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兒,給夫君彈彈古琴解悶兒,煩死我了。”
“喏,不知夫君是想聽雅音,還是夫君教給蟬兒的……新音?”
雅音指的是秦漢以來所流傳下來的古樂,新音指的是何白所教授的後世音樂。何白見貂蟬平日裡無所事事,怕她悶着,又見她喜樂器,擅長歌舞,於是就教了她許多後世的樂曲。
其中有軍歌、情歌、民歌、流行歌,還有兒歌什麼的,只有歌詞與唱法,卻沒有曲譜。沒想到貂蟬只憑何白半桶水式的教法,竟然復原了大部分的曲譜。雖有些不對之處,但總得來說已經不錯了。所以平時有空之時,貂蟬也就成爲了何白的人形點歌臺了。
“煩躁自然是聽輕音樂。來首《天空之城》的古琴曲。”
“喏。”貂蟬調了琴絃,清了清嗓子,便開始了古琴伴奏,美人清唱的《天空之城》來。
何白煩躁的在房中踱來踱去,有貂蟬在旁柔柔地彈着古琴,清麗的聲音輕輕的吟唱着動人的歌曲,漸漸地消除了何白心中的煩亂。
來到雒陽已有一月之久了,卻始終打不開門路來。拜會歷史無名之輩還好,拜會歷史有名之輩,往往會吃上一個閉門羹,遭人所婉拒。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交際圈子,不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若無名聲,又無人引見,很難得到他們的會見。何白本可以前去拜會袁紹,但是又不想就這般的去,不然定會被袁紹等人所小覷了,那可就真的成爲捉刀持戟之陪站人了。
何白於是令人買通洛陽城中的遊俠兒,四處傳揚自已的武名事蹟。還以秦瓊之外號,改之爲“忠義似蘇武,交友賽孟嘗,神拳無敵,雙鞭大將,馬踏太行兩岸,鞭打白波黑山,威震河北半邊天的零陵何白何天明。”
不過數日間,洛陽城中就有人開始流傳有何白在幽州爲忠棄妻歸國,爲義出使烏桓與漢室和睦。在幷州西鎮白波,內平賊亂,東懾黑山,破賊數萬,千金訪賢,按撫流民之種種良好的事蹟來。
何白至此在洛陽城的武名、忠義之心與仁德之名是有了,但是文名卻還是一絲也無。本有心抄一抄後世的名賦文章,但在後世因爲讀書過少,根本就記不住半篇。最後拿出了當年在學校追求心儀的女生時,所專門背誦的《洛神賦》白話版抄寫出來。
又因爲白話版與此時的賦文形式有所不同,不好意思拿出來讓人品評。最後假借春遊的藉口,在馳道旁的官亭之中張貼了數張。希望有人在亭中休息之時,能夠看到。從而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名天下。雖白話文也能做出優美的賦文來,何白也正好以之成爲白話賦文之始創人了。
只是很可惜,一連二十餘日過去了,也沒有半個人傳揚白話文的《洛神賦》來。
何白心中不竟有些煩了,能來洛陽爲官的人,有幾人是不學無術之人。只怕剛剛纔看了自已的字跡之後,就沒有繼續往下看的慾望了。就算不嫌自已的字跡,一看白話文的開頭,只怕也不想再看了。文體根本就不對嘛。
何白想了又想,還有什麼能傳揚文名的?做詩?還是不好吧,做詩對文人來說只是小道,業餘時間而爲之,做詩再多也不咋地。看來還是給朝庭寫篇諫文吧?既要言之有物,令人振聾發聵,而且還要不能太得罪人,文采也需不錯方可。
諫文就有羅培幫忙具體潤色,自已再行抄寫。只是以什麼爲題呢?何白又有些煩躁起來了。最後想想東漢是因何而亂的?除了政治方面,就是各種各樣的天災了。也罷,就以防禦天災爲題吧。
諸如衛生防疫方面:講究環境衛生與個人衛生,捕滅蠅、蚊、鼠、蟑螂等“四害”,禁食腐食、禁喝污水、冷水,多以石灰消毒。如有疫情,不能太過講究孝義,需得隔離後派專人救治等等。
抗旱澇方面:旱時多挖水井,多造龍骨水車汲水,多修水渠灌溉及泄洪之用。旱時加深河道、加固堤壩,澇時方可安全無憂。
治蝗方面:多養雞鴨等蝗蟲的天敵,禁止祭拜蝗神,蝗災一起,全民抗蝗。無糧時,還可以蝗蟲爲食。
抗震方面:多造張衡的地動儀,平均每州一個,最好是每郡一個。特別加強震後的救治工作。最好是在各地興建義倉,專門用來抗災。
