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沙漏,如風亦如水,總是在不知不覺中稍然離去,在這婆娑的世界時光遺漏的痕跡,只有春夏秋冬的交替尚有跡可雪。
一年一度的賞燈節很快到來,蒼雲國自古以來便流 傳着的習俗,春季歡歌,夏季賞燈,秋季遊船,冬季觀雪,都是爲了推動國家經濟與人口所做的活動,賞燈會時,同樣會有許許多多的閨秀與公子在外遊玩。
在許許多多的燈光的閃爍下,一個回眸、一個轉身、首詩、一段詞,或是橋上緩緩而來的影,都有可能成就一段佳話,而這一天,也是許許多多有情人一起執燈許願私定終身的日子。
賞燈節當日,西洲城中最大的二十四星宿橋上已經掛滿了花燈,河邊還有許許多多的小販在賣花燈,許多酒樓與客棧皆在出猜燈迷的詩會,其中聚集人羣最多的是西洲城中有名的寺院,紅蓮寺,傳聞紅蓮寺的蓮燈許願最靈,所以那天在紅蓮寺投香火買燈的人不計其數,一路上熱鬧非凡。
當天晚上,他們一起去賞花燈,一路上南宮若極少說話,把摺扇握在手中,時不時的搖一搖,倒是楚靈玉分外活躍,路上沒少參與猜燈謎的活動,看得出來,她非常喜歡賞燈節。
猜中燈謎所收穫的東西盡數被交到了楚雲的手中,而楚雲也僅只是寵溺的說她兒句,便把所有的活都包在了自己的身上。
二十四星宿橋下是一條極寬的大河,每年的賞燈節時,自橋下飄過的河燈不許其數,於傍晚時分整條河會變得極爲擁擠,無數樣式的河燈,無數的心原,匯成無數的燈光,於河中倒印出絕美的人間煙火。
空氣中飄散的女子香與胭脂味便足以令人沉醉,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這座取自古詩中風流濃豔的西洲城,在這如慶祝人間煙火繁盛般的賞燈節時節,從來不缺少佳話與美麗的傳說。
楚雲買來許多的河燈,每人拿了兒盞,獨獨只有南宮若沒有拿河燈,兩手空空的站在一旁。
“四皇子殿下不許願嗎”葉依雪柔柔的問。
南宮若點頭,隨後溫和的說道:“我不信這些,若是許願便能願望成真的話,那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便不用去刻意追求與爭取了.”
“話雖如此,這花燈節只是個習俗,好歹圖個喜慶,四皇子難道就不想娶個溫柔可人的女子爲妃麼”葉依雪說完這話便嬌羞的低下了頭,美人如花,在這燈光的印照下便添兒分風情與靈動。
楚靈玉聽這話,有些不是滋味了,她和葉婧衣都是些好武之人,這三個女人中最溫柔可人的不就是葉依雪嗎
“堂堂四皇子,當然要取個配得上他身份地位的女子,說什麼溫柔可人,若只要溫柔可人,那溫柔可人的女人世上可多了去了,堂堂皇子那是要皇上賜婚的。”楚靈玉在說着這些話時,臉上揚溢着一臉孤傲之色。
葉依雪雖然是葉家謫女,可是葉子愉是貧寒入仕,在百官之中屬於毫無背景的那類人,論身份地位當然比不過世代爲將,家庭勢力龐大的楚靈玉。
對方的意有所指,葉依雪卻並不惱,反而淺淺一笑,她的笑容,總是無時無刻保持在恰到好處之中,彷彿她是一個被書本完全設定好的人般,這一點,也着實讓葉婧衣佩服不已。
此時,橋上放燈的人羣越來越多,葉依雪早上不知是吃了什麼,整天肚子都不太舒服,此時肚子裡便是傳來一-陣“咕咕咕”的聲音,令她極爲尷尬,其實她大可不必尷尬,因爲在這熱鬧的街道上,根本就沒人會注意到她的肚子,但她還是和衆人說了一聲,隨後離開去小解了。
看着離開後的葉依雪,楚靈玉嘴角上揚微微笑了起來,豔麗的紅梅妝在一笑之下分外的傾國傾城,卻讓葉婧衣感到一陣惡寒。
此時葉婧衣纔想起來,早上是楚靈玉泡的茶,並且她聞到茶裡有巴豆的味道,所以她並沒有喝,原以爲對方只在他的茶裡放了巴豆,想不到她連葉依雪都沒放過,女人心啊。
她打得可是一手好算盤,葉依雪和她如果肚子都不舒服,自然會像剛剛如葉依雪般走開,而楚雲又是她的哥哥,哥哥自然會向着妹妹,製造兩個人獨處的機會,可惜葉婧衣沒有上當。
葉婧衣沒有理會楚靈雲得意的神色,這女人不止任性蠻橫,且小心眼小心思賊多,他挑了一盞白色的蓮花燈,卻並沒有在上面題字,而是在心底默唸完心願。
正當他閉着眼睛默唸自已心中的所思所想時,南宮若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你許了什麼願,這麼神秘,還不讓人知道。”
葉婧衣盯着他的臉,有些狐疑,這傢伙一晚上都冷冷清清的,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倒讓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眼角餘光掃過葉依雪剛剛投放的河燈,以習武之人的視力,他自然眼就看見了葉依雪寫的什麼,於是只笑了笑道:“不過是些女兒情思而已。”
“不知葉姑娘所情所思爲誰。”南宮若繼續追問,眼中卻有了明暗莫測的光芒。
葉婧衣在心裡直翻白眼,他說的不過是葉依雪的河燈,他自己的河燈當然不可能是女兒情思之類的,心中的所想也是不能爲人所知的秘密,對方的盤根問底,倒讓他後悔起自己隨口編來的謊言了。於是敷衍的笑了笑道:“這個四皇子就不必知道了吧,既然是無法寫在河燈上的,自然便是無法說出口的人,還請四皇子不要爲難婧衣。”
這時的楚靈玉比起南宮若來倒更爲好奇了,“是什麼樣的男子會讓你不敢寫在河燈上呢,難道是配不上你禮部尚書地位的貧寒子弟,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倒可以給我說說,我可以幫你將你的心上人推薦
到我父親的名下,讓我父親提拔提拔,總有出頭的一天,到時候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將他的名字寫在河燈之上了。”
葉婧衣古里古怪的笑了笑,隨後對楚靈玉說道:“那婧衣就先在這謝謝楚姑娘了。”
他的回答倒似是默認了般,所以楚靈玉和南宮若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南宮若的眼眸中--閃而逝的冷芒,猶如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待到他去放河燈時,楚靈玉已經拉着南宮若和楚雲去了不遠處賣冰糖葫蘆的地方,一擡首,人羣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就在此時,一個小孩拿着葉依雪身上的玉走到他面前說:“大姐姐,這個玉佩的大姐姐說她在寺院的茅房中扭傷了腳,讓你去扶一下她。”
小孩純真無邪,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看着葉依雪隨身攜帶的玉佩,他信了,隨後便跟着小孩去了紅蓮寺的後山茅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