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婧衣明顯的感受到,八位閨秀便舉起自己的作品對着四面八方的人羣展示時,不少閨秀含笑看向的目光皆是東側的二樓,葉婧衣隨着幾女的目光也打了一眼東側的發二樓,只見樓上坐落着一位相貌蠟黃的年輕男子,穿着一身頗有質感的黑色繡美華服,精緻的腰帶上鑲着數塊上品墨玉,身形有些瘦弱,卻有許多人圍在他的身邊,看起來像是他的侍從。
另一邊則坐者一位氣度不凡的紫衣男子,手持一把摺扇慵懶的坐在椅子上,英俊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中透露出種無採的神色,似乎完全沒有任何興趣般觀賞着一場無聊的演出。紫衣男子身側站着另一位英俊而有些剛毅,皮膚略黑的少年,他對着瘦弱男子隨口說道:“太子殿下,可有中意的閨秀”
瘦弱的男了搖搖頭,一幅興趣缺缺的樣子,隨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
以往的歡歌盛宴太子南宮意都會出現,因爲當朝太子是出了名的好色,還沒有登基,院中的女人便快趕上幾家青樓了。只是這四皇子南宮若則很少出現,只是今天不知爲何,競跟着太子出現在了這場盛宴之中。
以葉婧衣常年練武的聽力,那句太子殿下早已越過衆人傳入了他的耳中,另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他在慈雲庵救過的四皇子南宮若,他看着東側二樓的幾個人,眼神中便有些飄忽幽暗起來。
隨後雄厚的聲音再次響起,“請九位閨秀退場,下一場,禮部尚書的千金演武,將軍府千金演武,刑部尚書謫出二女獻舞...”
接二連三的報出了九位閨秀要準備的技藝,跳舞的有六位,彈琴的一位,而葉婧衣和將軍之女則是演武,因爲獻樂這一塊如果同臺表演,便會雜亂無章,吵鬧不已,所以每場都只會安排一個,若有多出來獻樂的閨秀,則在晚上有空餘時間時一個一個展示,甚至會連着幾日不眠不休的舉行。歡歌盛宴中,三日不歇,狂歡欲死的傳聞亦是從此處傳來。
此時,葉婧衣拿着自己的軟劍已經站在了場中,將軍之女也拿出了自己隨身的配劍站在與葉婧衣並排的位置上,只是相隔有些遠,而將軍之女的旁邊則是那位彈琴的閨秀,身後六位皆是跳舞的閨秀,排列整齊互不干涉,即使練武的人動作幅度大了,也不擔心會傷到其餘閨秀。
隨着彈琴的閨秀“掙掙”的琴聲響起,葉婧衣揮舞着自己手中的軟劍開始揮動起來,挽若游龍,如楊柳拂風,反正是表演給別人看的,又不是動真格,所以他並不是很用心,只當完成任務,隨便揮舞幾下,不像練武,倒更像是跳舞般悠閒。
反觀旁邊的紅衣女子,一身凌厲的劍氣,如把破銷而出的利刃,寒冷鋒利得彷彿冰雪之芒,加上本身衣裳光鮮亮麗,一身豔紅更是如同一朵嬌美的鮮花,隨着她的舞動,便猶如一朵盛開的花兒隨風搖擺,臉上的紅梅妝更是讓她又冷又豔,美不勝收。
隨着她的舞動,場中衆人都聞到了一股奇特的梅香味,常年處於尼姑庵的葉婧衣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香味,倒是場中其他閨秀察覺出了,這是練香閣獨有的香,名爲暗香來,傳聞製作的過程非常繁鎖且麻煩,但是一旦製造出來,皆被送往皇宮之後專供后妃們使用,即使你再有錢,也難買一盒,場中衆閨秀的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了。
而站在紅衣女子旁邊的葉婧衣,一身素衣灰裙,臉無紅妝,發無貴飾,綠葉紅花一眼便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將軍之女的武藝所吸引。
唯獨東二側樓的紫衣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葉婧衣目不轉睛,他搖着扇子的手有些玩味的拍着節奏,一掃之前無精打采的神色,饒有興致的看者場中的她。
