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區,傳令官在倉庫清點着武器裝備,“傳令官,還有多少FR23?”她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埃德正站在她面前。“報告……十二支。”埃德從貨架上拿下一支,放在手裡輕輕擺弄了一下:“集合2連,準備進入東城區。”
“副連長怎麼樣了?”見到凱特從隔間走出,斯普林趕緊上前詢問。“貫通性槍傷,骨骼受損,可能會引發異物性感染。”凱特搖搖頭,用手拍拍斯普林的肩膀。“兩位,說完了嗎?”厄斯走到他們跟前,“我知道這不好受,但還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厄斯轉身面向凱特:“對了,你的上級叫你,說是要去熟悉一下地形。”“那我先走了。”目送凱特離開,厄斯看了眼斯普林,搖了搖頭。“那邊的傷員是你重要的人?”“他是我的長官,和我一同訓練的戰友。”厄斯從口袋裡取出一支菸,但看了眼廢棄的排風扇,又放了回去:“從你朋友的話聽來,你要代替他。”“對。”“那……挺殘酷的。”“嗯?”厄斯嘆了口氣,有些感慨地擡起頭:“讓這麼一個年輕人爲一百來號人的生命負責,太殘忍了。”“啊?不是這樣的厄斯先生,我們的一個連只有三十來人。”“這樣啊……”
凱特來到連長面前。“連長,有事嗎?”“沒啊,你怎麼在這?”連長蹲在地上,背朝凱特,回答道,“不說這個,凱特,你來看看。”凱特走到近前,連長正聚精會神地盯着具屍體。“你在幹什麼?”“你看他的手。”向屍體的手部看去,只見屍體的整個手部呈棕色,表面粗糙得猶如樹皮,上面的深溝像蛛網一般刻着。“這不就是個手套嗎?”連長回過頭,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再看看。”這一下,凱特看清了,手上少了一樣東西:沒有小拇指,而且似乎並不是手套,看上去更像皮膚。“這……”連長指了指上了單色玻璃的頭盔:“你覺得裡面是什麼?”“……”“怎麼,害怕了?”“不是,有人來了。”凱特推了推正集中精神觀察的連長。一個人影緩緩浮現在黑暗中。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第五輕裝隊進攻失利,遺落了數具遺體。”“嘖。”棕灰裝具的單色玻璃將副官與指揮官的面孔完全遮住,使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指揮官從椅子上站起,在地板上踱來踱去,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 重重地踏了一下,激起的聲音在空洞的房間中迴盪。“動用重裝隊,將重裝隊移入地下作戰。”“指揮官,這……”“就這麼辦!”目送副官走後,指揮官癱回椅子上,擡眼看了下天花板,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就地正法的樣子,不由得伸出手,看了看那副乾枯的“樹皮”。唉,已經到了這步嗎?想着,他漫不經心地取下一片“雪花”貼在手臂上。
凱特和連長擡起了槍支,緊張地盯着那個人影,“快把燈關了!”隧道中的光源瞬間消失,兩邊就這樣無言地對峙着。長時間的沉默環繞在黑暗中,靜得呢感知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自己人!”對方忽然停止了戒備,直起身子大步走來。燈光重新亮起,落在沙漠色的防彈衣上,連長將凱特拉到身後,緩緩走向對方。“確實是友軍。”不過幾分鐘,連長便拉着那人走了回來。連長摸了摸下巴:“你在這幹嘛?”“應該是我問你吧?”“我問你在這做什麼?”“巡邏啊。”凱特待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數起了防彈衣上的方格。“嗯……你們身上的W是什麼意思?”“這個啊,wader,涉水者。”“你手上的槍是什麼型號?”凱特忍不住了:“連長你怎麼跟查戶籍的人似的。”被詢問的士兵似乎笑了一下,眼神中也確實升起了笑意。“轟——”爆炸聲突然響起,爆破的氣浪順着通道掠過三人身邊。士兵臉色一變,提起步槍轉身衝向爆源“我們怎麼辦?”“走,跟上。”
