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聽到自己不願意發生的事情時,總會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純紳加入了風雲山莊,而且成爲了江南路的大當家,而這一切都已經天下皆知之後,才簡單的向師門傳了一封信通知。
無論信上言辭多真誠,親切,其實都只是單純的告訴一下,這一點誰都明白。苟豔豔首先忍不住火冒三丈想衝過去教訓一下他,可信妙香卻非常平靜,而且叮囑門人日後無論什麼情況下如果遇到純紳,能避則避,否則也要維持個客氣,最好可以兩不相識!
純純很擔心問:“師父,六哥是不是不再回來了?”
沒人能回答她,而純陽在幻仙閣聽到這消息只覺得像是被突然抽乾了,連恨都恨不動,但卻搞不懂這件事究竟算是誰的錯?
如果不是信妙香的徒弟,也根本沒資格碰上這件事。而事情肯定還遠沒完,風雲山莊江南路的大當家,權力僅次於風雲山莊莊主楊原。而其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早已滅門的靈緣天域和雲天閣重建,當做兩大堂口。這預示着風雲山莊一隻腳終於踩到了玄宗,並且將之踩在了腳下。
許暢當日在慈濟寺也劫後餘生,如今成爲了靈緣天域的新掌門,其實就是風雲山莊一個堂口的堂主。而云天閣,則爲一個叫盛晨的人做主。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據說其上輩曾是雲天閣正經八百的門徒。
不過這一切其實都不重要,因爲現在九成九的人都會將這件事當做笑柄。百年來信妙香在世上何等的不可一世?何等的威風凌凌?可如今,明白點的會認爲連徒弟都開始與他唱對臺了。不明白的,甚至覺得風雲山莊莫非已經得到了玄心門的支持?
不過也有人會暗暗思索,風雲山莊究竟要幹什麼?無論這件事背後究竟存在什麼,信妙香就算再讓人生氣,可起碼江湖百年的風平浪靜他必然功不可沒。如果哪天世上沒有了信妙香,試問誰會相信風雲山莊能夠像他一樣面對巨大災難仍能保護天下?
反正,想到這些的人沒有一個能放心!因爲事情無非兩點,此事若有信妙香認可,很難不想想他究竟有什麼打算?若非如此,一件事讓信妙香甘於捨棄自己的徒弟,這件事得多可怕?
不過,此時南疆突然發生了地震,對於災民賑濟自然少不了風雲山莊。但關鍵是傳聞中地震之後坍塌的山體中突然出現了一些法寶,有人說是曾經玄門至寶“幻幽鐲”。
此物傳說中是曾經以爲玄門不世出奇才所煉製,在千餘年前人妖大戰中隨其主失落,可如今居然出現在南疆的山脈中。剎那間江湖震動,很多人紛紛趕往災區。
純陽在幻仙閣將近兩個月,多少也有些發悶了。而近期也可見很多人由北往南,所談論的大多就是這件事,最後終於還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心音沒勸阻他,正如信妙香說的,除非他願意永遠做一個依偎師門羽翼下的雛鷹,否則天高海闊,沒人能一直前後隨扈。
於是,心音的“慈母心”就只能表現在多多給盤纏,以及沒玩沒了了好久的嘮叨叮嚀!
看着孩子上路,心音怎麼可能一點不擔心?可自己能永遠護着他嗎……?
離荊襄乘船直過金沙江,登陸往傳聞之處走去。路上行人時常可見,而很多地方也都又風雲山莊新近開張的店鋪或分堂。
很明顯風雲山莊的種種行徑不是單純看熱鬧,根本就是趁機擴展勢力,爭地盤!而這一切的主導,無論背後是否有什麼特別命令,但必然是由江南路大當家純紳指使的。
楊原真的如此信任一個面都沒見過幾次,只有二十歲,還是敵對出身的年輕人?除非真的堅信楊原是個大仁大義,公正無私的英雄,否則恐怕沒人會相信!但反正純紳的所作所爲,讓楊原及其黨羽皆大爲驚喜!
而純紳自己,此刻他所到之處,所做之事,全都自認爲是爲了全天下蒼生的平安,而且身邊每個人都是這麼告訴他,而且不斷的讚頌其功績!
正走着,倏地聽身後有人呼喚:“前方可是純陽公子?”
純陽愕然回頭,看到個衣着質樸,面目清秀的和尚,年紀大不了自己很多。仔細一看原來正是太湖孤島上慈濟寺下院,慈悲院的掌院澄清!
見到他,純陽不由一陣悲從中來。想起上次相見自己初離師門,至今還不到一年光景,可實情變化卻都令自己措手不及!何況當時難得人家還特地煞費苦心提醒了自己很多,然而最後實情還是到了自己無法承受的地步!
“原來是澄清大師!不知……”
澄清搖手打斷他,示意跟自己走。純陽便隨其後來到一座略顯破落的小寺廟中,此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又處荒山野嶺,難怪破敗至此!、
坐下簡單說了說過往,才知道澄清在此乃是爲了暗查那傳說法寶真僞。當然他並非是因爲貪圖寶物,而是因爲他知道“幻幽鐲”究竟何物!
據他所說,幻幽鐲在千數百年前還是一塊完整玉璧的時候,本事慈濟寺寶塔中所收藏。後來被叛徒盜走,過了很多年江湖上出現一名大盜,慈濟寺中人追查之下發現那大盜正是本寺叛徒。
經多方明察暗訪才知道,那叛徒盜走了玉璧之後想練就成威力巨大的法寶,爲此竟深入陰幽之處尋找方法。幾經輾轉,多年後才憑藉邪法將玉璧鍛造成了一枚玉鐲,並且用邪術淬鍊,引攝幽冥幻術,以之爲非作歹,殺人無形!