紅衣女子幾次目光掃過東側二樓,看着南宮若的目光被身旁的青衣灰裙的女子所吸引,眼中寒芒一閃,劍勢便偏了準頭,直擊向青灰素裙的女子後心,場外的人瞬間都提起了一口氣,被這突如奇來的一劍驚呼出聲。
葉婧衣只微微側身,手上的軟劍一甩,如靈蛇般纏上了對方的劍,手中內力一振,劍身便有如觸雷般一陣發麻,險些讓紅衣女子丟了手中的劍。
只見紅衣女子放開手中的劍,正當劍身跌落之時,小腳一擡,復又踢了上來,纖纖玉手迅速回抓了數一下後,不再發麻的手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劍,攻擊再次發動,竟是直抵葉婧衣的眉心,招招狠辣。葉婧衣心下暗驚,這女人他今日可是第一次見,他久居寺院,可從未與人結下樑子,對方一上來卻彷彿有着生死大仇的仇敵般。
南宮若看着兩女毫無徵召的開始對打,於是對着站在一旁的剛毅少年說道:“你猜她們兩個誰會贏。”
站着的剛毅少年有些尷尬的笑着對太子南宮意和南宮若說:“小妹任性慣了,在二位面前失禮了。”
“我覺得是那位灰裙青衣的女子更勝一籌。” 葉婧衣的武藝他自是知道的,在郊外的樹林中與那些黑衣人纏鬥許久都未曾受傷,那些人可都是星雲閣的頂尖高手,前朝將軍所開創的一個殺手組織。
話語剛落,太子卻彷彿仍身處夢中,那些個你來我往見招拆招的攻勢他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覺得那紅衣女子舞得如同一隻靈敏的蝶,美豔不可方物。細思府中的姬妾卻無一人有這將軍之女的風采,加上歷來的歡歌盛宴中的閨秀拼的不是女紅便是琴棋書畫,那有如她這般習武的女子,眼下這對比,那些普通的大家閨秀便猶如雲泥之別。
等他反應過來剛毅少年和南宮若的對話時,忙問道:“不失禮,不失禮,你這小妹不僅人長得水靈,武藝也高強,太子府就缺少了這麼一位武藝高強的太子妃。”
聞言,剛毅少年壓下了眼中的不悅,整個西洲城的人都知道,這太子極其貪戀女色,還沒登基便如同坐擁三宮六院的帝王般,不說三千佳麗,三百至少還是有的,在太子府中一個不留神、不起眼的秀麗丫環,說不定都是被太子寵幸過的女人,年紀輕輕就已經陽虛不補,能不能活到皇帝駕崩登基都是個問題。
於是他陰陽怪氣的說道:“小妹可不比那些個大家閨秀,她性格潑辣得很,也容不下三麥四妾,當不得太子府中的金絲雀,這太子妃恐怕有些不合適。太子殿下要是喜歡性子烈的,我倒是可以讓父親爲你物色幾位,送去太子府中。”
聽着剛毅少年的語氣,太子有些勉強的笑了笑,心下想着,這將軍之女美則美矣,若是爲了這一飄水而放棄那若水三千,總歸是有些得不償失的。
言談之際,場內的兩個女子已經鬥得如火如茶,時辰到,負責鳴鐘的小廝早已經捏了一把冷汗,唯恐這演武鬧到血濺三尺不可收場的地步,可是即使他敲響了銅鐘,場內的紅衣女子仍然沒有收回自己劍勢的勢頭,彷彿最後一次孤注一擲般的,朝着青衣灰裙女子一個橫掃行軍。
已經收回軟劍的葉婧衣微微轉身躲過,卻仍是被對方割破了衣裙,割破的尺度相當大,以至於他的裙子有半面已經脫離了裙身,垂了下去,看起來頗有些狼狽不堪。
兩個人戰鬥之際,位置也早已經互換,他的身後是那位正彈琴的閨秀。當他們二人戰鬥之際,便已經影響了那位閨秀的發揮,一首曲子彈的七零八落不說,最後一下的橫掃千軍,劍鋒打到了她的琴,一個不穩琴絃斷了四五根,斷掉的弦傷了她兩根手指,滴滴鮮血落到了琴身上。
狼狽的便不止葉婧衣一人了,一聲驚呼自她口中傳出,她有些惱怒的看向紅衣女好,最後卻無可奈何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葉婧衣。
葉婧衣心下暗叫,這算什麼,將軍府得罪不起,所以怨恨上了我這禮部尚書之女。敲鐘的小廝擦了一把汗,對着衆人說道:“下場獻技的閨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