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小秦!你把棺材倒騰到這來幹啥!”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雷鐵山來了。
“你有病啊!我再吃飽了沒事幹,也不會搬棺材玩,再說——再說!這麼他媽重的**玩意,你弄的動呀!”我氣的甩了幾老鐵,這她媽沒有腦子的夯貨,認爲棺材是老子弄出來的。
老鐵看樣子給我一頓奚落,顯然也來了氣,憤憤地罵道:“娘地,不是你弄出來的,還是老子背出來的嗎?”
我聽了不禁想笑,向罵道:“就是你背出來的,要不老孫叫你是龜兒子!”
雖說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卻讓我心裡一動,我忙舉手製止了老鐵的氣罵,仔細端詳起那隻大手,難怪這隻手我看着這麼眼熟,“是——是他媽孫幺娃的手”。
雷鐵山本來要罵還給我,聽我怪叫了一聲,竟嚇了他一跳,他口中有些結巴地道:“孫——孫幺娃的手,你胡說什麼?孫幺娃怎麼可能鑽到棺材中去,來——快——快打開看看!”
他說着竟三步兩步跑到跟前,一把擎住了棺材蓋“嘿——”,我被他的舉動驚地一怔,正在猶豫倒底過不過去,只聽雷鐵山衝我大叫一聲:“秦天羽!你還在那裡等個吊毛呀!還不快滾過來!操他娘,這**玩意兒好重!”
聽這孫子一叫,我這才還過神來,忙跑到棺材的另一邊,口中叫着:“一二——起!”
只聽棺材蓋吱呀一聲,棺材蓋竟微微一動,也只是動,就再也搬不動了。就在這個時候,棺材中隱隱傳來一聲痛哼。
“是——是孫幺娃這狗日的!小秦咱們再使勁!”雷鐵山驚呼一聲。又招呼我便勁,只是我剛喊了“一二”,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急忙讓雷鐵山停手。
老鐵急得臉色通紅,瞪着一雙大大的“牛蛋眼”,氣哼哼的罵道:“又他孃的幹啥!一樣老孫這狗日就完蛋了!”
“幹了這麼長時間的翻鬥,你他媽也不長腦子,你忘了棺材上都有材頭釘的麼?”我向雷鐵山啐了一口。這小子立時就不再言語,用手清着棺蓋邊上的肉質尋找封棺的材頭釘。
這裡先綴述幾句,所謂材頭釘,又名銷子釘,並非真正鐵釘,而是用寸許寬兩塊木板做成,分別在木板頭,削出尖角,再在棺材幫上按尖角的大小剔出角槽,俗稱“開眼”,這樣的角槽一共三個,分男左女右,男棺在左方兩個,右方一個。而女棺則相反。入斂後,將棺材大蓋蓋好,將兩塊木板分別插入角槽中,兩板中間,用楔子釘入,那棺材就萬難打開了。
只是這口棺材卻特別奇怪,在將棺蓋的肉質清淨後,卻沒發現一個材頭釘,也就是說,這棺材根本就沒有開眼。
這下卻讓雷鐵山抓住了理把子,向大聲嚷道:“怎麼樣!我說沒有吧!盡他孃的脫褲子放屁,來——快動手!”
我知道自己理屈,也不再言語,把手伸在棺縫裡,用力一擡,只聽又是“嘎吱”一聲,還和上次一樣,如同蜻蜒撼石柱,竟只擡高寸許。
“他奶奶!這狗日的玩意!還他媽挺重,你在這兒等會,我去找幾個槓子,順便把小趙與伊老頭叫來,咱們一塊使勁撬開這破棺材!”雷鐵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邊嚷着邊向城門洞跑去。
深秋的天氣,夜幕來的早了些,剛纔還是晚霞夕陽,只這一會兒的功夫,沉沉夜色已經降臨。
面對着這口張開一條縫的棺材,我心裡竟有說不出的發怵,見老鐵已經跑遠,我再不敢一個人在這個鬼東西跟前站立,我連忙向後退了十多米,端着槍一眼不眨的盯着那東西。
雷鐵山去的麻利,回來的也挺快,只一會功夫,他已經帶着表哥與伊力老人來到眼前,而每人手裡也多了一兩根胳膊粗的櫞木。
“來!咱們一齊找縫**去,喏!小秦!給你這根!”雷鐵山說着將一根櫞木扔給了我。
四個櫞木,分插四個撬點,還是人多好乾活,只一聲使勁,在喀的一聲悶響聲中,那個黑呼呼的陰沉木棺蓋應聲而起。隨之而來的竟是一股淡淡的甜香,與朦朦的煙氣。
那甜香如蘭如麝,讓人聞起來只感到渾身暖洋洋的,而在前方那緩緩飄動的煙氣裡,竟象是有一個長髮的女人,悠悠從棺材中站起,她身子**,乳峰高聳,裹在一層薄薄的煙氣裡,就像是披了一層白紗,玉體輕動,當真是臀波乳浪,顯得既詭異又誘人。那女人似乎專門要將身子展示給我們看,她一撩長髮,將那迷死人的胸乳轉向了我們,她的臉應該極美麗妖豔的,只是裹在茫茫的煙氣裡,讓人似看清卻又迷朦,我只覺得渾身象是浸在滾燙的水中,心裡燥熱更不住的撲騰,只想把身上的衣服一下脫盡,然後撲到女人身上,盡情的發泄痛快。 “小心——那煙兒有毒!大夥碰上羞羞鬼了,快靠後些!”這時伊力老人大喝了一聲,就象打了個霹雷,我還在迷迷糊糊中,只覺一隻大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半拖半拉,拖到沙丘下面,接着臉上“啪啪”兩聲脆響,腦中一陣暈眩過扣,才從剛纔的夢魘裡驚醒,只是左右面頰,竟是火辣辣的疼痛。
等到再回首看那沙丘上的棺材,卻那裡還有什麼美人兒,只不過騰騰的煙氣,把沙丘上面全部攏罩住了。
而此時,伊力老人又從沙丘上拽下兩人,自然是雷鐵生和表哥了。只是兩人依然如癡如醉,在伊力老人剛鬆開手,就又愣愣瞌瞌的擡腿,又向沙丘上面走去。見到他們這個樣子,我立即一步躥上,分別狠狠的給了老鐵與表哥兩個耳光。原以爲他們立刻就會清醒,那知道他們就象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依舊向沙丘上面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