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葉婧衣住進南宮若的府中後,葉依雪便時常帶着自己做的糕點到若凌王府中請南宮若品嚐,說是謝過南宮若對舍妹的照顧,可一向懦的雅南宮若卻從沒有一次賞過臉。
而葉依雪也不氣妥,繼續在府中進進出出,時常會打着看望妹妹的晃子去找葉婧衣。
兩個人獨處一室卻說不了幾句話,便彷彿打翻了夜香壺一般,極爲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流轉。
之來,葉依雪在嬌滴滴的請求過南宮若後,觀察南宮若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的情況下,說通了有着山羊鬍子的管家,恐怕還塞了不少禮物。
最後,就在葉婧衣旁邊的客房住下了,說是兩個人起有個照應,這下倒好了,韋露不但不說,且每天變着法子讓隨身丫環將葉依雪打扮得花枝招展。
四皇子府中突然多了兩個女人的事,不知被誰傳入了楚軍府中,楚靈玉怒氣衝衝的跑到府中,正巧看見三個人於院中的花下品茶。
若凌府的正院極大,湖亭山石林林錯錯,極大的院落中只有一處高閣,名爲凌雲樓,是南宮若居住的地方。曲欄橫穿整個院落,接近凌雲樓的曲欄處,正好有一處石頭雕成的貴妃椅與棋臺石桌石蹲,三個人坐於石蹲之上。
石桌附近正好有一棵紫薇樹如同臨風而立的神女般,身着淡紅淺紫純白的羽衣臨風飄搖,偶有幾片花瓣優雅的飄落,像是步入早已擬好的軌跡般,正巧飄落在葉婧衣剛剛爲南宮若倒好的茶杯之中。
雪白如玉的茶杯中,應着淡綠的茶水,點入剛剛飄落的花瓣,一切似乎像是彩排好的活色生香。
南宮若的俊秀懦雅爲西洲城所公認,而一身白衣的葉依雪坐落一旁淺笑盈盈,葉婧衣雖無葉依雪的溫柔嬌豔,英氣逼人的臉上,素淨的衣着,比起另外兩個而言,卻有着別具一格的風情。
遠處走來的楚靈玉,沒來由的被眼前的如花美景刺痛了眼睛,心中隱隱的不安便如同湖裡的魚,焦燥的浮出了水面。
若說這南宮若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大概就只有茶了吧,爲此葉依雪入府時,沒少讓韋露帶些稀有的茶葉入府,可南宮若本就喜好品茶,什麼珍貴品種沒有,一時間倒顯得她的付出有些多餘。
而葉婧衣也是個喜茶之人,不過他喜歡的並非是那些珍貴名品,而是山野之中的野花清草,他最喜歡喝的是用晨露所泡的荷尖與酸葉草加入山中的野花,酸甜可口,簡直人間美味,勝過仙露瓊漿,他給這種茶取名爲佛前香。
偶爾會將許多種不同的花葉合在一起泡茶,他給那種茶取名爲百花露,只在春季時節才品嚐得到,因爲花開不過百日,過了夏天許多花已然調謝,便集不齊那百花露。另一種則是用桃花和少量酒加糖調製的茶,他給這種茶取名爲貴妃醉,有酒香和花香,微甜的口感總能讓他無比沉醉。
也會採來秋天的紅葉,泡之攻瑰加入少量紅糖,微澀與微甜交織,確有依烈的花香入口,他給這種茶取名爲夕紅額。
如今的季節正是佛前香可以泡製的季節,初時,在若凌王府中泡製時,便被南宮若喝掉了一大壺,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如他樣,喜歡喝這些奇怪味道的人。
興沖沖跑來的楚靈玉在南官若面前行禮後,拿過葉婧衣泡的茶,喝了一口便吐了出來,怪叫道:“什麼東西,這也能稱之爲茶。”
她看見葉婧衣的相貌後,便想起了當天在歡歌盛實上與她一同演武的灰色衣裙的閨秀,她的目光在看向葉婧衣充滿了敵意,上上下下的打量,如同看一件物品,一株盤景,毫無表情,卻讓葉婧衣有種被輕視的感覺,心中便隱隱有了牴觸。
楚靈玉仍然是那一身紅衣驚豔的打扮,眉心的紅梅妝分外的豔麗,冰冷的眼眸卻更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她的相貌恐怕連一向自信的葉依雪都要甘拜下風。
而一旁的葉依雪在見到楚靈玉的那刻,微微低下了頭,隨後看見楚靈玉看向葉婧衣的眼神後,淺淺一笑。