最後想了想,又加上一個人口的增長與田地的兼併問題,田地的兼併問題在古代是無法禁止的,而人口的增長卻又使失地流民大量的增多。如果想要徹底的解決這個難題,何白給出的答案是,禍水外引。
通過對外的不斷征戰,勝則取敵之土養民,敗則減少本國百姓的人口數。這是純軍國主義的思想,卻也是解決人多地少的一個好辦法。縱然何白自已不成功,也要讓漢民族走上一條尚武之路來。
通過羅培的潤色,諫書總計有數萬字之多。何白將之認真的抄寫了一遍之後,就前往總理政務的尚書檯投書。這不是什麼政治爭鬥的諫書,想來會傳揚開來吧。也好證明自已不單單只是一名武夫,還是一名有治政能力的好官員。
不兩日,朝庭上下,包括平民百姓,都開始傳揚了何白的萬言諫書。初聞者絕對是振聾發聵,震得一愣一愣的。傳說中天降災害,那是天子與朝庭施政方面有錯,又或者是天子與三公等失德了,方纔有災異之事出現。
然而議郎何白,竟然不懼怕老天之罰,以防災爲題,上書了數萬字的防災方法一二三來。看何白言之鑿鑿的樣子,似乎又很有道理,讓人疑惑難解。
這讓唯心主義者不由萬分惶恐起來,特別是一些名儒大德,喜用德行一事來勸告天子施政,常用災異爲由指責天子失德。如今被何白的防災諫書一說,災異都可以防治了,那就根本不是什麼失德不失德的問題,而是名儒大德們乘機欺君罔上的大問題。
不等洛陽城內的各個名儒大德們開始尋思找何白髮難,此時宮中的十常侍也回過味來了。何白之諫書表面看來是爲國着想的良策,朝庭用與不用,都是何白的一片忠心。
然而何白之諫書的重點卻是,反駁了大儒董仲舒在答漢武帝策問中作了具體闡述的天人感應說。把儒教神學術語中關於天人關係的一種唯心主義學說全部推翻。特別是指天意與人事的交感相應,天能影響人事、預示災祥,人的行爲也能感應上天的理論全部打翻。
這本諫書對於自“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儒學大興天下的整個儒家來說,不異於一記狠狠的重拳直擊。但對十常侍來說,卻是一件大殺器。如果十常侍們運用得好的話,指不定第三次黨錮之禍又要來臨了。
何白對此隱情毫不知情,只對於整個雒陽城都在流傳議論自已的諫書而自鳴得意,看來此番自已是得大名了。縱然那《洛神賦》無用,自已也可以名傳天下了。
就在何白於府中高興之餘,忽有管家公孫沮送來一張拜貼與請柬,拜貼上書陳留蔡伯喈,請柬則是恭請議郎何天明前往蔡府一敘,與之探討學術問題。
何白先是一驚,又是一喜。蔡伯喈,這不是鼎鼎大名的文學家與書法家蔡邕麼?自已之名總算是傳到了這等名人的耳中了。邀自已過府探討學術問題?看來自已這也算是一書成名了。如果對答得好,能拜在蔡邕的名下學習經義文章,再借蔡邕弟子之名與他人相交,必然順暢無比。
何白在府中焦急的等着夜幕的降臨,直到傍晚申時過半,也不帶任何隨從,就出府策馬望着蔡府而去。蔡府在洛陽城之南,按請柬上所書,距離何白的府邸只有三、四里的路程,騎馬的話也就是十分鐘的時間。
說來雒陽城在此世是三十餘萬人口的大都市,加上河南尹一帶,足足有百萬人口之多。城牆南北有九里多,東西有六裡多。但這在後世,也就一個縣城的面積。對別人來說還算雄偉,但對何白來說,除了古風古味有些意思,其他的也沒什麼,最然就是地狹人多了些。
蔡府只是一個官員羣居官邸中的小院落,只有兩百來個平方,比何府要小上好幾倍。對於古代慣用狹小房間的人來說,這院落足可住下十數口人了。
何白下馬後,整了整衣襟,這才上前輕敲虛掩的大門。不多久,就有一名老僕前來迎接,“尊駕可是零陵何議郎?”
何白上前拱手拜禮,說道:“正是,不才後學末進何天明,應蔡大家伯喈先生之請,前來蔡府拜見。”
老僕也深深的大禮而拜,說道:“還請何議郎稍等片刻,容老奴前去稟告家主,請家主前來恭迎尊客。”
說完,又將大門掩上,轉身入內去尋蔡邕去了。何白苦笑的搖搖頭,與士人相交就這般麻煩,事事講禮,無禮的話,他還不讓你入門呢。若在後世,哪會讓客人在門外乾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