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是奇怪我爲何出現在松鶴樓,又爲何出現在這杏子林。”秦朝低聲,“其實我來這裡,除了向賈老伯請教外,更是爲了大哥。”
“哦!”喬峰看着秦朝,目中更是疑惑。
秦朝也不多說,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我要說的話盡在這冊子中,大哥一看便知。”喬峰連接過去,翻看了起來。
只幾眼臉色便變了。
“三弟。”段譽不由皺眉。秦朝衝段譽一笑:“二哥,你就不用多想了,該你知道小弟定然會讓你知道的,記住,今天將有一場精{3w彩大戲上演,你等着看好戲了。”“好戲?”段譽目露興奮,“那我便拭目以待。”
“杏子林之會是喬峰人生之中的大轉折點。”秦朝向賈阿公走去,“由一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豪傑,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幫主一落千丈,成爲人人喊打,殺父弒師,人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的大惡賊。”
從天堂掉落地獄。
秦朝心中是很同情喬峰的。
“喬峰的身世,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就算這一次杏子林之會,我幫他一把,只要那些人不死,這炸彈終究可能引發,況且,喬峰也有權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要想完全隱瞞喬峰的身世,除非殺了蕭遠山,少林方丈,智光大師,徐長老、趙錢孫等人。
“英雄的路向來是坎坷的,大哥,我能做的就是保護你不被一下壓垮。”
整部天龍,起於段譽,終於段譽,但真正深入人心。或者在很多天龍迷中真正的主角只有一個蕭峰——一個悲劇英雄。
蕭峰的悲劇是民族國恨的悲劇。
“這是磨難,何嘗也不是機遇,挺過了這個坎,興許對大哥來說……”對於喬峰的資質,秦朝是很看好的,甚至秦朝內心深處。天龍中的喬峰其實某種程度已經半隻腳邁入了先天,不然以喬峰所習的那種粗淺的內功心法,何能少林寺一人獨戰三大高手。唯一可惜的是喬峰的先天,和段譽的六脈神劍一樣,半桶子水,時靈時不靈,所以才造成他只有在極大壓力下,或者喝多了烈酒下,才格外神威蓋世。
“倘若喬峰能夠鞏固那種狀態。便是完全踏入先天,憑着後天功法進入先天……”秦朝眼裡閃着光。
“我雖然不能阻止大哥身世暴光,可是無端的冤屈,卻沒必要加諸於他身上,十方秀才、陳孤雁、徐長老、馬伕人……有這些人陪大哥共入地獄,也夠熱鬧了。”
秦朝停在賈阿公身前:“賈老伯,我們繼續。”
“好的。”
……
喬峰翻看着秦朝冊子上一條條不可思議的猜測,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身體竟然微微發顫。
“真的會發生麼……”
許久喬峰合上冊子,壓抑着心中的激盪。很快他眼神便平靜下來。
“這種事也許只是三弟的一番猜測,未必會真的發生。”喬峰眼神堅定,“我喬峰從來都是問心無愧,從沒做過惡事,這一次杏子林,衆兄弟未必是來謀逆的。那全冠清、馬伕人也不可能是那種人,我不可先自亂了方寸。”
喬峰將冊子往懷中一揣,一旁觀看起風波惡、包不同和長老的打鬥。便如書中所敘一樣,阿碧見風波惡久戰不下,向王語嫣求救。王語嫣點出和風波惡打鬥的丐幫長老陳孤雁的武功路數,陳孤雁慌了神被風波惡搶戰了上風,陳孤雁無奈之下使出看家本領用毒傷了風波惡。幸得喬峰大度讓陳孤雁拿出解藥。
風波惡毒一解又找上四大長老打鬥。
這時——
一隊隊的丐幫弟子,從杏子林東面,北面涌現。
喬峰一看過去,心便一忐。
“這些人臉含敵色,難道三弟所說……”
丐幫弟子素來對喬峰極爲敬重,只要遠遠望見,早就奔了過來行禮,而這一次,見了喬峰後神色嚴重,既不行禮,也不叫‘幫主’,更是隱隱含有敵意,這種反常情況即便喬峰沒得秦朝冊子點明,也是能看出不對的。
“篷!”“篷!”“篷!”
