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毅率領上萬騎兵的協助下,潰散在夏水南岸的金狼人盡數被捕殺和俘虜。
第二天,林逸凡便率領數千步兵前來匯合。便見巴罕的屍體被懸掛在木杆之上,被寒風吹得不住搖晃,其身上結成一片晶瑩的冰凌,整個屍體看起來一片慘白。
在北岸的營房之內,衆多將領匯聚一堂,在桌子上鋪着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是羅鋒這一路南下所繪製的草原地圖。
林逸凡仔細的觀看這這種草圖,眼中精光直冒,良久才擡起頭來,望着衆人道:“諸位,現在右賢王部的八萬大軍被我們盡數殲滅,如今這北面的草原上,已經沒有了可以抵抗我們的兵力。本官以爲,我們或可趁此機會,直搗巴罕的老巢,徹底掃平我們北方的隱患。”
“可是,大人。”羅毅眉頭微皺,“現在天氣越發寒冷,於我軍作戰十分不利,而且經過這兩個多月的戰鬥,我軍早於疲憊不堪。此時是不是先緩一緩,待到春來之時,再行北上?”
”來不及了。“林逸凡攤攤手,無奈的說道,”這裡的戰況很快便會傳到草原上去,到時候,金狼各部必會趁機遷移他處。待到春天之時,只怕這張地圖便沒什麼用了。若是讓右賢王部的部落遷移到金狼汗那邊,勢必會壯大他的實力,到時候,我們橫山將再遭戰火。既然如此,我們何不趁此時,將他們盡數清空,削弱金狼人的實力呢?“
“大人說的是。”羅鋒站出來,語氣堅定的說道:“我這一路南下,所見的部落都是些老弱婦孺,根本不堪一擊。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屬下願率領一萬兵馬北上掃蕩金狼人。”
“大人,我等也願前往!”其他將領聞言,心中意動,紛紛上前請戰。
“羅總兵,你看呢?”林逸凡不理會其他人,轉頭看向羅毅,詢問道。
羅毅微微一嘆,沉聲道:“既然大人心意已決,屬下定然全力支持。”
“好,那諸位先行修整一天,明日便率軍北上,掃清不平,將所有金狼人驅離草原,帶回橫山。”林逸凡大喜,當即下令道,“我希望此戰之後,草原徹底成爲一片白地。“
衆將聞言,不由爲之一凜,大人這是要釜底抽薪,徹底消除北部草原的勢力啊。
待遣散衆將之時,林逸凡一把拉住羅鋒,示意他留下。
待衆人走後,林逸凡才臉色陰冷的看着羅鋒,沉聲道:“羅鋒,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羅鋒疑惑的看着他,不解道:“妹夫,你想要我做什麼?”
林逸凡沉吟片刻,低聲說道:“此次北上,你立即率軍直奔巴罕老巢,將其全族上下全部誅滅,一個不留。”
“什麼?妹,妹夫,這是爲何?”羅鋒大吃一驚,雖然此次北上便是爲了消除隱患,可也沒有狠辣到誅殺全族的地步。更何況,右賢王本部至少有十數萬人口,全部誅殺,實在駭人聽聞啊。
“爲什麼?羅鋒,難道你忘了你妹妹是怎麼流產的嗎?”林逸凡臉色鐵青,雙眼開始泛紅,“我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此仇不共戴天,我要讓巴罕全族爲他陪葬。”
“這,妹夫,對此我也十分痛心,可是,可是這是十數萬人的性命啊。”羅鋒渾身微微顫抖,“如今巴罕已死,還消除不了你心中的仇怨嗎?”
“呵,這哪裡夠,不夠!”林逸凡深吸了口氣,冷笑道:“我已經忍了兩個月,現在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羅鋒,你不要試圖勸我,我知道這件事絕大部分人都不會同意,這才悄悄的跟你說。你就告訴我,你幹還是不幹?”
