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快上來!”老孫面色一變,伏下身子,讓我趴在他背上,表哥在前拉開門,老孫揹着我向外就闖,我在老孫背上舉着手電,爲他們照路。
或許,真的是紅寶石的原因,行走在墓道中,卻是平平安安,只聽到老孫與表哥腳下,踏着那些尸解蟲的“喀喀”之聲,心中也不禁暗爲他們倆捏了一把冷汗。
背後的咆哮聲越來越近,此時的老孫似已是豁出了性命,瘋了似的向前狂跑,他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步履也越來越慢,顯得力不叢心。穿過了石牌坊,眼見前方就是墓門洞了,而黑石雕像就在眼前。突然,一陣“喳喳”的怪聲,已在身後,我回頭急看,嚇得我拍着老孫的肩膀不禁狂呼:“老孫,快走,那些骷髏鬼已經追近了。”我只覺老孫的身子一顫,更是沒命介向前猛衝,我怕有骷髏追近,手中的手電盡向後面亂照,卻不意老孫揹着我衝的過猛,正撞在石像上,我們兩人雙雙摔在地上,就在我要起身爬起,只覺手臂上一痛,已給一隻尸解蟲咬中,那蟲子一經咬中,立即向我肉裡猛鑽,老孫見捂着胳膊,我臉色大變,也是一驚。
卻聽他大叫道:“是給蟲子咬了吧,這裡沒有蟲子!這邊來喲!”說着將我拽過石像,說來奇怪,待我來到石像前邊,果然,這裡竟一個尸解蟲都沒有,就是腿上身上沾滿的尸解蟲,竟然自己跌落,片刻爬了個乾乾淨淨,老孫捋起我的衣袖,卻見尸解蟲正在肉中,沿血管向上急拱,不知何時,他已將一柄小刀抄在手中,他讓我咬着牙忍下痛,左手執着手電照定,卻見刀光一閃,我的胳膊上一陣巨痛,一道血線飛起,而胳膊上的尸解蟲已給他挑飛,幾點鮮血正落到黑石像上,只聽”噝噝”有聲,血竟給石像吸去。
“快鑽出來啊!磨蹭什麼,白骨精到了你們的背後了!”表哥此時已爬出門洞,叭在洞口向我們大呼。我正要老孫先出,卻覺肩上一緊,一對鋼鉤一般的指爪已摳住我的雙肩,大驚之下,急忙身子橫甩,將那具骷髏輪起,“呯”的一聲,那具骷髏正撞到石像上,“嘩啦”一下散了架子,而肩上的骨爪也自行鬆落。此時,老孫已鑽出墓洞,突然,一聲大吼起於身側,我扭頭看去,只見那座黑石雕像,不知何時竟由黑色變成紅色,身上似披了一層血液一樣,詭異的冒着氣泡,而那些冒出的血液,更是從上向下迅速的流動循轉,而那個已變成血色的石像,正動着胳膊與腰肢,卻是已經活了。我不禁嚇得手腳發軟,卻聽老孫急催我快快爬出去,情急之下伏在地上,正要向洞外鑽時,卻聽“轟隆”一聲,那石像的一隻巨腳,已從石臺上向我踏落,我急忙向旁一側身,那隻笨重的大腳在一聲轟鳴中落到身旁,直嚇得我再也不敢有半刻停留,急向外猛鑽,卻聽身後一聲如雷的怒吼:“眼睛!還我的眼睛!”
“喀喳”一聲巨響,只覺墓門一陣巨烈地搖晃,我明白,是石雕像一巨斧劈在了墓門,隨着壁上的塵土簌簌滑落,我也不知那裡來的力氣,一陣手扒腳蹬已自爬出門洞,正要站起卻聽“喀喳——轟隆”又是一聲巨響,只覺腿上一陣沉重,疼痛間竟是給一塊厚厚的木門板壓住了雙腿,而那怪又舉起了泛着紅光的巨斧,就在我魂飛魄散之時,卻覺門板一輕,接着一雙手拉住我的胳膊,用力外猛拖,我擡頭看時,興是表哥掀住門板,而老孫在用力拉我,只是一雙眼睛緊緊盯着石像怪手中的巨斧,就在我剛抽出雙腿,正要站起,卻覺老孫用向將我向外一輪,一聲“閃開——!”一個趔趄摔在一邊,與此同時,卻聽“喀喳一聲,石屑亂飛,濺地臉上生疼,一柄紅燦燦的巨斧正插在,身側腰胯旁。
我忙站起,此時雙腿竟禁不住“得得”直顫,卻聽身後一陣“嗶嗶啪啪”亂響,其中夾雜着一陣尖利的咆哮聲。原來,地宮中的怪物,已經追到石像怪的身後,側頭看時,卻見許多骷髏怪物正向石像猛攻,石像顯是被那羣白骨骷髏撩撥的火起,一聲低吼,盾牌、巨斧起處,立時一陣骨胳四散飛落,落向四外化成畿粉。固然,有幾隻攀住石像的手臂,但也在石像輕輕一揮間,瞬地肢離破碎。墓道中的尖吼聲越來越急,那些白骨骷髏,也象瘋了一樣越攻越猛。
我不敢再看,如果不趁現在它們拼鬥時逃脫,那等它們打完了,便是再沒有機會了。
我一拉正在出神表哥,顧不上腿上的傷痛,急急的向前跑去,只是跑了一段路,纔想起老孫,正想回去尋找,卻聽前方隱隱傳出一聲老孫驚叫。卻聽表哥一呆之下,狠狠的罵道:“這孫子真不仗義,竟自己先溜了!”
