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草原,夏陽山大營。
四月的到來,春天的腳步終於邁過了重重山川,來到了這裡。
春意如風,拂過大地山川,一片碧綠之色便瀰漫開來,草原上新草破土而出,貪婪的呼吸着天地間的空氣。夏陽山上乾枯了一季的樹木,也在春天的召喚下,重新煥發的生機,一片片新芽努力伸展着,試圖擁抱整片天空。
一場綿綿春雨的帶來,更是成爲這整片綠色世界的狂歡,就在一夜之間,眼前似乎換了另一幅畫卷,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新明亮,那麼的生機盎然。
林逸凡呼吸着草原上帶着青草清香的空氣,原本緊皺的眉頭也不由得舒展開了,這就是生命的味道。數十萬百姓的安置已經大體上穩定下來了,只要等到黑水城縣衙過來,便能徹底穩定這裡的局勢。那麼數十萬百姓將不再是累贅,而是橫山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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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夏陽關已近完成,一條橫亙近百米,高五米,寬兩米的高牆立在了狹道口,秦元浩率領着五千橫山軍以及五千民壯新丁駐守此關中,嚴密的監視着北方草原的動靜。
大營中,已經分流出了近十萬百姓到附近各農場之中,此時僅剩四十萬左右的人,也在林逸凡的命令下,大部分集中在大營以南附近修建一座城池。這座城池將作爲夏陽關的後勤基地以及家眷居住區。同時也是夏陽關的最後一道壁壘,若是夏陽關失守,至少還能退守這城中進行抵抗,拖住敵人的腳步,爲援軍爭取時間。爲此,林逸凡特意將其命名爲夏陽城。剩餘的人力則在這座興建的城池周邊開墾土地,只待橫山送來種子便能種上莊稼。
望着不遠處無數人影流動,一片凌亂的巨大工地上,一座城池的雛形漸漸顯露出來,林逸凡心情明朗的望着辛勤的身影,聽着吵吵嚷嚷的吆喝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時,一騎斥候從南邊飛奔而來,一下馬立即向前稟報,“大人,韓大人帶領的橫山人馬已經趕到了,不時即將抵達。”
“好!”林逸凡激動的說道,“走,咱們前去迎接大家!”
終於來了,這一個月的辛苦終於可以擺脫了,林逸凡內流滿面,他知道,此時的自己一定是黑瘦黑瘦的。爲了這數十萬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他是絞盡腦汁,廢寢忘食的工作着,不到一個月下來,生生瘦下了十幾斤。太他媽不容易了。
當林逸凡趕過去後,才發現,此次來人可不止自己預計的那點人,六千多人馬聚攏一起,黑壓壓的一片。
一見林逸凡到來,所有人立即躬身齊聲拜道,“屬下等參見大人!”聲音洪亮,震耳欲聾,引得不遠處忙碌的人羣一片驚慌。
“哈哈!不用多禮,不用多禮!”林逸凡激動的看着衆人,發現除了韓松本人,還有六房各典吏全部聚齊,郭懷理也在其中。
韓鬆激動的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屬下恭祝大人旗開得勝,一舉驅離金狼人,收復故土,挽救數十萬百姓於奴役之中!蒼天明鑑,大人之功至偉,請受韓鬆一拜!”說着,伏跪在地,以頭磕地。
其餘衆人一見,哪裡還敢傻站着,紛紛跟着韓鬆跪倒在地。一時間,林逸凡眼前一片遼闊。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林逸凡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拉起韓鬆,示意衆人趕緊站起來,心中卻是十分高興,看着韓鬆的神情滿含欣慰之色。
待將衆人迎接入大營之中,林逸凡便下令置辦酒宴,爲前來的衆人接風洗塵。
大帳之中,橫山高級官吏盡聚於此,待觥籌交錯,酒足飯飽之後,衆人終於正襟危坐,開始商議正事。
經過衆人一一彙報,林逸凡才知道,前來夏州救急的各級官吏,便掏空了橫山半數以上的縣衙吏員,同時還抽調了半數新兵來此補充各部編制。
現如今,這裡聚集了橫山絕大部分的高層和中下層官吏,還有橫山軍八成的兵力也全部集中在此,此舉相當於把整個橫山縣轉移到這裡來了。
爲此,林逸凡不由有些擔憂的問道:“韓大人,這樣一來,我們橫山那裡豈不是空虛得很?萬一。。。。”
韓鬆笑道:“大人無需擔心,目前周邊各地都在大亂之中,沒空理會我們橫山這邊。即便如此,我們橫山也並非毫無防守之力,如今橫山內還有五千橫山軍鎮守各處關卡,再加上臨時徵召的上萬民壯予以支援,足以支撐到我大軍馳援,請大人放心。”
“橫山只有十數萬百姓,再次徵召如此多的民壯,各項工程可否保證進度,是否會耽誤農事?”林逸凡皺着眉頭,擔憂的問道。
“回大人的話,農忙已過,倒是不會耽誤,至於各項工程確實有些影響,但問題不大。以現如今的形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請大人諒解。“韓鬆忐忑的答道。
“好吧,既然你等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本官也就不用擔心了。”林逸凡點點頭,鎖眉漸解。”這裡的事務就交由你來主持,本官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盡心將這裡的事妥善處置。”韓鬆猶豫了一下,看着林逸凡,“只是大人,目前有一件事乃是當務之急,此事涉及以後我們治理橫山以及夏州草原的根本,屬下覺得有必要提前做好準備。”
林逸凡聞言疑惑的看着他,”韓大人所說何事?“
”大人,在當前的形勢下,您不覺得以我們一縣之力,卻統轄着兩百里橫山以及此地五百里的草原,治理着數十萬人口,已經不合時宜了嗎?“韓鬆面露凝重之色,環視衆人,”僅僅夏州之地,面積便已超過半州之大;聚集的百姓數十萬,已達一郡以上人口。若是一直沿用縣制來治理,那我們縣衙,無論是編制還是治理手段都將處於極度無力,極度落後的狀態。我們現在最爲迫切的,便是進行改制,適應現在的治理需求。因此屬下懇請大人撤縣改郡,擴大衙門編制。“
什麼?衆人大驚,沒想到韓鬆竟然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建議。但馬上,衆人立即意識到這個建議對自己的影響,一旦撤縣改郡,那麼自己現在的職務豈不是也要跟着水漲船高,由一個不入流的小吏,上升爲有品級的官員了嗎?一時間,衆人的呼吸聲不由沉重起來,眼中爆射出熱切的光芒。
林逸凡也是怔怔的盯着韓鬆,不知該說什麼,這種事是自己這個小小縣令能夠做的事嗎?明知此事犯忌諱,他卻如此明目張膽的提出這個建議,難道說他已經決心投靠自己,徹底與朝廷決裂了?
更何況,即便是自己擅自撤縣改郡,自立郡守,可沒有朝廷的許可,底下的人會信服嗎?治下的百姓會認可嗎?畢竟天武朝立國三百年,人心歸附。一旦橫山自立,不說天武朝廷會武力討伐,視爲叛逆,恐怕連治下的百姓也會人心渙散。
林逸凡有些遲疑的盯着韓鬆,“韓大人這是何意?此事豈是我等能夠討論的,沒有朝廷的旨意,豈能擅作主張?”
“大人此言差矣!”韓鬆冷靜的望着林逸凡,拱手道,”憑大人擊敗金狼人,解救數十萬百姓於苦海,又北上收復千年故土的不世之功,區區郡守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