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鏢師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看着林雨。左言依舊悠閒自得,動都沒動,任大海已經拔劍指着他了。
林雨眼光從衆人身上一掃而過,語氣冷淡地道:“把東西交出來,這東西我要定了。”眼神灼熱。
涵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毒劍抽出了鞘。
任大海對於這第四高手還是非常顧忌的。這一年來十大高手好多人被刷下來,衝上去了好多人,但是有兩個卻一直沒變。一個是永遠的第一高手厲任,還有一個就是眼前的第四高手林雨了,想來他必定也是有其過人之處的。所以能不動手,他是真不想動手。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這有第十高手,已經夠你麻煩的了,還有十幾個人可以纏着你遊鬥,你的勝算可是不大。”
“羅嗦!”
林雨不耐煩地說,雙手急甩,就要出手。卻突然有一個人影猛地從客棧外閃了進來,從一個鏢師背後搶下一杆長槍,又是一閃,眼見就要出客棧了。揚威鏢局的沒一個反應過來。
林雨終於出手了,卻不是對着揚威鏢局衆人。一隻環正對着那人影飛了過去,呼嘯着,逼迫得那人不得已停了下來。林雨迎身而上,右手環連切好幾下,把那人逼回了客棧,他則是擋在了客棧門口,那飛出去的環又飛了回來,正落到他左手上。
這人高高瘦瘦,一雙倒三角眼很是醒目,現在手裡抓着從那鏢師身上搶來的那杆長槍。
揚威鏢局衆人沒有什麼反應,唯獨任大海看着那杆長槍被搶走,汗都出來了。
林雨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沒再看,眼神集中在了他手裡的長槍上。
“把東西留下。”林雨淡淡地說。
高瘦傢伙冷笑一聲,“第四高手而已,你當自己是厲任嗎?竟然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涵影手有點顫抖了,自己這趟估計是來錯了。剛纔來了個第四高手,現在又來了個第三高手,“魅影”司晨。
林雨也不跟他多說,雙環一揚就衝了上去,兩環舞成兩團白影,眼力差一點都看不見那軌跡。
司晨也不是好惹的,把剛搶的長槍抖出好幾個槍花,把團團白影給破了,還槍直指林雨。
林雨只是頭一偏就閃了過去,雙環舞得更急了,上劈下削,間或用環中間的空隙還套住長槍,使其不能發力。
只是幾下子大家就都看出來了,這“魅影”司晨完全不是排名在他之下的林雨的對手,好幾次都險象環生,完全靠着他變態的速度才躲了過去。現在他打得很是狼狽,只有招架之力,這樣下去,怕不要多久就撐不住了。
見司晨完全不是林雨對手,涵影權衡了一下,終究還是拿着毒劍擠進了戰團,對着林雨直刺,劍劍指向要害。
如果任由他們打下去,最後的結果只會是司晨敗下陣來,看林雨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自己這夥人對上他可是沒什麼勝算的。還不如現在上去幫着司晨先把林雨打敗了,司晨畢竟好對付點,總比面對林雨強。
面對一個第三高手,一個第十高手,一直以來隱藏實力的林雨終於爆發出了他那夢幻般的力量與技術,手上雙環舞得一快快過一快。三人對戰中,他竟然還佔上風!
涵影現在已經是在苦苦支撐了,她相信司晨也是的,林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太可怕了,這實力,說他是第四高手誰信呢?
司晨也是在心裡苦笑,這傢伙敢情一直在裝13呢。他只是擁有第四高手的名號,想到自己擁有第三高手的名號,他就有點臊得慌。
任大海也瞧出不對勁了,他也知道涵影是怎麼想的,話不多說,從林雨背後攻了過去,他就不信了,這第四高手莫非是神不成。一定要把他拿下了!
任大海加入了進去後,戰局終於慢慢扭轉過來了,林雨雖然厲害,但也沒厲害到變態的程度,面對兩個十大高手裡的人物,還有一個勉強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傢伙,他終於也漸漸趨於劣勢了。
“林雨莫慌,我來助你!”
隨着一聲大叫,又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加入了戰團。他使一把厚背大刀,長的很魁梧,擠進衆人中後先是劈了司晨一刀,然後向任大海橫砍,再從涵影左腿那撩了上去,最後竟然一招力劈華山對着林雨頭頂就劈了下來!
靠!
激戰中的四人心裡都罵了一聲,這傢伙瘋子麼,見人就砍!
四人被他這一打擾,分了開來,司晨瞥了一眼這傢伙,陰陽怪氣地道:“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喜歡趁火打劫的傢伙。”
涵影看看他,也知道他是誰了。
第二高手“鬼刀”宋無。
宋無咧嘴開笑,大咧咧地道:“怎麼不打了,打起來才熱鬧!”
