽得心裡不免暗暗有些怨懟,輕輕問:“師父,容弟子問一句,您對小七是否也一樣?”

“沒錯!”

“那若是弟子日後與小七處於對立位置……”

“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如果能同甘共苦,我做師父的自然欣慰。但人長大了必然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有朝一日要做敵人,各憑本事就是了,我一樣不會干涉!”

沉吟半晌,純紳蹙眉問:“師父,弟子此番外出見到了太多人間疾苦,黎民百姓太多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師父乃當世得到真神,對這一切真的就漠不關心?”

“呵呵!得道真神?世上傳說的神仙多了,你見過哪個出來管過世俗的事?若我真是,自然也不會管。可別的,自己門下的徒弟在身邊我自然是要維護的,可出了門幹自己的事,我對別人的事素來沒興趣!”

純紳其實對師父的作風並不奇怪!只是自己的觀點和想法,都與之有很大的衝突,但對師父自己有再大怨氣也只能活該!

“弟子請問師父!師父已經聲明不會干涉世俗,但其他人呢?”

信妙香聞言臉色漸漸冷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信妙香活了一百多年,向來言出必行,對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沒有任何偏頗。你這樣問,難道是懷疑我會食言?”

“弟子不敢!只是衆多江湖同道,還有各位師兄、師姐……”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們和你一樣,只要離開師門做任何事都得自己負責。你若怕有一天與他們對立,很簡單,如果你的本事高過了他們,又有什麼可擔心的?你好歹也當了我近二十年的徒弟,你耳朵裡何曾聽我說過什麼人情、規矩?若真做了敵人,誰也不必手下留情!”

對純紳,結果其實毫不意外!但他可並不是毫無期待來的,因此信妙香的決絕讓他心裡不免非常失望!並且哪怕退一步講,至少也說明自己沒能得到師父的認可!

氣憤倒也談不到,因爲師父只是素來以自己爲中心,他不是也沒支持師弟?所以就算不甘,純紳很清楚此時若逼迫師父就等於把他推向自己的對面。可是,這時候純紳心裡不禁感到非常迷惘!

對於信妙香的功法修爲,當今世上必然是沒人會否定的。而他的見解和認知,也素來是人盡皆知的與衆不同。只是因爲他以往的成功,無論如何現實中沒人又資格去判斷他是錯誤的!

雖然所謂“一貫正確”不現實,但把自己教養長大的人不能認同自己,純紳的心裡不禁產生了一絲不確定!

回到江南,爲了對付那個總商會,最可靠的主要還是官府。通過官府施壓,只憑各衙門官方文書,隨便加點苛捐雜稅,很多時候只要稍微一點點的差頭揪住不放,就可以讓他們一次交易血本無歸!

終究對於老百姓而言,官字兩張口,有理沒理都是人家說了算,老百姓不管認同與否都只能打掉牙和血咽!

不管目前如何應對,純紳的心裡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心裡有數,自己與師弟,乃至很多同門之間的衝突,遲早將有爆發的一天。師父雖然不干涉任何事,但起碼目前其他的師兄和師姐顯然對風雲山莊是仇視的,那麼自己和純陽之間他們會傾向誰也就不難猜想了。

而純紳從玄心門回來沒幾天,楊原父子忽然親自來看望他。對他還是好一番的安慰,勸勉,甚至還爲信妙香說了好多好話。

最後,楊原讓人擡進來個大箱子,然後讓閒雜人等全都退出,纔打開看。

純陽看到裡面的東西明顯不是一般的裝飾器物,而且可以感覺到上面隱隱透露的靈力,顯然是些自己不認識的法寶。下面還有很多書卷,同樣他並不認識。

楊原告訴他,這些都是自己平生收集的法器和一些傳說中已經失傳的秘技。自己父子都曾經試着去學習修煉過,但也許是天分不足始終進展非常遲緩。而且這些東西雖然保存了很久,但其實裡面到底真假,自己也並不十分的確定。

這次也是楊原突然覺得這些東西收藏在家裡也是白白浪費,純紳乃是玄心門信妙香的親傳弟子,料想起碼他可以判斷這些東西的真僞,好壞,若是有助於他的修行,爲了自己人家放棄了玄宗第一大派的修業,也算是自己稍微給予一點補償!

純紳對此頗爲感激,也沒考慮是否存疑。尤其是現在他自感已經被師門拋棄,以往的同門親人也都從此陌路了。

如今這樣的自己,“莊主”仍舊並未又任何輕視,而且還如此的重視,相助,一時間純紳心裡對楊原可謂感激涕零!

同時,純紳自己其實也已經滿心躊躇,就像師父說過,弟子出門他一概不管。所以自己和同門之間遲早會有衝突,而憑自己目前的功法修爲,即使勉強勝過純陽,可和其他人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此時純紳很希望能有機會一鳴驚人!不奢望師父會後悔,但起碼自己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選擇纔是正確的!哪怕最後終究還是隻能再次憑藉“成王敗寇”,去印證這纔是世間唯一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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