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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禍不單行

第六章 禍不單行

本來沒有保障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農機廠以臨時工的藉口,給發了三千塊錢的撫卹。雖說農機廠和環衛都給予了韓冬梅很大的幫助,但是沒有辦法去除她的心病。

一天清早,韓冬梅竟然沒有站起來,她不能動啦,掙扎着想站起來,努力是徒勞的,滾落下牀來。

聽到摔倒的聲音,肖揚跑過來扶起她,明仔也過來,一家人抱頭痛哭。

有病就要看病,肖揚打發弟弟上學,自己做飯,套上平板車,拉着韓冬梅去人民醫院。

檢查的結果不容人樂觀,醫生說:“有可能癱瘓,是一個長期的醫療過程,家裡人要有思想準備。”

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準備又能夠怎樣?

老天爺不會因爲她年紀小,讓她的媽媽站起來。

肖揚說:“媽媽,你不要放棄,我們一定可以醫治好的。”

韓冬梅哪裡不知道,搖搖頭,淚如雨下。

爲了給媽媽看病,肖揚退學。一點錢用的也快,很快,就拮据了。

不到幾個月,錢就告罄。

孩子要上學,要吃飯、要看病。

親戚鄰居、朋友像是躲瘟神一樣,躲着她們。

大醫院看不了,那就小醫院,已經退學的肖揚只要聽說有什麼好醫生,就不辭勞苦,顛顛地跑去打聽。她的心裡堅定,她的媽媽說可以站起來的。

療效是等於零的,韓冬梅絕望啦。

她曾經努力地移動,往牆上撞頭,企圖尋死。

被肖揚發現,在肖揚的哭聲裡,韓冬梅更加堅定了死的想法,她不想連累他們姐弟。一次,趁着肖揚出門,打碎了玻璃瓶,努力地企圖劃破動脈。

天又可憐她,忘記帶書的肖明遠趕了回來。看到韓冬梅的手腕血淋淋的,嚇壞啦。

肖明遠爲韓冬梅粗落地包紮,喊來鄰居,把韓冬梅送到了醫院搶救。

肖楊回來得知,便寸步不離。

鄰居就勸:“冬梅啊!你總得爲孩子考慮吧,你不能動,好歹孩子還有一個偎落。如果你不在啦,孩子喊誰叫誰去?

那是連一條流浪的狗都不如的,讓她們怎麼生活?你活着,孩子回家,可以叫一聲媽,喊一聲娘。”

肖揚和肖明遠跪在地上,哭的聲嘶力竭,實在的讓人難受。

肖揚說:“媽媽,你要是死啦,我們兩個也和你一塊死吧。”

韓冬梅的心碎啦,誰不愛自己的孩子,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韓冬梅說:“揚揚,明遠,媽媽不死啦,只要老天爺不要我的命,我就給他熬着。我也看看老天爺,他什麼時間可以睜開眼,看看我們!”

苦口是解人心病的鑰匙,只要不是榆木疙瘩,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孩子的結局是什麼樣子。

韓冬梅幡然醒悟,她是那樣的愛她的孩子,只要老天爺不願意讓她死,她是這樣決定的,那就自己不找死,活出一個精氣神給老天爺看。

說句真心話,老天爺也是欺軟怕硬的。自古就有,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人一旦橫了心,老天爺又能拿人怎麼樣呢?

肖揚和肖揚接了一些街道辦給的活兒,在家裡糊火柴盒。雖說錢不多,倒也可以貼補家用。

實際上是人家照顧她們,工資是低的。

對於他們娘們來說,也是杯水車薪,不過是聊勝於無了。

陰曆五月初的一天,肖揚聽說東關一個老中醫,好似很厲害。說是跌打摔傷,神經不好,癱瘓在牀,藥到病除的。神醫啊!肖揚和媽媽商量,決定去看看。

第二天,趁着星期天,姐弟兩個扶住韓冬梅上了平板車。肖揚駕車,肖明遠推車,拉着平板車上了路。

結果到了那裡一打聽,人家老中醫,被請到派出所局子裡去啦。

說是老中醫涉嫌詐騙,是一個冒牌的野郎中,有人吃了他的藥中毒,進了醫院。

害的姐弟倆個空歡喜一場,垂頭喪氣起來。

回來的路上,明遠說:“姐姐,他爲什麼騙人,好好做人不好嗎?”

肖揚說:“貪婪,對錢財的貪婪。對了,你不可以這樣。”

韓冬梅說:“錢財是身外之物,有則用到正道,無則也無妨。只要問心無愧,取之有道,錢財也不是惡魔。”

肖揚說:“媽媽說的是。”

一路上,娘三個說說笑笑,也不嫌累了。

來回二十多里路,姐弟兩個那是口渴人乏,一路上除了喝一點井水,清早吃一點飯,沒有再吃什麼。

但是他們都是高高興興的,因爲他們都心裡充滿了勇氣,面對困難的勇氣。

韓冬梅只是把淚吞嚥到肚裡,不敢再流出來。

在她的心裡,就沒有指望能夠看好病,只是想讓姐弟兩個出去散散心,包括自己。

就是餓,也要餓出一個境界不是。

五月的風,將鳥兒的羽毛吹的瘋長,將樹葉吹的綠油油的,將花兒吹的奼紫嫣紅,讓生命的情感得到激情燃燒,心靈也在五月的風中變得純淨。

小草低着頭,柳葉打起了卷。小狗躲在樹蔭下房不肯出來,它伸長了脖子,喘着粗氣。

太陽像個老大老大的火球,光線灼人,公路被烈日烤得發燙,腳踏下去一步一串白煙。

在姐弟眼裡,這一切都變得富有詩情畫意起來。

明仔不時地跑到路邊摘一朵黃花、紅花,給姐姐、媽媽插在頭上。

“花兒好看,媽媽、姐姐更好看,”明仔說。

明仔高興,會唱歌給媽媽、姐姐聽,迴應的是媽媽、姐姐的一致好評。

沒有比這一刻更美好的,生活的美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爬東關橋,對於姐弟倆是考驗,每一次經過這裡都如臨大敵,倆個都是緊張兮兮。

姐姐在前面努力地拉車,弟弟在後面全力地推車。

來來往往的行人只是一個側目而過,沒有人想起來要幫他們一把。不能說他們冷漠,沒有同情心,大概是他們沒有多想吧。

汗水一滴滴地流下,水成了溜,肖揚也是顧不上擦的,明仔也是一樣。

突然,“嘣”地一聲,車袢斷了,哪條經過日曬雨淋,不知多少日月的布條結成的繩子,終於經受不了力量的撕扯,發出了讓人揪心的聲音。

平板車急速地下滑,明仔用力頂住,肖揚拼盡全力拉車,危機一觸即發。

路上的人發出驚呼,情況危急,明仔危機!韓冬梅危機!肖揚危機!

在人們驚疑不定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後面傳過來,“用力!”

陡然,肖揚輕鬆了許多,車子繼續前行。

周圍的人也許是嚇傻啦,沒有來得及伸手幫助,一個個傻乎乎地站着,又都是釋然。

不然又要有活雷鋒出現,上個報紙什麼的,搞不好那人可以輪迴演講的,弄個見義勇爲獎也不一定。

可惜,一切都沒有反應過來,車子平穩地爬上了橋。且順了勁下滑,直到橋下。

明仔一屁股坐下來放聲哭起來,肖揚停穩平板車,也是哭不成聲,臉色悽然。

韓冬梅噙不住淚水,淚水順着臉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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