聲音不斷,只見整個杏子林西首,南首也人羣涌現出來,很快將整片杏林叢空地都擠得滿滿。
“這些兄弟,怎麼首腦人物都不見?”喬峰敏銳的發現來了這麼多丐幫弟子,除了先前到達的四大長老和蔣舵主之外,餘人均不在內。
“三弟所書冊子中第一個內容絕對是真的。”喬峰掌心冷汗暗生。
“結打狗陣!”陳孤雁高叫道。立時東南西北四面的丐幫幫衆之中,每一處都奔出十餘人、二十餘人不等,各持兵刃,將秦朝、衆女、包不同、矮長老等人都圍住。
“秦公子?”賈阿公篷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滿臉驚恐的看着圍過來的丐幫弟子。秦朝微微一笑:“賈老伯莫慌,我大哥自會處理的。”賈阿公臉色都快哭了。秦朝搖了搖頭,一把抓住賈阿公,一個縱身飛上樹梢,將賈阿公放在樹杈上。“賈老伯,精彩大戲來了,好好看着,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好戲,仔細記住了夠你一輩子吹的。”“秦公子,你別揶揄老漢了。”賈阿公哭喪着臉,“老漢可不想看什麼大戲,也不想回去吹牛,這種掉腦袋的大戲,是公子您這種人纔看得起我,我賈阿公只想着種杏賣杏過小日子……”
秦朝不理他,津津有味的向王夫人一招手:“青兒,來,坐這兒,陪我一起看好戲。”
“嗯。”王夫人這會兒極乖巧,一個飛身縱上樹,倚着秦朝坐在樹枝上。
“那姑娘……”段譽看着王夫人倚着秦朝而坐,眼神一下黯淡下來。“原來她是三弟的,也對,這一位神仙姊姊又不是和王姑娘一起來的,自然是三弟帶來的,她這麼美若天仙。和三弟倒是……倒是般配。”
“王姑娘是慕容公子的,那位姑娘又是三弟的……”段譽看向王語嫣,眼中滿是苦笑。
王語嫣這時叫道:“包三哥,風四哥,不成了,丐幫這打狗陣。你們兩位破不了的,還是及早住手吧。”而後——
“我再打一會兒,等到真的不成,再住手好了。”風波惡根本不住手。
“南面弟兄來討飯喲,啊喲哎唷喲……”陳長老長聲唱響乞丐的討飯調,準備施發進攻號令。
這時喬峰出手了。
如書中,影視劇中一樣,喬峰的出手極爲驚豔,風波惡如此身手。喬峰一動手只一招便將風波惡的單刀給奪下。王語嫣事先料到喬峰會攻擊包不同,連向包不同點破喬峰將會用的攻擊手法。果然緊接着喬峰衝向包不同,兩三下,所用動作完全按王語嫣所說的。可是包不同還是着道了,明明知道了喬峰接下來的動作,明明聽到了王語嫣的指點要如何破解,可喬峰一動手,他根本就跟不上節拍。被喬峰輕易抓在了‘氣戶穴’上。
知道對方招式都破不了,喬峰這一手不僅震住了包不同、風波惡。連四大長老也是一個個神馳目眩,對喬峰的身手無不衷心欽佩。可風波惡依然不太服氣,說喬峰是偷襲,而後喬峰施展‘擒龍功’,才真正讓風波惡意識到兩人之間如同天地一樣的差距。
包不同、風波惡已無顏再鬧,直接飛身離開。
阿朱、阿碧、王語嫣自然也要走。喬峰更不會爲難她們,讓衆丐幫弟子放行。
“啓稟幫主,馬副幫主慘死的大仇尚未得報。”一個相貌清雅的丐者板着臉喝叫道,“幫主怎可隨隨便便的就放走敵人?”
