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厭世歌 > 厭世歌 > 

57、成長煩惱,庸人自擾

57、成長煩惱,庸人自擾

被出身決定未來的人終究是多數,世上真正一代比一代強的其實從來就不是很多。但並不是爲此你就真的低人一等,因爲你是你。別人可以目中無你,你也可以對他們視而不見——

在這個生來就決定了所處位置的世界,從懂事那刻起,自己就知道,所有人都可以高昂着頭,對自己視而不見,而自己就必須永遠低着頭從別人的視角下面輕輕飄過。

因爲自己的卑微會對別人的雙眼造成羞辱!只不過,自己並不孤獨,因爲自己不是唯一。

可無論如何,即便人家看不見自己,但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不能白拿,要好好幹活!因爲力氣既然是人家吃喝給的,自己回報人家就沒什麼不對!

再說了,自己總也有比別人幸運的地方。就像教主看的起自己,還給自己取名字,不就是因爲自己賣力幹活?那教主提攜自己,就更不能讓人失望了。

雖然還是有很多人對自己視而不見,但掃過自己的視線確實更多了。因爲自己的面前有教主,而且現在自己賣力幹活,也會得到被人的誇獎了。而且爲此,教主也會感到高興!

那就是最近所有人都在談論的人嗎?好年輕啊!看起來,年紀恐怕比自己還小吧?聽說他是神仙的徒弟,好了不起!

他可以對所有人都視而不見,而所有人都只能對他低頭。人還能有這樣的?不,他不是人,是神仙!

但自己居然可以這麼近的看到神仙?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什麼?這是什麼感覺?好熱!咦?神仙在看自己,還向自己走過來了。怎麼了?爲什麼突然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誒?手裡有東西,這是……哇!是神劍?好熱,好難受,怎麼甩不掉?

神仙過來了!我叫……,說不出話了!教主說我叫火兒,對,教主給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歡!什麼意思?什麼是神劍命主?可煉?什麼意思?

教主竟然要收我爲徒?我這是做夢呢吧?神仙走了……

可是,教主是在叫我?教……教主!師……師父……

我怎麼敢叫教主師父呢?別……別。我不是什麼少爺,我是火兒啊!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哦!我現在不是火兒了,我叫可煉,是神仙給我取的名字!可然後呢?什麼重任?什麼天下蒼生?還要振興本教?這些都是讓我乾的?可……可我哪成啊?

我……擡頭看着大家?什麼?外孫小姐?不,不敢!外孫小姐要給我做老婆?全教都知道了?教主……,哦不,師父!最疼愛的外孫女,竟然要給我做老婆了……?

可以和神仙一起打仗?犧牲?就是會死?沒關係!能爲神仙死是榮幸啊!

果然是神仙啊!我們那麼多人,可不如人家幾個人一出手就完事了。不過,神仙去哪了……

天長山莊打來了?怎麼會?我們不是一夥兒……,不,是同道嗎?而且,爲什麼?

爲什麼我們還要和師叔,和師兄打?師父,岳母……。神仙也會死嗎?

我不用……,不……,是不能再對人低頭了。我終於明白了,可煉!現在就是證明我配得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了。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我要報仇,爲師父,爲岳母,還有神仙!

這就是我生來應該去做的,只是我以前不知道。可現在我知道了,而且我要讓那些曾經和我一樣的人都敢擡起頭去看別人。讓他們知道,我們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我們都是人。

也許我們出生在草垛,甚至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也許我們一輩子也睡不上高牀軟枕,甚至都沒有可以安穩睡覺的地方。甚至我們死後都沒有埋骨之處,也許只能被野獸果腹!

可是,這都不是我們低頭的理由!因爲我們擡頭可以看到的,和所有人,哪怕神仙,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物!

那麼神仙,我不會辜負你,不會忘記你給我取名字的用意!現在,我就要向你證明,我沒有讓你失望,我不會讓你後悔對我的期盼……

我可從沒想過當什麼神仙!家裡事爹你做主唄!忙不過來?不是還有大哥嗎?我就彈彈琴,喝喝茶挺好!

得!行、行,別嘮叨了,不就是拜壽嗎?我去行了吧?

這大老遠跑出來受罪,咦?好曲呀!那琴,莫非是……?怎麼可能,此人年紀輕輕,竟然又如此琴藝,不過倒是可以結爲知己也不錯!

哎……!難怪人家一開始就沒什麼跟我結交的意思!八成是以爲我圖人傢什麼吧?呀!這病懨懨的樣兒,殺人倒真利索!

喲?夏莊主原來是如此禮賢下士,謙謙君子!難怪幾十年一直受全江湖的愛戴,這纔是英雄豪傑嘛!

就這麼回家?好像有點對不起自己!即使不說家業,單憑那復仇的琴藝就很值得一交的,只是別讓人誤會自己有什麼圖謀纔好!

不是吧?他竟然還能召喚神劍?哎!看來彼此終究是無緣吶!畢竟,差距也太大了……

寶貝就是寶貝。看看人家那鳴隱,就自己多年來收藏的這些破玩意兒,以前還自以爲多了不起,現在簡直不堪入目!