不過後來那大盜爲江湖人圍殺,玉鐲輾轉重回慈濟寺收藏。但後來卻又莫名其妙失竊,直到如今才又重現消息,但期間內情如何卻無法探知!
其實也難怪,慈濟寺寶塔中收藏寶物很多,平素就是本寺僧人也並非都能進入,所以能夠進入寶塔的人一定是可以被信任的。而當年正是方丈請一位好友做客,而此人原爲神炎教的一位仙人。
當年即使法寶丟失,慈濟寺方丈都絲毫不曾懷疑過那位好友!一來其人確實天下著名的正人君子,另外其實說起來那位仙人當年本還是一番好意!
因爲與方丈乃是至交好友,仙人深知慈濟寺中法寶頗多,但若容邪物恐使其他法寶蒙塵。並且那玉鐲固然邪祟,然而法寶無罪,行由其主。若可以將其邪癖清除,豈非即盡友誼,還可爲世間同道留一扶正至寶?
而他所以並未直言,一來自感功力不如老友,貿然提出難以啓齒!二來也想若是自己可以成功,也算給老友一個驚喜!到時候自己所爲雖然冒昧,但彼此情分必可不減反增!
但雖一片好心,可心有餘,難勝力不足!最終那仙人自知無力成功,便只有全力將邪寶封印,自己也不久便去世了。因此,整件事始終成了懸案。這次澄清會來,主要是因爲乃師方丈指示。因爲慈濟寺方遭大劫,實在沒有餘力,只有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那幻幽鐲已經失落近千年,也因此對於傳說實在誰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但無論真相如何,此物出現總不會有什麼好事。而且終究東西是出自慈濟寺,無論如何自己有責任避免其危害人間!
在澄清看來,這件事也無所謂真假。因爲目前天下修士多往南疆集中,說白了真要是開搶,也難說最終落入誰手。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到誰手上都等於是拿到了一張催命符。何況這件事若有什麼陰謀在其中,更加讓人無法安心。
而澄清最後還提到了自己另一個疑問,幻幽鐲雖然是法寶,威力也不弱,但比八神劍之類就必然要自降一等。況且其爲邪癖,常理來說不會毫無緣故的突然現世。所以,他不免懷疑這場地震本身就未見得只是單純天災!
他的懷疑也並非只是單純疑心,因爲他這次從姑蘇來一路上化作雲遊僧人明察暗訪,得知發生意外的地方附近一些部落,山寨,出事之前多受到過神炎教的拉攏,有的還曾有風雲山莊的人親自前去收買,甚至連承天國的西南都護府都前往招募過。
而問題就在於結果無一成功,並且這一次的地震範圍,恰恰就基本限於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雖然人不可貌相,英雄出少年!但此刻這個掩飾身份,如同市井八卦之徒講是非一般的德行,着實很難和印象中那個當代釋家年輕一輩高僧相提並論!
倒不是說非得被稱爲“高僧”,就必須像泥胎木雕一樣的坐佛一樣。而此時的澄清若不看其頭頂戒疤,那簡直就是個光頭的市井混混一般。雖然純陽也自知經歷淺薄,但心裡總覺得釋門中人必定首先就該莊重。
也許想那麼多的世俗成規太多餘,可大概是因爲才經歷了太不合心情的事,雖然覺得世間的成規之下總會有些背道而馳的現實,但心裡總難免有點不舒服!
“大師此來,可有何打算?”
沉了下,澄清試探問:“其實如今事態尚有許多不明之處,令師對此可有何指點?”
剛想說自己這次是獨自出來,而且已經許久沒見師父了。可純陽心裡忽然一動,馬上明白了澄清的意思是懷疑這件事和師兄有關,那他想問的其實是你們玄心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纔對!
“大師!非是在下有意隱瞞。這麼說吧!大師心中所想,恐怕確有幾分。至於今天的事我這次來也只是閒極無聊亂逛,其他的確實並不瞭解!”
原本純陽對澄清印象還是不錯的,但本來心裡就不痛快,今天這情形之下更讓他難受了。澄清也看出他的心思,理解自家禍起蕭牆,他一定不會高興,自己問得的確有些莽撞了!
此時,廟門口探出兩個花白腦袋,一看之下竟然就是王小王和金山。
二人見到純陽當即哈哈大笑走進來,一介紹彼此也都是慕名已久,又不是外人大可不必很多虛僞客套!他倆就實打實爲了看熱鬧來的,因爲對事渡悲已經派了自己得力弟子,畢竟這樣的重要大事很難指望這倆老寶貝!
此時此刻,大家都是各懷心思,澄清倒是願意純陽和自己同路,主要還是擔心他會一時不慎與其師兄走到一條路上。
不過兩老首先就不情願,因爲過往在承天寺渡悲眼皮子底下就一直清湯寡水的,實在不願意繼續弄個和尚在旁邊吃喝都不痛快!
而純陽自己心裡實在很亂,憑本心根本不願和任何人接近。不過此時借兩老擺脫澄清,之後也能簡單些!
澄清人本聰明,也不強求,但仍舊很誠摯的叮嚀幾句。純陽雖不耐煩,可明知人家是好意,只好禮貌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