秦朝眉一挑:“這便是‘十方秀才’全冠清麼!你終於現身了。”
《天龍八部》一書,有四大惡人。也有馬伕人康敏,鳩摩志,丁春秋、天山童老、李秋水等惡人,可是要論最讓讀者覺得可惡的,在全書中出現次數不多,看似不起眼的全冠清可以排在前三位。‘十方秀才’全冠清貌似正義,又工於心計能言善辯,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喬峰的冤屈倒臺,馬伕人和他兩人功勞最大。
“這全冠清倒是個歪才,可惜……”秦朝心中搖頭,眼裡露出看好戲的神采。
喬峰眼角也微微一挑。
“又被三弟料中了,全冠清,你這便是要開刀了麼?”喬峰心裡有了打算,臉上卻是水波不驚,道:“咱們來到江南,原是爲報馬二哥的大仇而來,但這幾日來我多方查察,覺得殺害馬二哥的兇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
全冠清不知喬峰已經知曉他的計謀,神色咄咄逼人。
“幫主何所見而云然?”全冠清喝叫道。喬峰淡然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自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來。”喬峰、全冠清幾句對話後,喬峰點破謀逆變故,而後突然出手拿下了全冠清,接下來更是乾淨利落的讓人救出了被關押的丐幫一衆首腦。丐幫發生了犯上叛亂之事,自然要追究原因罪責,白世鏡作爲執法長老自然要追責,可是接連幾人雖然認罪,卻只是認爲自己不該違反幫規,反而認爲自己反叛是爲了幫中大義。
白世鏡接連問責之下,長老中的巨頭吳長風站了出來。
“咱們身爲丐幫弟子,須當遵守祖宗遺法,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敢作敢爲,也敢擔當。”吳長風一臉正義的轉身冷看着喬峰,“喬幫主,我們大夥兒商量了,要廢去你幫主之位,這件大事,宋奚陳吳四長老都是參與的,這是爲了本幫的大業着想,不得不冒險而爲。今日被你佔了上風我們由你處置便是,誰都知道我不是貪生怕死的小人。”說着噹的一聲,將鬼頭刀遠遠擲了開去,雙臂抱在胸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
吳長風這一番造成的震動是很大的,丐幫六大長老,四個都參與了,爲何要這樣?不說丐幫弟子。段譽、王語嫣、阿朱、阿碧看到這也都糊塗了,丐幫內部作亂,本是不對的,可是看了這些人的英雄豪氣,又似乎他們個個都有不得己的苦衷,都是在做一件真正的正義之事。
可是喬峰又錯在哪裡?
喬峰拍開全冠清穴位道:“全舵主,我喬峰做了什麼對不起衆兄弟之事,你儘管當面指證,不必害怕,不用顧忌。”
“對不起衆兄弟的事……”全冠清一句話未說完,喬峰已經打斷他的話道:“若全舵主是要說我喬峰現今雖然還沒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這話,那還是別說的好。”
全冠清面色難看,他剛纔確實是要這樣說,被喬峰這麼一堵,反倒不好再這麼說下去。“這喬峰何時變得這麼犀利……”全冠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臉色一獰。“喬峰你既知道,何不伏罪?”全冠清大聲道。他這話一出喬峰反而氣笑了,可整個四周丐幫弟子很多看向喬峰卻是敵色極濃。
“胡說八道!”白世鏡嚴厲聲音響起,“喬幫主爲人處事,光明磊落,他從前既沒做過歹事,將來更加不會做,你只憑一些無佐證的無稽之言,便煽動人心,意圖背叛幫主。老實說,這些謠言也曾傳進我的耳裡,我只當他是大放狗屁,偏有這麼些糊塗透頂的傢伙,聽信了你的胡說八道,你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這麼幾句話,快快自行了斷吧。”
喬峰臉色更難看。
“原來我背後,早有許多不利於我的言語。”喬峰心頭劇震,“可是大丈夫事無不可對人言,爲什麼要隱瞞?”
“白長老,讓全舵主說個明白,連宋長老、奚長老他們也都反對我,想必我喬峰定有不對之處。”喬峰說道。
白世鏡點了下頭,看向全冠清。“你說吧!”
“喬峰狼子野心。”全冠清聲音震天,“馬副幫主爲人所害,就是出於喬峰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