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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一得一失一手翻

58、一得一失一手翻

任何人單憑胡思亂想,就可以想到無數個“爲什麼”。可最終我們發現,一切的不愉快往往就因爲我們對自己太少問“爲什麼”了——

信妙香雖然一直在與仙人對局,但卻對八個劍主的情況瞭如指掌!

忽然間,他明白了這局殘局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進行,因爲這從開始就不是爲自己一個人留下的。這一局,是要自己和劍主,甚至這普天之下所有等待拯救的所有人一同進行了的!

可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了,這就是死局?怎麼可能奢求真正的萬衆一心?自己就算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了,不惜失去一切,又拿什麼去拯救所有人?

仙人凝視着他,微微一笑:“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信妙香緊蹙眉頭,仙人長嘆聲:“我想你一定明白,這個世界上想辦成一件事不是靠單純的力量,或者所謂的謀略就夠了,還包括所謂的天時、地利、人和等等!”

“是!我知道,夏飛澤那種人的存在,除了人類本身的缺陷之外,也因爲掌控一切的真正權威剛愎自用,或者明哲保身!而人們眼中的惡勢力,即便想要維護公正和善良,也是鞭長莫及!”

仙人聽得出他話裡的怨懟和譏諷,但並未介意:“在凡人眼中,神仙逍遙物外,無所不能。可他們明明有那麼多的祈禱和希望,神仙真可以輕鬆自在嗎?”

“但我並沒見到過神仙滿足過誰!”

“但神仙做的事,你就自信可以做到?而人們有那麼的祈禱,他們爲什麼明明有那些祈禱的時間,卻不肯嘗試去自己努力呢?”

信妙香無言以對!仙人苦笑聲又說:“確實!處於你的位置,你可怨,可恨的太多了。但除非你從沒有在過,否則,只要你存在就必然有同類,也難免有區別,那就不是你,換了另一個人同樣會怨,會恨。人把一切寄望上天,甚至要求上天對他們只見善而不見惡。信妙香,你因爲自己苦難的遭遇而怨恨自己的命運,這無可厚非!但對於人,對於神,你只是出現在了那個必然位置,一切不會因爲是你更糟,也不會因爲換個人就變得更簡單。你懂嗎?”

信妙香苦笑點頭:“當然,我從沒如你想的那麼自以爲是,從沒覺得自己不可替代。我也知道命運只是設定了一個位置,而我自己倒黴偏偏就降生在了那個位置上,而世界那麼大,生命那麼多,命運不見得顧得過來!可是,如果我不甘願被命運擺佈又如何?如果我存心違背所謂的天意,而是去聯合夏飛澤毀滅一切又如何?命運也好,什麼都沒關係。我必然要面對的,我認!可我不會心甘情願的認爲自己就活該承擔這一切,更加不會對誰感恩戴德!千萬別跟我說什麼經歷讓人成長,我只知道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在我心裡除了恨什麼都不曾長出來過。就算是真有天意,也不可能改變我……”

仙人聽得幽幽嘆息:“信妙香!這只是你自己的選擇,就算你真的要毀滅一切,除非有什麼可以阻止你,任何人都只能聽之任之!對此,我不想勸你。可是你想過沒?如果你不曾經歷過什麼磨難,平靜的一天天長大,你會成爲一國棟樑,會成爲駙馬,擁有嬌妻美眷,榮華富貴。可是,現在的你想必會非常向往那樣的人生。但如果真的一切誠如所願,你真的會滿足了嗎?”

信妙香對這些當然想過,此時只淡然一笑:“人類談滿足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因爲活在這個世上每天都要面對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這我當然明白!你想說的,無非是即便做一個普通人,也擺脫不了世俗的成見,更逃不出天意!對你們,我是我,也不算我。因爲你們關心的只是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只要有人,是誰一點都不重要,對嗎?”

“是!”

“哼!是啊!你以爲我恨你們?不,至少我並沒自認爲如果在你們的位置,我就真能做的更好。可坦白講,如果我恨,今天就不會坐在這了,事實上我只需要遠遠的躲開這一切,就算最終逃避不了結果,但至少我可以成爲最後死的那個。而現在我已經做好準備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任何後果我也都可以承擔。只是想讓我去感激上蒼,讓我真誠的憐憫世人,我做不到!也不覺得有此必要……”

仙人不置可否的在盤中落了一子,基本上就是將死局最後掙扎的機會都斬斷了!

“信妙香!你只要明白,你做不做得到其實並不重要。但就算只是爲了自己,也該想出個最好的辦法。你可以什麼都不在乎,比如:你要是擁有萬衆一心同樣的力量!”

“我沒興趣把癡人說夢想象成事實!而且就算這次我最後贏了,甚至得到更多,也絕不會去向世人傳揚什麼上天仁慈!甚至,我很可能會用盡自己一切,去讓所有人真正明白除了自己什麼都不可靠,不可信!”

