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水南岸,無數黑影散佈在雪地之中,掙扎着挪動着。而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股黑色潮水快速的涌上去,剎那間淹沒了一個個黑點。待這股潮水流過,只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印跡。
被親衛兵扶着逃跑的巴罕臉色灰暗,眼中露出深深的絕望。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的信心受到嚴重的打擊,特別是在沒有戰馬的情況下,自己這兩萬本部騎兵只能任憑敵人屠殺。若是沒有了這兩萬騎兵,他即便活着回去,也無法面對憤怒的族人,到時候唯有一死而已。
幸好對方只有兩千左右的騎兵,無法一下子吃掉這兩萬人,這才使得巴罕等人能夠順利的逃出生天。只要順利的抵達浮橋,待逃脫的士兵渡過夏水,便可一把燒了那浮橋,阻斷敵軍的追擊。只要能保住一萬以上的騎兵,自己便有翻身的可能。
很快,在狂奔了二十里後,衆人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大營和浮橋。這時巴罕的眼中終於流露出生的希望,滿臉興奮的掙開親衛的護持,狂吼道:“快,我們趕緊過夏水,只要跑到北岸,我們就能活下來!“
在他的激勵下,身邊的親衛士兵們頓時升起無窮的力量,歡呼一聲,立即卯起氣力,大步的向浮橋跑去。
然而,就在他們興奮之時,只見浮橋北邊涌現出無數兵馬,身上裹着一層層亂七八糟的皮毛,手中握着武器,佔據着各個要點,嚴陣以待的盯着他們。
巴罕周圍的一些親衛以爲他們是新附軍,當即惱怒的飛奔過去,想要殺幾個人泄憤,以及威懾一番。
巴罕此時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大驚失色,立即吼道:“快撤回來,他們不是。。。。”
話未說完,便見數十支箭飛射而出,一下子將貿然前進的數名親衛射成刺蝟一般。
巴罕踉蹌幾步,臉色蒼白,他知道,自己完了。前有敵軍,後有追兵,寬餘數十米的夏水夾雜着冰凌緩緩流動,看似平緩,在這寒冬裡卻是兇險萬分。金狼人本就不善游泳,若是冒險入水,只怕十不存一。
這時,身後的潰兵越聚越多,他們惶恐的望着浮橋那頭的敵軍,又望了望失魂落魄的右賢王,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怎麼辦好。
“族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待在這裡十分危險,後面的重騎兵就要過來了。”
“是啊,大王,我們以其待在這裡等死,不如衝上去跟他們拼了。即便我們現在沒有了戰馬,也不是他們天武步兵可以戰勝的。”
“殺過去,爲了生存,將士們不懼任何敵人,還請右賢王下令,我等還可一戰!”
焦慮的衆人紛紛開口,希望巴罕能帶領他們逃出生天。
巴罕擡頭看向衆人,臉色已經恢復,他平靜的看着衆人,“諸位,此戰我們敗得十分慘烈,整整八萬大軍,到如今只剩數千連馬匹都沒有的騎兵。這是我這個右賢王的責任,是我害苦了大家。現在我們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危機,只有衝過這道浮橋,我們才能活下去。這一戰,決定着我們的生死,要麼衝過去,我們一起返回部族,要麼戰死於此,從此右賢王部不復存在。告訴我,你們有沒有信心打敗敵人,返回部族,見你們的親人?“
“有!殺!殺!”數千金狼人厲聲高呼,原本崩潰的戰意再次凝聚起來。
“那好,隨我殺過去!爲了我們的親人,殺啊!”巴罕站在前頭,一把揚起馬刀,率先向固守的浮橋守軍殺去。
