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是我粘上了雅子非要跟她回家的,我看的出來那一天她一直都魂不守舍,我想我們是該攤牌了,而我最好一次把所有的事都撇清,否則雅子不管怎麼想她都不會安心去做的。
雅子坐在院中的鞦韆上卻沒有讓它蕩起來,我則坐在她斜對面的石桌旁,她一直若有所思的不開口。
我深吸了口氣,是我這個朋友表明立場的時候了,於是我壓抑住心痛:“雅子,少陽一直很喜歡你的。”
雅子敏銳的擡頭,疑惑的看我,我知道她在疑惑什麼,可我並不打算讓她退讓什麼,感情同快樂一樣是不能轉讓的,我要讓她明白我的立場。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肩,她就擡頭看我,我擠出一個笑容,然後平視前方,我不想她洞穿我的眼神:“難道你不覺得少陽是個好男人嗎?”
“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所以——”
“不!“我堅決打斷她的話,不讓她說出要把安少陽讓給我之類的話,她不可以這樣做,雖然我不完全瞭解她的心意,但我知道安少陽不會接受,而我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別說那樣的話,那對我們三個人都不公平。”
“可這樣對你也不公平!”她急忙爭辯。
“感情的事是勉強不得的,難道你不清楚嗎?你曾告訴我快樂是不能轉讓的,感情又何嘗不是,就算你把安少陽讓給我,我也得不到他的感情,而他又遠非一個沒有知覺的毽子,傳到誰的手裡就是誰的。他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那樣做對他,不,是對我們三個都太殘忍了,而且我也不會領情的。”
我一口氣訴盡所有要說的,雖然痛苦,但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的。
“你放得下嗎?”她很小心地問,我知道她不想觸動我更加悲慟的內心。
“現在也許不行,但我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當真正屬於我的那份幸福到來時,我會重生。到時我會感激你今天的決定的。”
雖然我明知我的“幸福”遙不可及,甚至可能一生都不會出現,但我只能以一份空洞的幻想來勸慰我朋友掙扎的心。我不能讓她爲我附帶一輩子的歉疚,因爲,她根本就什麼也沒有做。
“是嗎?”她似又陷入沉思。
“是的。”我同樣不能把自己的思緒用理智控制太久。
“如果我不喜歡他呢?”突然的,雅子如夢囈的話將我驚醒,冷不防一個踉蹌。
天哪!她在說什麼,又在想什麼?難不成真的鐵了心想要成全我?
不,我絕不能讓她這樣做,是的,我絕不允許。
我走到她身前,半蹲下來,直視她的眼睛,她的大眼睛裡似乎塞滿了好多東西,複雜極了,但就是沒有快樂。
“雅子,收回你的這句話,我不准你這樣爲我。你會讓每一個人都傷心的,包括我。”我極力挽回,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嚴肅,讓她相信我的真心。
其實我是真心的,只要安少陽快樂,只要雅子幸福,我就很滿足了,儘管折磨的自己的心好痛。
“你們會傷心?”她眼中依舊將信將疑,“是嗎?可我對他的感覺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算愛。”她拼命抓自己的頭髮。
我看得出她認真的情緒和苦惱的思索,我再一次被震撼了,雅子不喜歡安少陽?真的嗎?我是該竊喜還是傷悲?我那麼渴望卻得不到的,她卻當成了負擔。
怎麼會這樣?可雅子的心事是我一直都猜不透的,她到底在想什麼?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想要深入探究她的內心世界。
她是個特殊的女孩子,特殊到連思維都超出一般人的想象,我是她最最最好的朋友,可我對她依舊一無所知。
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不能讓她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沖垮,否則我必將陷的更深,死的更慘。與其讓自己一步步深陷再去承受美夢破碎的打擊,還不如徹底認命,就此死心。
“別騙你自己,”我明白這句話極具諷刺意味,我又何嘗不是在自欺欺人:“你會讓所有人都傷心的。”
我寧願相信她是在安慰我,我不想我那麼喜歡的安少陽被辜負,我不惜給我朋友壓力,我確信,她一定喜歡少陽的,不管是不是愛,總之她心中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