我倒不以爲然,這個時侯誰還能顧得了誰呢!想着竟向老孫的叫聲處奔去,邁那知我們剛跑出幾步,卻聽墓道中的石像怪物,一聲大吼:“還我眼睛!還我眼睛”似是放脫了與那些白骨的爭執一陣陣”轟轟“的腳步步聲,由遠處向我們這邊趕來。
沉悶笨拙的腳步,一下下象砸夯般,敲擊在心上,我跟在表哥身後,一瘸一跛拐過山彎,竟給眼前的景像嚇了一跳,只見老孫正被兩個白影夾擊。仔細看時,我心中一陣瑟縮,這兩個白影,正是棺材溝遇着的白屍。我不禁心裡暗罵:鹼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這些東西說不出來,全不出來,可是一旦出來,竟是向湊在一起湫疙瘩。
這兩條白影彷彿很忌憚老孫手中的東西,不敢過份逼近。一聲聲低吼着,圍着老孫直轉。突然,一個白屍擺動了一下腦袋,象是嗅到什麼氣味,鼻子“絲絲”有聲的倒吸着,眼中的紅芒不停地閃爍,映着臉上那白白的龜裂的皮膚,與翻起的腐肉,讓人看了不覺根根汗毛倒豎。
猛得,那東西又一聲低吼,一個倒躍,象一隻大猿一樣,竟一下翻到我的面前。
我此時纔想起,這兩隻怪物怕的卻是老孫身上的紅寶石,而我身上卻沒有了這個護身符,正要回身逃避,只覺項中一緊,一雙怪爪大力的鉗着我的脖子,一陣窒息,暗叫這次必無倖免,惶急中,想用手去掰它的爪子,而腳下也在向着白屍的腹部亂踢。只是,我的一切都是徒勞的,踢在它身上的每一腳,都象踢在一袋爛穀子上一樣,那東西竟是渾然不知似的,而我手腳也漸漸無力痠軟,胸腔似欲炸開。雖然嘴張的很大,卻吸那有半絲空氣進入,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是模糊。
瞬地,我覺得脖子上的竟然鬆了一些,一口空氣進入,當真是清新無比,掙眼看時,卻見那怪物的一顆滿是爛肉的頭顱,正不停的擺動,一聲聲憤怒的低吼,由鼻孔中傳來。原來是表哥,用揹包帶子勒入那東西的口中,正猛力的向後拉動。
就在這時,那怪物使勁的一甩頭顱,一聲怒吼,竟捨棄了我,翻身直向表哥撲去。由於,表哥用力過猛,手中的帶子一鬆間,一跤坐倒在地上。
顯是白屍恨極了表哥,咆哮着合身撲上,也象剛纔對我一樣,用雙爪鉗住表哥的脖子,張開大口竟欲咬下。卻不意表哥用手撐住這怪物的下核,那怪竟一時不能咬落,頭顱亂擺着,想要擺脫下核的手掌,一聲聲的發着咆哮。
我緩了幾口氣,雖說手腳痠軟,但見表哥已到了如此境地,也不及多想,便撲上去,用力去扳那怪物的頭顱。
此時,那砸夯似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閃着紅芒的巨大的身軀,象是地火溶岩煉就的一般,既神威凜凜,也詭異森森。它邊走邊呼喚着自己的眼睛,而後面已沒有什麼白骨骷髏,顯是都被它打碎了,只有兩具滿是戎裝盔甲的骷髏武士,手裡揮舞着利劍向他不信擊。原來,是墓道口兩側黑箱中的血骷髏武士,卻不知是如何被喚醒。跟在石像怪身後,正不住的向它狂劈亂砍,雖然石像怪身上火星不停的飛濺,而石像怪象是渾然不覺,依然向我們大步走來。在甬道的深處,似乎還有一個巨大的乳白的煙霧,在緩緩而行,不用看我也知道,這團煙霧自是這個墓宮的主人,它顯是極懼怕這座雕像怪,只是遠遠的躡着,不敢過份逼近。
此時的表哥顯然已經力盡,撐着白屍璄下核的手,竟移到了怪物的口上,怪物的一張大口卻被表哥雙手按起,而臉上口邊的爛肉也不斷的翻起掉落,讓人惡至極。我雖在用力,但卻沒有將怪物的頭顱扳動分毫,見到表哥用手捂住怪物的口,我心中一動,表哥能捂嘴,我爲什麼不能摳眼呢!意念甫起,右手二指早已經插入白屍的右眼,卻聽那白屍一聲粗濁的咆哮,一個虎跳,竟重地撞在一個物體上,卻聽一陣“噝噝”輕聲,一股細細的白煙由白屍身上冒起,這東西的身子竟貼在石像上,不能落下,白煙帶着腐臭的氣息,正從它們的身體交合處散發而出,象是貼上一塊燒紅的烙鐵,而那個石像怪此時也已停住了腳步,似是很受用似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