啥玩意兒?神仙拜訪我來啦?得!神劍吶!管他呢,反正跟我沒關係,我就領個路唄!

之前神炎教那小子看樣子也就二十歲吧,我爹好像有點老,大哥,差個十幾歲不算多吧?誒?別啊!爹!別逗了,你們都不行我就更沒戲了,肯定不是我……,拜託,千萬別是我,我可不想當什麼劍主!得……

愁死我了,神仙喲!你可真害慘我了!行、行,我練還不行嗎?哎!到底讓我練什麼呢?咱家那點本事心裡沒點數嗎?有什麼可練的?再練還能練出花來……?

我爲什麼就沒多練練?爲什麼不肯多下點功夫?爹死了,大哥也死了!我手裡拿着神劍,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到!信兄啊!你可真是還哭我了,我從來就不是幹什麼大事的料,幹嘛非得讓我當這個神劍命主呢?你們倒是都走了,落個乾淨,可我活着幹嘛呢?

報仇……?復仇?用盡一切去報仇,可最後你得到了什麼?我也會像你一樣嗎?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和你一樣?我終究只不過是被人家幹掉的命!

可我總算也明白了,如果活着除了報仇真的什麼也不剩了,再難受也沒辦法!可你,當初也是這麼難受?這麼痛苦嗎?如果是,現在你終於輕鬆了吧……?

信兄啊!我還以爲你終於可以輕鬆,解脫了,沒想到變成了這副樣子!可是,直到今天我覺得,這樣對你來說,起碼心裡可以輕鬆很多吧?因爲這樣,別人還能指望你什麼呢?

命啊!看看你這個命,我死了全家,可我都沒覺得自己比你更倒黴!你說說,你活着多累啊!非得去承擔這麼多,那你學了一手好琴技有什麼用?你讀了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得!你這麼沒自信,打不過那老王八蛋?那你練了這麼久的功法,不也白搭了……?

相比其他人,苟豔豔目前也沒什麼值得去回味的經歷,除了師父讓自己努力學習,修煉之外,什麼天賦使命,責任啊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也難怪,一般家庭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而且還是有哥哥,姐姐,家裡最小,向來最受寵的小妹妹,突然跟她講什麼天下大勢,蒼生正義,但凡沒蠢到家會指望她能明白?

信妙香起碼是個男人,可以不用說什麼。夜闌那麼倒黴的人總也不是特別多;這一刻,苟豔豔正在個滿是花團錦簇,鳥獸相宜的地方。

對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這樣的地方自然會讓她感到舒服,喜歡!只是,這就是仙境嗎?

感覺地方是很好,不過好像還是有點太普通了,至少比想象的好像沒有那麼神奇!

苟豔豔倒沒想過當神仙那回事,可這所有人都那麼嚮往的仙境,卻並沒覺得有什麼特別,倒是忍不住多少有點失望!

一下子就百無聊賴了,苟豔豔只想找師父。可到處都能走,也都看不到有路的樣子。

胡思亂想,在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是司空見慣,除此之外,她一個人也的確沒什麼可乾的!

自己爲何姓苟?的確不太好聽!可自己的八輩祖宗可是個大人物,所以姓什麼和能成什麼樣的人大概沒關係吧!

像師父明明姓信,可他好像沒什麼相信的。想不通,所有人都說那個叫夏飛澤的是壞人, 還要和師父拼命!但爲什麼自己看到他們倆在一塊的時候,那麼開心自在!

甚至那時候師父比在玄心門的時候還要輕鬆!自己怎麼看,都覺得他們好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就像人們總說忘年之交,但爲什麼他們會是敵人呢?

聽人說過,最瞭解你的永遠不是朋友,而是敵人!這話聽着真不舒服!爲什麼互相瞭解,反而要成敵人?朋友不是才應該彼此瞭解嗎?

可好像也不是,老金頭,葉大伯他們是師父的朋友吧?可好像師父幹什麼,他們都不知道。師父想什麼,他們更是摸不着邊!

說回來,好像自己也不太知道師父在想什麼?想幹什麼?可自己是徒弟,不是朋友!但自己可沒質疑過師父,無論什麼時候,自己都一定相信師父!

就好像師父和夏飛澤在一塊時那樣,自在輕鬆!但他們不是敵人嗎……

哎呀全亂套了,敵人可以相信?朋友卻不行?那就是了解的人比朋友更可信?是這樣嗎?

可信的人起碼不會傷害自己,可敵人必定要互相傷害吧?又不對了!

老金頭他們不會害師父,師父也不會害他們,所以他們是朋友,但自己卻感覺不到他們彼此相信!爲什麼?

總這樣,自己有不懂的問他們,他們就說自己還小,長大就懂了!可長大了就會像他們一樣了嗎?那麼奇怪!

不想長大了,懂了好像並不是好事!會很累,很辛苦!

好像師父、師孃,還有師兄們……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