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池內一片混亂,永恆守兵在人潮之中迅速瓦解,自知無法擋住潰散的奴隸,不得不率隊撤離,退守重要的物資倉庫。
熊風望着四處奔逃的百姓,回首看向身後已經聚集起來的數百傭兵。深知憑藉自己這點兵力,根本無法與堅守在府庫內的永恆軍抗衡,當即便朝着衆人高聲喊道:“大家隨我前往城中府庫,糧食隨便吃,物資隨便拿啊!”
手下的老兄弟很快便會意,當即示意衆人齊聲吶喊。聽到他們的聲音,有不少百姓被吸引過來,圍聚在他們周圍,一起向府庫衝去。
“殺啊!”拿着簡陋武器的百姓們悍不畏死的涌向府庫,很快便與防守此地的近千永恆軍交手。
早已飢寒交加,又沒有趁手武器的百姓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便倒下了數百人。熊風見狀,當即怒吼一聲,帶着數百傭兵衝上前去。有了擅長戰鬥的傭兵出手,永恆軍的陣列頓時凹陷下去,再不復之前的穩定。
”頂住,給我頂住!“永恆軍將領臉色鐵青,不住的激勵手下。
熊風此刻狀如瘋魔,帶着自己的那些老兄弟,組成一個戰鬥小隊,不斷的剝削永恆軍陣型,如同一臺絞肉機般,一條條生命倒在他們的腳下。
終於,在越來越多的百姓參與戰鬥,只有不到一千的永恆軍再也支撐不住了。在倒下五百多人後,殘餘的數百人再也擋不住洶涌的人流,一點一點的被淹沒幹淨。
沒有了阻礙的百姓們很快便涌入了府庫,面對裡面堆積如山的糧草,當即也顧不得生熟,抓起來便往嘴裡塞。熊風等一干人佔據一塊地方,使勁的往嘴裡塞東西,幾天沒吃東西,再加上之前的戰鬥,早已透支了他們的體力。
熊風一邊吃,一邊望着越來越密集的人潮,臉色依然嚴峻不已。他知道,此刻的他們仍在危險當中,若是城外的永恆援軍戰勝的話,接下來便是這滿城百姓的噩運。憑藉這些烏合之衆,根本不是永恆軍的對手。若是想活命,便必須趁着此時永恆軍自顧不暇,趕緊打開城門,向外逃跑。
可單憑他們這數百人,可能連駐守城門的守軍都打不過,更遑論逃跑了。熊風望着瘋狂的衆人,眼中忽然一亮,當即率領手下攀上高臺,俯視着衆人,高聲喝道:“大家都安靜,聽我一言!”
他一個人自然無法震住下面的上萬人,於是,他旁邊的手下立即齊聲高呼:“安靜!安靜!”
很快,原本自顧不暇的百姓們被這響亮的聲音鎮住了,當即擡頭看向上面的幾位老者,一臉茫然。
熊風威風凜凜的看着衆人,高聲喝道:“諸位,現在城外已經有永恆的援軍抵達,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想要活命的,趕緊拿起武器,隨我殺出城去。若是不敢,你們就呆在這裡,任憑永恆軍將你們抽筋剝皮吧!”