在巴罕的激勵下,衆人士氣高漲,呼喝一聲,紛紛向前發起衝鋒。
浮橋寬只有不到五米,在金狼人不斷涌上之後,人潮立即變得十分擁擠,踏得橋面上搖搖欲墜,不時有幾個倒黴的金狼人不慎被擠下水,掙扎了一會後,便渾身僵硬的沉入水中。
面對如此密集的敵人,對面的橫山軍熱血洶涌,手中的武器不由攥的緊緊的,默默的等待着他們的臨近。
“射!”當金狼人走到浮橋中間,佔據着北岸兩翼的弓箭手立即交叉射箭,箭矢斜射如擁擠的人潮,無數金狼人慘叫着掉落水中,被冰冷的河水帶走。
“殺!”金狼人冒着箭雨不斷的衝鋒,很快,前頭部隊便衝進浮橋的北側,厲吼一聲,便撲向密集的長矛陣中。
“刺!收!刺!。。。”無數杆長矛齊齊刺出,又齊齊的抽出,前後兩排長矛兵交替出擊,源源不斷的長矛在金狼人的面前伸縮,一具具流血的屍體撲到在地上,一層又一層。
有手持盾牌的金狼人一把隔開刺過來的長矛,正準備欺身而上,短兵相交。卻不想在長矛兵身前,蹲着一排刀盾兵。一見有人靠近,立即挪開盾牌,一刀砍向對方的雙腳。金狼人捱了一下,頓時摔倒在地,很快便被刀盾兵補上一刀,就此送命。
浮橋上人潮依然不斷向前,在橫山軍的箭雨和長矛陣的阻擊下,依然無法越過浮橋半步。
巴罕臉色開始變得猙獰起來,他沒想到,橫山軍的步兵也如此厲害,配合十分默契,即便是騎兵想要衝破這道防線,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可是,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唯有死戰而已。他怒吼一聲,衝上前去,用盾牌格開刺來的長矛,大踏一步,一腳向地上的盾牌踢去。然後身子一矮,持着盾牌向刀盾兵撞去,一舉衝亂對方的陣型,馬刀一揮,殺死一名刀盾兵。而後立起來,站在驚恐的長矛兵跟前,露出猩紅的牙齒,一手抓住眼前長矛兵的脖子,用力向前拋去,撞倒一片士兵。然後揮刀便向周圍的橫山軍殺去,試圖攪亂他們的陣型,爲後面的人制造機會。
“穩住,快快,注意陣型,將闖入陣中的人給我殺了!”在軍中指揮的將官焦急的下令,目光緊緊的盯着巴罕,恨不得親自上陣。
被巴罕的衝破的缺口立即被金狼人殺入,四周的橫山軍隱隱有些混亂,無數將士趕緊填補進缺口,與金狼人展開激烈的爭奪。
巴罕接連一番廝殺,已經精疲力盡,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勉力在陣中堅守,爲後繼的人馬攪亂陣型。
就在雙方進行激烈的爭奪戰之時,在金狼人的後面,一道黑色的潮水洶涌而來,目標直指浮橋。
很快,便有眼尖的金狼人看到了身後的危險,不由絕望的喊道:“騎兵,騎兵衝過來了!快逃啊!”
還未衝入浮橋的金狼人四散逃離,正在浮橋中的人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擠在這橋中,進退不得。
很快,騎兵越來越近,轟隆的馬蹄聲在衆人耳邊響起,聽得衆人亡魂皆冒。一些膽子大的人把心一橫,一把跳入夏水中,撲棱幾下,便不見了蹤影。
“殺!”羅鋒親自率領的重騎兵踏入浮橋之中,戰馬過處,無數金狼人被迫掉入水中,淒厲的哭喊着。更多的金狼人還來不及閃避,便被鐵蹄踏爲一堆血肉。
正在前方作戰的金狼人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士氣頓時消散無蹤,一下子便被橫山步兵刺死當場。巴罕顫抖着胳膊格開刺來的長矛,回望一眼身後的慘狀,心下悽然。忽然爆吼一聲,縱身向前撲去。只見十數根長矛齊齊刺出,一同扎入他的身體,鮮血順着長矛噴流而出。
巴罕痛苦的掙扎幾下,最終鬆開手中的馬刀,渾身一軟,草原赫赫威名的右賢王,至此身隕。
附言:一個強敵死了,要不要接收他的地盤,有點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