說着就向着林雨衝了過去,一刀劈下,待林雨把自己這刀架開,他也不戀戰,飄身到司晨面前砍了過去,然後腳不沾地地又飛身到涵影眼前把她也拖入了戰團。
這下子更加亂了。
林雨,宋無,司晨,涵影,任大海五人戰成一團,涵影和任大海一夥,其餘三人各自爲戰,常常是你砍我一刀,我捅他一槍,他又切我兩環,亂得不得了了。
偏偏這宋無開心得不得了,大喊“痛快,真痛快!”
林雨陷入這混亂的戰局已經無法脫身了,危險之中,也顧不得旁的了,每次出手都不再保留。司晨一個不小心之下,被他一環卡住了長槍,然後旁邊宋無已是一刀砍向了林雨,林雨卡住司晨長槍那環緊急一個回縮,司晨一時沒能抓牢,竟然長槍脫手!那長槍混亂之中被震飛了出來。
經過剛纔一陣激戰,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屬性的長槍已經吃不消了,槍身都皸裂了開。飛出來的長槍恰巧一下落到了左言面前的桌子上。
林雨看見了,想過去搶長槍,卻被宋無拖住,一時無法脫身,司晨也想過去,涵影,任大海都想過去,可是戰局太亂了,沒一個人敢隨意脫身。
衆鏢師在旁邊呆呆地看着激戰的衆人,再看看他們一直在搶的長槍,又看向左言。揚威鏢局裡,左言是除了任大海之外資格最老的,在平時,大家除了任大海,都是唯他馬首是瞻的。
左言看着長槍,他眼睛已經看了進去,從長槍裂開的槍身裡,他看見了裡面還有東西。把茶壺放了下來,他伸出胖手慢慢把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把木劍。
魏無涯的木劍。
左言眯起眼睛,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有點感嘆。一年前,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被司法之神沒收了,唯獨這木劍,因爲長久以來派不上用場,那天被自己留在了屋子裡,倒是沒被收去。
然後他賣光了自己所有的裝備,過上了幸福的日子,其中賣掉的東西里就有這把木劍,過了一年,它還是回到了自己手裡。
他一直不明白,魏無涯把這木劍給自己到底有什麼用?難道就是爲了當初在寂靜森林裡給自己的煉獄束縛開光用?他有點不相信。
這一年來他過得舒服,是真舒服,遠離殺戮的陰霾,整天享受生命的喜悅,讓他有了很多以前沒有過的感受,現在這木劍在他手中,他不知道怎地漸漸想起了這過去一年中自己的那些快樂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快樂的日子。沒有激烈的殺戮,只是平凡的,有如一碗溫水的生命的快樂。
他雙眼漸漸迷離了,手在木劍上摩挲。
生命,他感受到這木劍也有生命,那一條條紋理,就是他的思索,他生命的軌跡,他的生命,起起伏伏的,那是他的喜悅,他的快樂,他生命的跳動。
他的腦子突然陷入了一種空明,通過手中的木劍那生命的波動,他的思維延伸了開來,把周圍的空間籠罩在了裡面,每個生命,他們的行爲,他們的軌跡,他們的波動,他都一清二楚……
他緩緩回過神來,放下了木劍,嘴角淡淡地出現一抹溫馨的笑容。
魏無涯布的一手好局。
鐵劍,讓他開始了殺戮,在成爲一個強大的戰士的路上不斷前進,直到極點。一年的沉寂,對生命的感悟,通過木劍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他跨過了極限戰士的層面,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他也終於明白了,小蘭曾經對自己說的極限戰士只是二流戰士是什麼意思,確實,所謂的極限戰士,只不過是二流的戰士罷了。
“吵死了!”
五人正打得上火呢,突然樓上傳來一個身影,然後一團紅影硬生生闖進了五人的戰團中,衆鏢師只覺得五人所處得地方全部變成了紅色,那是紅影快速移動造成的效果。然後五人齊齊飛出來了戰團,倒在了地上。
剛纔五人混戰的地方此刻站着一個紅衣女子,她連頭髮都是紅,臉色蒼白的可怕,眼睛很黑很深邃,小巧精緻的臉龐被一紅色的秀髮擋住了很多,但不難看出這是一個極度漂亮妖豔的女子。
任大海已經死了,四個十大高手也不好受,都受了很重的傷。林雨的胸口皮開肉綻,司晨一條左手已經沒了,宋無直抽着冷氣,他的整條右臂已經扭曲得不像樣子了,估計骨頭都碎光了,涵影雙手齊廢,兩條手無力地垂在身旁,額頭上冷汗直冒。
“你們四個不錯,一下子還殺不了你們。”紅衣女子說,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