說完,便一躍而下,帶着手下數百人向外而去。
剩下的所有人聽完這些話,臉色徒然一變,身體不由顫慄起來。永恆軍的殘暴,在這段日子裡,他們已經領教道了。如今所有人都參與了暴亂,一旦再次被抓,肯定要被折磨致死,以其如此,還不如一戰,或許還能逃出這片煉獄也說不定。
隨即,人們紛紛行動起來,從隔壁的庫房中挑出一把趁手的武器,向着熊風一行人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衆人已經追出去後,熊風一行人突然又出現在庫房之中。熊風望着堆積如山的糧草,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捨。隨後搖搖頭,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嘶啞着吼道:“來人,將庫房給我燒了,一粒糧食也不留給永恆軍。”
無數火把拋在糧食堆上,很快便被點燃起來,火勢開始慢慢變大。熊風帶着一羣人又在庫房周邊引火,不過片刻,便見庫房燃起洶洶火勢,一柱黑煙滾滾昇天。
熊風望着越來越大的火勢,心情頓時變得開朗起來,經此一把火,永恆軍的糧草告罄,再也無力在沙州立足,這也算是自己爲沙州做的一點貢獻吧。“走!我們趕緊前往南門匯合。”
東門城牆上,格日朗望着潰敗的定西軍,心情十分愉悅,心中暗道,定西城終於保住了,天神保佑啊。可沒多久,城內突然傳來奴隸暴動的消息。放眼望去,只見城中一片混亂,格日朗臉色頓時發白,他很快便想到了府庫之中的那些物資,一旦這些物資被這些奴隸毀壞,那永恆軍必將不敗而敗。當即,他立刻下令東門數千守軍盡數前往支援,鎮壓暴亂。
可沒想到,在他下令不久,府庫方向突然升起一股黑煙,從城牆上望去,還能看到一片火光。格日朗呆滯着看着那片火光,不由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
此時的南門口,上萬手持武器的百姓被不到兩千的永恆軍打得大敗虧輸,一路上屍橫遍野,哀嚎連天。當熊風一行人趕到之時,百姓們已經在不斷的往後崩退。
這時,熊風率領的數百人加入戰場,立即擋住了永恆軍進攻的步伐。此時的永恆守軍早與疲憊不堪,在這支生龍活虎的傭兵加入之後,頓時突顯頹勢。原本潰逃的百姓們很快便認出了熊風一行人,當即歡呼一聲,紛紛加入戰團。
沒過一會,一千多守軍再也擋不住人潮的沖刷,漸漸崩潰。熊風一刀將最後一名守軍砍倒在地,揚起戰刀,回身怒吼道:“想要活命的,隨我殺出去啊!”
“殺出去,殺出去!”百姓們激動的歡呼着,不待熊風下令,便蜂擁而上。此時駐守南門的守軍只剩數百人,面對如此龐大的人潮,紛紛潰逃。
“轟!”南門大開,頓時如同泄洪的閘門一般,頃刻涌出無盡的人潮。
“南門開了,大家快逃命啊!”消息不斷蔓延,散落在城中各處的百姓們迅速向南門方向匯聚。
此時的南門外,已經躺倒了大量的死屍,大部分都是定西軍的人。百姓們望着如此悽慘的戰場,心中寒意徒生,不由得加快腳步,奮力奔跑,恨不得趕快逃離這片修羅地獄。
熊風等人也是憂懼的看着遍地的屍體,臉上露出悵然之色,永恆軍實在是太強悍了,連天下赫赫有名的定西軍,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如今大部分百姓還在城中,能夠逃得了幾人,恐怕還是未知數啊。
但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他們這數百人所能左右的了,百姓們能逃出幾個算幾個吧。熊風微微一嘆,沉聲喝道:“我們走!”
此時,昂奎正在北門攻打措手不及的定西軍,突然看到城中升起的黑煙,臉色不由大變。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城中有變,糧草危急。
望着已經隱隱快要崩潰的定西軍,昂奎咬咬牙,隨即下令:“撤退,全軍入城!”
一陣嗚咽的號角響起,原本正在猛攻定西軍戰陣的騎兵們紛紛撤離戰鬥。已經快要崩潰的慕容康等人望着緩緩撤入城中的騎兵,不由長舒了口氣。
可望着目前殘存的兵馬,所有人的臉色不由變得難看起來,原本五萬人馬,到如今只剩三萬左右。
慕容康慘笑着望着衆人,“我等爲了爭奪家主之位,硬生生的耗盡了定西軍的底蘊,這就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哈哈,當真是徒爲他人做嫁衣裳啊。”
衆人臉色一變,頓時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露出羞愧難當之色。
慕容康微微一嘆,整個人的身體不由佝僂起來,“撤退吧,我們定西軍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看橫山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