藉助微弱的燈光,三人在滿是碎渣與瓦礫的通道中奔跑,突然,走在前頭的涉水者士兵撲倒在地上,刺破空氣的呼嘯聲也隨之響起。儘管走在後面,視野受限,但憑着經驗與直覺,連長與凱特立刻伏在地上。“對面有多少人?”“不知道。”凱特一面說着,一面將扳機扣打開,“我們要衝前嗎?”“不,通道狹窄,先別出去。”前方的涉水者士兵卻從前沿呼喊道:“你們幾個,上前,火力壓制。”“我們?”連長與凱特互看一眼,便提起槍,趕到了附近。
“前沿受敵方襲擾。”“哪裡?”“維修通道來的。”布勞恩在地圖上的一條灰線旁畫了個圈,然後將筆扔到一旁:“派人趕往那裡,不多,一個班就夠。”傳令兵走後,布勞恩瞟了眼屋內的兩名哨兵:“你們也去。”這下房間裡除了他一個活物也沒了。他長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啦根香菸。想了想,把包裝撕下,將幾束菸草扔進嘴裡,嚼了起來。“這個厄斯,真把自己當王了。”布勞恩喃喃自語着,“要不是礙於那什麼雪花,我會聽你的?”一股焦油的苦味與澀味在他嘴裡漫開,他卻似乎毫不在意。“就憑我們這支部隊,真能擋得住他們?哼,被突破就早晚的事罷了。”布勞恩看了眼桌上的手槍,“說到底不過是捨不得那幾臺機牀罷了。笑死,電都沒有。”
彈殼從拋殼窗不斷彈出,凱特三人站成一排,藉着手電筒的光向炸開的通道掃射。“彈匣清空,換你了。”“好,點射預備。”明亮的火光和嘹亮的槍聲迴盪在佈滿碎屑的通道。子彈像下雨一樣打在洞口,壓得對方不敢從中走出。“只要堅持到大部隊趕到就行了。”“現代三段擊”正在進行着。
“前方道口封鎖。”棕灰色的士兵望着前頭倒下的屍體與燈光中因子彈擊中激起的煙塵 有些膽怯了。這時,一個士兵突然起身走向道口,他下意識伸手拉住對方。但當看見了對方灰白的裝甲與臂上的“雪花”後,鬆開了手。灰白的人影停下來,調整了揹包,最後回頭看了眼拉住他的戰友。從掩體中撲了出去,子彈打在他灰白色的裝甲上紛紛跳開,儘管沒擊穿,但衝擊力仍將他推往後方。隨即扣下了手中的按鈕,揹包後噴出一股氣流,將他衝到一旁,重重地砸到石堆後,便以極快的速度直起身進行射擊。站在遠處掃射的三人猝不及防,凱特趕忙拉開連長,但子彈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手電筒的燈光顫動了一下,連長如斷了線的木偶般到了下去,凱特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無可奈何,只能臥倒在地上,徒勞地朝新出現的敵人射擊。“嗚……”凱特轉頭望去,方纔命令他們上前的士兵倒在一旁,按着腹部嗚咽着。凱特想了想,一邊壓制,一邊爬,終於來到對方身邊。“噗”凱特狠狠地砸了他一拳:子彈根本沒擊穿厚重的防彈衣。“你不是好好的嗎?”凱特怒火中燒,“你去尋求支援,我待在這。”“火力點清理完畢。”重裝士兵給手中的步槍換了個彈夾,直起身向凱特他們走來。原本待在維修通道的棕灰士兵也探了出來,清理着附近的屍體。待在凱特身旁的涉水者士兵抓起步槍往後方跑去。
“真跑了啊。”凱特將燈光關閉,將槍伸出,只一個長點。子彈劃過重裝士兵的盔甲,沉悶的撞擊聲穿回凱特耳中,使他驟然緊張起來。再看對方,儘管幾發子彈甚至從自己的頭盔上掠過,厚厚的面罩都因子彈擊中而顫抖,但穿戴者卻絲毫不懼。“嘖。”凱特再次探出,彈匣卻空了,“早知道就不聽那傢伙了。”他一模戰術背心,上面的空匣像嘲諷他一樣掛在那。如果不聽他的,連長你也不會死吧。凱特從大腿上貼着的收納袋中取出了一把手槍,有些懊惱地想。“砰,砰”手槍的槍聲響起,漆黑已久的坑道亮起了火光。這是沒子彈了吧。所有的“雪花”部隊隊員都這麼想着,擡起手中的武器向着火光處掃射。
這時,步槍的槍聲重新響起,而且愈發密集起來。燈光忽的大亮,從坑道兩端照射過來,走在前面的棕灰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倒在地上,後方的士兵一看,也趕忙臥倒在地。凱特一手抓着自己的手槍,一手伸向連長伸向連長身上的槍帶,有些愕然。方纔的涉水者士兵衝到凱特身旁:“對不起。”“嗯。”凱特拾起連長的槍,不免有些疑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碰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