望着眼前變得有些陌生的林逸凡,羅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何嘗不痛恨金狼人害的妹妹流產,害的橫山死傷無數。可是,那是十數萬活生生的性命,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不是戰士。這對從小耳濡目染軍人操守的他來說,根本是背道而馳的。然而,正如林逸凡所說,妹妹的孩子因爲金狼人的突襲,而導致流產。這讓他也一度爲之憤怒心痛,恨不得將金狼人全部殺了。可冷靜下來之後,他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金狼人殺不勝殺,單憑一個橫山,是不可能抵抗得了整個草原的反撲的。
看着正陷入沉思的羅鋒,林逸凡不由微微一嘆,沉聲說道:“羅鋒,我給你下這道命令,不止是因爲孩子的事。你想想,右賢王本部的不死,其他部族的金狼人豈會死心塌地的歸附我橫山?若是我不行此狠辣手段,如何懾服這些金狼人,如何震懾金狼汗?自古草原人畏威而不懷德,稍加示之懷柔,便以爲是軟弱可欺。唯有豎起橫山兇名,才能使金狼人畏懼我們,臣服我們。這一次,我要拿右賢王一族的人頭,向世人宣示我們的武勇和威名。如此,一切宵小想要冒犯我們橫山,便要事先想一想,得罪我們的後果。羅鋒,你可明白了?”
羅鋒聽完他的一番話,早已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誅殺那麼多人,竟然還能起到這麼多的作用。
“妹夫,我錯怪你了。”羅鋒懊惱的撓了撓頭皮,心虛的說道,”我還以爲你是一時的衝動,被仇恨矇蔽眼睛。“
“呵呵,我之前切實是差點被仇恨矇蔽了理智。”林逸凡含笑道,“可是後來想了想,一切當以橫山大局爲重,事事都要站在橫山的利益上着想。爲了橫山的未來,我不得不這麼做,希望你能理解。”
“好,妹夫。”羅鋒深吸口氣,一拳錘在自己的胸口上,神情堅定的說道:“此事便交由我去做,絕不讓你失望。”
“我信你。”林逸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待羅鋒走後,林逸凡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下去,望着羅鋒離去的地方,喃喃道:”對不起了。“
“孩子,爲父便用這十數萬人爲你陪葬,願你在天之靈得以安息。”林逸凡默默的擡頭看着天空,自語道。
羅鋒心事重重的走在大營中,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他定睛一看,不由驚呼道:“父親?”
羅毅一臉陰沉的看着他,沉默了下,開口問道:“大人,都跟你說了什麼?”
羅鋒心中一驚,以爲父親察覺到了什麼,連忙搖頭擺手道:“沒,沒什麼,就是,就是找我聊了聊我們這一路上的事。”
“哼!你以爲我不知道嗎?”羅毅冷哼一聲,目光森冷的看着他,“青兒因戰爭而流產,使得大人失去了第一個孩子。這對他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打擊,心中的痛苦和仇恨,不斷鬱積在心。爲父這兩個月來,一直在他身邊,豈能不知?他,是不是讓你去殺人了?”
“這,父親。您,您就別問了,大人,有大人的的考量。”羅鋒臉色一變,在羅毅的逼視下,支支吾吾的說道。
”唉,我這不是在逼你,而是我不想大人因此而性情大變。“羅毅疲憊的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以來,大人越發變得沉默陰沉,不復往日開朗溫和的性情。鋒兒,難道這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
“我,我自然不希望妹夫痛苦,可現在我們有什麼辦法,只能先讓他發泄一下胸中的恨意,以後自然會好起來了。”羅鋒咬着牙,強辯道。
“一個嗜殺的君主,只會帶給一個國家災難。一個感情用事的將軍,只會帶着他的軍隊走向覆亡。”羅毅痛心疾首的說道,“鋒兒,大人現在的狀態十分不穩定,我們要做的是讓他恢復理智,消除他心中的鬱結,而不是一味的順從他的心意,走向錯誤的方向。”
“不會的,妹夫十分理智,他讓我做的事都是站在橫山的利益出發的。”羅鋒搖搖頭,猶豫了一下,便將林逸凡所說的話複述一遍。
附言:本來還想寫屠盡右賢王的部族,可感覺這樣太冷酷了。作爲下屬,應該不喜歡一個太殘暴的上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