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有着強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慾,而此刻已經是深夜時分了,薛清雅硬是纏着黎冬問東問西。
因爲清雅驚奇的發現黎冬擁有的學識猶如無底洞,不僅深不可測而且每一種知識都有着黎冬獨到的見解,求知若渴的她大有秉燭夜談的意思。
黎冬有些尷尬的給清雅不停的講述着天文地理歷史故事乃至神話傳說,至於爲什麼說是尷尬呢?
因爲他的背後有一雙充滿嫉妒和殺氣的眼神,那種脊背發寒的感覺令他都不敢回頭。
黎冬深吸幾口氣盡量用平穩的口氣講述着:“相傳以前有兩個人名字分別叫做彼和岸,上天規定他們兩個永不能相見。”
“他們心心相惜,互相傾慕,終於有一天,他們不顧上天的規定,偷偷相見。正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見面後,發現彼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
“而岸也同樣是個英俊瀟灑的青年,他們一見如故,心生愛戀,便結下了百年之好,決定生生世世永遠廝守在一起,”
“結果是註定的,因爲違反天條,這段感情最終被無情的扼殺了。天庭降下神罰,給他們兩個下了一個狠毒無比的詛咒,”
“既然他們不顧天條要私會,便讓他們變成一株花的花朵和葉子,只是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註定此生無法相見,”
“傳說輪迴無數後,有一天佛來到這裡,看見地上一株花,妖紅似火,佛便來到它前面仔細觀看,只一看便看出了其中的奧秘,”
“佛既不悲傷,也不憤怒,他突然仰天長笑三聲,伸手把這花從地上給拔了出來,”
“佛把花放在手裡,感慨的說道:“前世你們相念不得相見,無數輪迴後,相愛不得廝守,所謂分分合合不過是緣生緣滅,”
“你身上有天庭的詛咒,讓你們緣盡卻不散,緣滅卻不分,我不能幫你解開這狠毒的咒語,便帶你去那彼岸,讓你在那花開遍野吧。”
“佛在去彼岸的途中,路過地府裡的忘川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溼了衣服,而那裡正放着佛帶着的這株紅花,等佛來到彼岸解開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時,發現火紅的花朵已經變做純白,”
“佛沉思片刻,大笑雲:大喜不若大悲,銘記不如忘記,是是非非,怎麼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
“佛將這花種在彼岸,叫它曼陀羅華,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
“可是佛不知道,他在忘川河上,被河水褪色得花把所有得紅色滴在了河水裡,終日哀號不斷,令人聞之哀傷,”
“地藏菩薩神通非常,得知曼陀羅華已生,便來到河邊,拿出一粒種子丟進河裡,不一會,一朵紅豔更勝之前的花朵從水中長出,”
“地藏將它拿到手裡,嘆到:你脫身而去,得大自在,爲何要把這無邊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無邊的地獄裡呢?我便讓你做個接引使者,指引他們走向輪迴,就記住你這一個色彩吧,彼岸已有曼陀羅華,就叫你曼珠沙華吧。”
“從此,天下間就有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彼岸花,一個長在彼岸,一個生在忘川河邊。彼岸花從此之後開在忘川河旁。”
“人死後會踩着它一路前行到奈何橋邊,聞着花香就會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一地的赤紅,如血,美麗,妖豔。春分前後三天,秋分前後三天,她會非常準時的開花。花開,就在生與死的彼岸。”
“於是,人們看她着迷但更害怕,於是人們把災難,死亡與分離加在了她身上。”
黎冬從故事中漸漸回過神來,看一臉淚容的薛清雅,心中有些不忍。
畢竟這是流傳了很久的故事,小心翼翼的回頭一看,發現白飛羽也低頭沉思,想必這個故事也給他不小的觸動。
“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課,睡覺去吧。”黎冬說完起身準備走,然而清雅卻並不打算就這樣放走他。
“再講一會兒嘛,我保證不會影響明天上課的,我以前也經常熬夜看書的。”清雅死死的拽住黎冬的衣角,倔強的看着他。
此話一出黎冬頓時啼笑皆非,他以科學養生的角度反駁道:“小雅妹妹,請你記住,除去極個別體質特殊的人以外,人熬夜是會疲倦的!”
“精力、抵抗力、記憶力都會大幅度下降,尤其是在你這個年齡的孩子,熬夜一小時,早上就會多賴牀兩個小時,你覺得這樣的交換合算嗎?”