“哎……!信妙香啊!即便以普通人衡量,你也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一時意氣什麼也解決不了,這一點夏飛澤明顯比你看得通透!所以他追求極致的力量,哪怕是癡人說夢,只要有一點希望,他也不會放棄!因爲,至少他知道怎樣可以讓自己活得更好一點!”

“你在威脅我?”

仙人苦嘆搖頭!信妙香到此時仍舊捕捉不到夏飛澤的動向,可有一點始終沒變過,就是他對夏飛澤這個人的確由衷的佩服!

而其實此時的信妙香心裡也一隻輾轉反側,他無法不對自己的一言一行去考慮後果。即便會有忍不住,會後悔,但還是要馬上想想該如何挽回!即便明知自己根本做不到低聲下氣,去吹捧自己根本無法認同的東西!

可說到底,他來這裡不是爲了失去一切的,可也明白沒有足夠的決心是很難成事的。但決心就是不畏、不惜一死夠了嗎?

緊咬牙關,信妙香的心漸漸下沉,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在猶豫了,於是當即一巴掌拍向了棋盤……

所有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事情有多嚴重,困難!而是解決的辦法會關係到方方面面。再怎麼離經叛道的人,也會有他自己獨立的意識和觀念。一旦觸及到他的底線,和那些根本無能爲力的人就沒什麼不同了!

一條糟糕的道路可以修,修不起可以繞路,就算時間不夠,披荊斬棘有何不可?

但是,有多少人真能下定決心去無所畏懼?大言不慚願意擔當一切,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沒有?無知者無畏!這並不是貶義,僅僅只是說明了一個事實而已!

有所求的人就當然要準備好有所失,棋局死了,砸了棋盤,扔了棋子!就耍無賴怎麼着?只要你有準備擔得起嘲笑和指責,你完全可以自己繼續努力精進,遲早一天讓人們刮目相看!

道理總是很簡單直接的,但大多數人終究是做不到。因爲漫長的道路,遙遠的盡頭,讓人望而生畏!有的人選擇放棄,也有人選擇尋找捷徑,但並不是所有事都有捷徑可走,因爲時間從來不給任何人猶豫或改正的機會!

現在的信妙香,無論事實如何,他都不能回頭了。哪怕非要利用、犧牲,他也要把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全都集合起來。當然不會就完了,成王敗寇沒有錯,但一敗萬休,可所謂成功往往才只是個開始!

坐擁天下的君主,他當然可以盡情享用一切。但同時,他也可能會面對自己要爲天下犧牲的情況!一旦到了那個時候,甚至他根本無法找到一個可以代替自己的人。那時他會明白,自己本身確實錯了!

結果只是自己改正錯誤的機會,但不是免責的特權。無論是否可以接受,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承擔後果,其實你的位置越高、越關鍵,也就越無法逃避!

好逸惡勞同樣也是一個選擇,和別人沒有關係,但同樣沒人有義務去用盡一切供應你的肆意揮霍!天下間沒有毫無代價的所得,你自以爲聰明想得到一個能滿足的平衡,不是不可以。但甜水要翻山越嶺去挑,苦水院子裡就有。想喝好茶,就得一大早起來登上山頂。面對死亡也不願掙扎,那同樣是你自己的選擇。

也許你有所失,但何不看看所得?什麼事希望?從一開始就必然能實現的可不算,因爲你的努力和付出必然會回報,只是不見得一定是你想要的。所以就算最終希望不能實現,問題僅僅可能只是你的希望並不知關係到你自己。尤其是你的希望如果有求於人的時候,起碼你該明白對方並不欠你的。

執着不是成功的必備條件,因爲這一刻的你,也許還沒達到需要的程度。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如果選擇放棄,也就沒必要去怨懟!你可以付出的,得到的也不用又什麼愧疚,況且如果那同樣是對方願意給予你,換取你願意回報的,豈非是個很完美的結局?

成長經歷中或許會有比較慘痛的教訓,但別讓慘痛毫無價值就好!因爲這一刻悔恨的原因,也許不是什麼錯誤,就像即使厭煩,生氣甚至憤怒,對一個哭起來沒完的嬰兒,誰會真的拿起棍棒試圖把他打到老實?

因爲人生來本質就是沒有區別的,從不懂到懂,從不會到會,有些要去學習,有些你終究會明白。

一些代價,一些失去,承受過,經歷過的不是隻有你自己。雙胞胎也未必非得同時死去,因爲他們的人生不一定非要複製。堅信的,堅持的,還是堅決的?你自己拿起的,想要放下沒人管得着。可如果要判斷對錯,就不見得只能你一個人說的算了。你放棄沒人管,可想拿起來,兼收別人的份,就得明白未來如果有一天累,想放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你那麼便宜,把一切都能推得乾乾淨淨!

人是羣居沒錯,但並不代表什麼都必須傳染、同化。特立獨行也沒關係,但至少他得真的具備不依靠任何人的覺悟!或者,你確實可以擁有哪怕不擇手段去攫取、掌握一切的覺悟!

當然,也包括要承受一切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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