南宮若看見楚雲的到來,搖着摺扇說道:“ 楚雲,最近你跑哪去了,都不往我這跑了,是不是看上哪家閨秀了。”
“看上了,不過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楚雲生硬的答道,目光微微掃過葉婧衣,隨既很快收回,幾乎微不可察。
此時楚靈玉已經站在了葉婧衣的身邊,她居高臨下的對坐着的葉婧衣說:“這不是那天和我起演武的閨秀嗎想不到儒雅的葉家竟然也會出這麼個喜好武藝的閨秀,上次本姑姑打得可不夠盡興,不如今日我們再切搓切搓。”
“好啊,你想怎麼切搓”葉婧衣站了起來,目光與楚靈玉持平,空氣中彷彿有電光火石閃現。
南宮若和楚雲同時擡首看向葉婧衣,他們誰也沒想到,葉婧衣如此簡單的迴應了楚靈玉的挑畔。
聽到對方的迴應,楚靈玉抽出了自已隨身攜帶的配劍,用劍在院中畫了一個圈,“十個回合,被擊出圈外的人便算做輸。”
此時,葉婧衣也抽出了自已腰上的軟劍,站在了楚靈玉所畫的圈中。
兩個人同時將劍尖對着對方,空氣瞬間變得寒冰乍現,面色凝重的兩個人隨着一朵柴微花的飄落而開始攻向對方。
楚靈玉的劍霸氣剛硬,三尺青鋒盡顯鋒芒,劍氣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而葉婧衣的劍,靈動如柳,如水袖曼舞,攻防之間遊刃有餘,對付楚靈玉的劍勢,毫不費力。
兩個回合後,楚靈玉漸漸有些心浮氣澡,於是攻擊更爲迅速,每招每式皆是攻向葉婧衣的要害。
葉婧衣表面卻不動聲色,心下卻也把這靈動美豔的嬌橫少女多看了兩眼,畢竟是將軍府出身,有着不可一世的家世,還有在寵愛着自己的哥哥與父親,卻並不像葉依雪那般陰毒。
雙方都是習武之人,要害是絕不會輕易暴露於對方眼中,想來武藝不差的她也並不會不清楚,卻仍然選擇要害,而不是選擇他的臉。要知道女人的臉纔是讓她一敗塗地的東西,曾記得年少時,葉依雪便爲了葉子愉抱過他的事耿耿於懷,隨後趁她睡覺時,在他的臉上塗上了漆樹汁,害得他差點毀容。
可是這楚靈玉,明明看着她如秋水般的眼睛看向南宮若時,一股含春帶怨的神情,卻仍然不會將劍對着他的臉,不知是心性單純,還是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兵器碰撞的聲音迴響在院中,六個回合後,楚靈玉攻勢過猛,一個不穩,腳下微微一歪,沒等對方站穩,葉婧衣的軟劍已經纏上了她的裙角,猛的一甩,爲了躲避葉婧衣的劍,楚靈玉只能選擇退出圈子。
戰鬥結束,葉婧衣收回了自己的軟劍,而楚靈玉的衣裙被他的軟劍割破了一角,一報還一報,他們算扯平了。
可楚靈玉看見自己的衣裙後,立即怒指着葉婧衣道:“你……。”她指了半天,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什麼,切搓而已,受傷都是難免的,楚姑娘只是破了個裙角而已。”
看完兩個人戰鬥的南宮若,搖着摺扇,收回了日光,一雙如桃花般的星目中卻分明閃着點點笑意。
“若哥哥,過幾天便是花燈節了,我們一起去賞燈吧。”楚靈玉在南宮若的身邊坐下,抱住了南宮若的一條胳膊,一改先前的冷豔和溫怒,笑得花枝亂顫。
南宮若微微皺眉,卻並未掙脫掉女人的束縛。
“若哥,聽說你爲了保護葉婧衣才讓她入府居住的,可爲什麼連她的妹妹也跟來了,賞燈節前,靈兒也要住在若凌王府。”
“靈玉,不要放肆。”楚雲出聲制止,楚靈玉卻並未理會她的哥
哥。
還沒等南宮若有任何表示,楚靈玉便對着站在一旁的管家說:“管家,去給我安排一間客房。”
管家瞧了眼南宮若的神情,看他沒有反對,隨即去給楚靈玉安排了一間客房,從此,三個女人臺戲,葉婧衣和楚靈玉時不時的會來一次切搓,不過皆以楚靈玉落敗收場。
數天的相處下來,楚靈玉性子雖然嬌橫任性,卻並不是那種讓人反感討厭的折騰鬼,對於她張揚而直率的個性,葉婧衣反倒覺得她比葉依雪更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