“唔……”
完全被說中了!薛清雅紅着臉,小冬哥哥的這段話說的完全就是她以前的樣子,尤其是看到一本書精彩的地方,稍不留神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然後白天上課時,枯燥的數術課聽得昏昏欲睡,體能課的時候跑步都東倒西歪的。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年紀輕輕的身體要是垮了,看再多的書又有什麼意義?”
“好吧,我聽小冬哥哥的……”
看着苦口婆心的小冬哥哥,薛清雅乖巧的鑽進了被窩裡。
黎冬滿意的點了點頭,和白飛羽一同退出了房間,順便關掉了電炁燈並帶上了房門。
忽然他注意到白飛羽望向他的眼神很奇怪,一副普通人見了鬼的模樣,黎冬奇怪的問道:“我是做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嗎?至於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沒什麼,我只是意外小雅居然這麼聽你的話,她以往看書的時候會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樣,哪怕是青姨也不敢在她看書的時候忤逆她。”
“呦呵,看不出來這丫頭還是個窩裡橫。”
黎冬微微一笑說道,“不過問題不大,只要有我在,就能保障她的身體健康,我以後每天晚上在她睡前都會在她的房間裡放個安神香,這樣就能保證她每天早睡早起,”
“還有就是均衡的飲食和運動,清晨六公里短跑,你覺得怎麼樣?”
白飛羽輕輕的點了點頭,對於黎冬的提議祂是很贊成的。
於是說道:“小雅很不喜歡運動,如果能讓她動起來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六公里短了點,乘以十應該正好。”
“欸?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啊,要是再加個一百公斤負重就更好了。”黎冬如是說道。
而閨房中的薛清雅渾然不知,門外的兩位正以特種軍人的標準爲她制訂了慘無人道的魔鬼鍛鍊計劃。
白飛羽回主臥休息,而黎冬則拿了主臥書櫃的幾本書躺在客廳的靠椅上,然後將茶几上的水壺裝滿水,放了幾片茶葉進去,一邊喝着茶,一邊看着書籍。
“呼,這幾個月過的太緊繃了,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
喝了兩口特製的茶,黎冬覺得身體的疼痛緩解了些許,就連精神狀態都安定了不少。
這段時間無論是身體負擔還是精神壓力,他都承受的太多了,爲了忘記這份劇烈的痛楚,黎冬總是以高強度的精神緊繃狀態熬過來。
可是繃得太緊是很容易崩潰的,所以哪怕十分煎熬,他都必須儘可能的讓自己放鬆一小會兒。
“唔……嘖,真疼啊,哈啊,哈啊……唔咳咳。”
黎冬捂着嘴猛地咳嗽了幾聲,他的目光看向主臥,又看了一眼清雅的房間,暗暗嘆道:‘唉,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的麻煩!我收留他們倆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
‘從有利的方向來看,只要將薛清雅攥在手中,白飛羽就能成爲我手中絕強的利劍,小姑娘自不必說,單純的不知人心險惡,’
‘而白飛羽雖然警戒心強,對待敵人也毫不手軟,但本質上也是純真善良,以我的手段換取祂的信任並不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荊州一行前途未知,遺落世界更不知潛藏了多少危險,有黑龍這樣一個強援,存活率會提升不少。’
可是黎冬轉念一想:‘但是從不利的方面思考,以後面對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而想要得到白飛羽的真正信任,我也必須全力保護小雅妹妹,’
‘而且將來最大的變數恐怕就是黑龍自身,超越我知識領域的禁制,現在雖然被我用【六氣數術】暫時鎮壓下去,但誰也不知道定時【炸】彈的秒錶會在什麼時候再度轉動,’
‘爲了封印黑龍的滅世法術冥河,乾坤世界短期內無法再調集天地之力,若真到滅世的時刻,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麼呢?不知道是否會有大能降臨拯救蒼生呢?’
想到最後黎冬不禁爲自己幼稚的想法不屑一笑,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給虛無縹緲的救世主身上,這和等死幾乎沒有區別,自己的性命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有意義。
了無興趣的看了兩眼書便將其合上,看書並不是他的愛好,只是經年累月養成的習慣。
如同職業病一般,若是不做些類似的事情就會渾身不自在。
既然心思不在書中,看不看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黎冬站起身來,一道白光將他籠罩,再睜開眼的時候,便已經身處乾坤世界當中。
自從與黑龍在此一戰後,乾坤世界的各個區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所以這次進來黎冬感受到了明顯的荒涼感。
來到那十一人的工作區域,以鬥木獬之力施展的畫地爲牢已經徹底破碎,半圓的冰晶罩只剩下幾片殘破的冰片。
見此黎冬不禁想道:“那幾個傢伙還活着嗎?要是都死了,誰給我幹活啊?”
想到這黎冬不禁頭疼了起來,他是個‘環保主義者’,自然要壓榨垃圾的剩餘價值。
若是簡簡單單的就把可利用垃圾處理了,未免有些可惜。
逐漸走到他們的工作區域,黎冬這才勉強探知到他們的氣息,居然都活着!
這時黎冬才反應過來:“六氣數術的第四章太素歸元是將所處世界的一切力量進行整合後清零,在歸零的瞬間將所有的力量還原到最初的狀態。”
“我當時調集了乾坤世界中一切能調集的力量,與黑龍的滅世權能融合封印後,所有的狀態都從零開始了,難怪這裡的天地元炁變得這麼稀薄,生物氣息也變得難以捕捉。”
思來想去黎冬愈發覺得黑龍這種生物的存在簡直喪盡天良,長着一張男性公敵的臉也就算了,擁有複數以上的天道權能也可以不提。
最可惡的是自己拼盡全力險些把命都搭進去,居然還是打不過他!
越想越氣黎冬臉上的表情自然不會顯得多和善,他不善的盯着埋頭苦幹的十一個人,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黎冬。
但是見到他臉上陰冷的表情,頓時不敢再擡頭對視,紛紛低下頭認真幹農活。
或許是因爲有鬥木獬-畫地爲牢的保護,這片區域受到的傷害最小。
黎冬發現田地已經被開墾出十幾畝,蔬菜小麥的種子也都一一種上,林子的邊上還建起了幾棟簡易的木屋。
這些黎冬都不覺得驚奇,他驚訝的是這羣人的工作積極性。
要知道這羣人現在跟勞改犯和死刑犯沒啥區別,更嚴酷一點的說這羣人的待遇只是比奴隸稍微好那麼一點。
因爲沒有監工監督工作,所以哪怕生命受到威脅,也不太可能保持積極的工作態度。
然而黎冬卻沒有感受到來自他們的負面情緒,從微表情和行爲動作來判斷心理活動,山鬼城的弟子似乎保持着一種偏向積極的敬畏心態。
雖然想不明白山鬼城的這些傢伙怎麼突然改變生活態度了,但這對黎冬來說是件好事。
‘只要保障他們的最基本生活需求,這羣人就會爲我工作到死,唉呀媽呀,這簡直就是資本家夢寐以求的勞動力啊,嘖嘖,萬惡的資本主義,真香!’
山鬼城的弟子起初也是消極怠工,每天壓榨別人的他們如何吃過這樣的苦?然而這些想法在親眼見證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徹底改變了。
那一刻!天地色變,山崩地裂,就連裸露在地表上的水源都被蒸乾了,劇烈的地殼運動徹底改變了原來的地形。
天空忽明忽暗的彷彿下一刻整個世界都要被吞沒了一樣。
‘尼瑪,那是什麼?世界末日嗎?’這是十一名山鬼城弟子當時見到黎冬與黑龍大戰時共同的想法。
而且更他們驚悚的是黎冬居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樣超越神明的存在要怎麼忤逆?如此逆天之人自己要如何戰勝?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種地度過餘生吧,修仙?人家這才叫修仙,自己這個修的是個屁啊。’
當然這些想法黎冬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他現在正爲別的事情苦惱,按照這樣的進度,想要將七色森林和黑玉荒野改造完成,預計要七百年的時間。
黎冬一邊思考如何擴充勞動力,一邊傳送到火山道場下的冷泉,脫掉身上的衣服走進冷泉之中。
雖然此處背靠火山熔窟四周的溫度很高,但是冷泉的溫度卻是在零下十幾度,之所以沒有結冰,也是因爲周圍的溫度在不斷融化泉水面。
饒是以黎冬的耐力以及千年冰魄的水炁親和度,下到冷泉裡也是凍得一哆嗦。
“嘖,這裡的冷泉跟老家的有的一比啊。”黎冬不經感慨。
自從火系靈種赤鳴心炎異變後,炎訣的修煉便不得不停滯了,混沌之力衍生出的混沌黑炎並不穩定。
對其沒有充分了解的情況下如果貿然修煉,難說是否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危害。
而事實上炎訣的修煉也確實該減緩了,黎冬身負冰炎雙系異靈根,這種矛盾衝突的天賦是建立在兩種相剋屬性的極限平衡。
一旦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強的一方勢必會剝削壓制弱的一方,那麼必然會引發一系列的負面效果,嚴重的甚至會爆體而亡。
“無法理解,爲何冰訣修煉的進度如此緩慢?跟炎訣的速度根本無法比擬,古書中也有記載與我條件相似的修士,可是情況卻完全不同。”
“我炎訣的法力是妖王級的妖力,按理說級別越高修煉速度便越慢,這是事物發展的定律,可是冰訣的修煉速度卻比炎訣還慢,究竟是什麼地方的不同,導致了這樣一個極端的現象?”
黎冬考慮了很多因素,也參照了各類古籍的記載,但都沒能得出合理的答案。
“會不會是因爲兩個靈根的靈種品階上的差距導致的?”
這時黎冬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蘇巧巧的聲音,黎冬關切的問道:“巧巧你醒了?感覺好多了嗎?”
“嗯,好多了,只是身體暫時還動彈不得。”蘇巧巧的聲音顯得嬌弱,卻比之前要有力的多。
“那就好。”
黎冬懸着的心微微放鬆了一下:“可若只是靈種品階的影響,那結果應當也是相反的,赤鳴心炎的品質是遠高於千年冰魄的,乃是先天靈物。”
“這樣級別的至寶雖然強大非常,但修煉起來所需要的靈炁也是海量,相當於大壩和小水庫的差別,兩者無論是蓄水還是防水所需要的時間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黎冬的右手揉捏着自己的耳垂,半靠在泉水中說道:“而且最離譜的是兩個體量明顯不成正比的靈種居然能達成一種極限的平衡,”
“這種違和感就好像一隻英短貓攆着一隻巨型犬毆打一樣,雖然不可思議,但現實中的確發生了。”
“小冬,你還好嗎?”
聽到蘇巧巧略帶擔憂的聲音,黎冬輕聲一笑,道:“我沒事,你不必擔心,你好好養傷就行了,其餘的事情全部都交給我吧。”
遠在千里之外雪峰頂上的蘇巧巧輕輕的嗯了一聲,不知爲何這個人類雄性給她一種異樣的安全感,最初她只是將黎冬當做一個保鏢,一個可以幫助她復興族羣的墊腳石。
但自從簽訂了共生契約,一起生活一起戰鬥,本該存在的各種隔閡卻未曾出現,反而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信任關係。
“這種感覺好奇怪,我以前明明是那樣的害怕死亡,可是一想到是和他一起面對,便一點也不害怕了,甚至覺得能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錯……”
腦海中浮現出黎冬的面容,蘇巧巧的心中萌生出一絲酥.麻感,這種溫暖而甜蜜的感覺是出生以來的第一次。
……
……
一大早主臥的房門便被打開,黎冬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疑惑的看了看外面,發現外邊依舊夜色朦朧,然而還未等黎冬明白是怎麼回事時,一臉不耐煩的白飛羽直接將他拎了起來。
拖着他走到廚房前在把他一腳踢了進去,華麗的摔了個狗啃泥的黎冬,揉了揉發疼的臀部,他已經知道了白飛羽的意思。
“我現在後悔答應你住下了,你簡直不拿我當一家之主啊!”
“哪裡的話,你現在不就是家庭煮夫麼?”
聞言惱火的黎冬聲音低沉的說道:“你讓我做飯,好!我就做飯,做一堆黑暗料理給你,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清晨朝陽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陽臺上,薛清雅含苞待放的嬌嫩身影來到了客廳,猶如睡蓮初醒的清純姿容震撼着肉體純真的男孩們的心靈,兩人微微收斂心情。
而黎冬很不情願的將早餐擺在了桌面上,這時白飛羽拿起一塊黎冬蒸的饅頭,眼神中帶着笑意的看着黎冬。
“哇,好好吃,小冬哥哥的廚藝真好!”清雅只是微微嚐了點便讚不絕口的說道。
看着黎冬臉色發黑的回到房間繼續看書,薛清雅奇怪的問道:“小冬哥哥,不吃早飯嗎?”
“他已經吃的很飽很飽了,估計連午飯都吃不下了。”白飛羽輕笑一聲說道,清雅眨了眨眼睛哦了一聲便專心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