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認不認識路?”
左秋言充滿懷疑地看着前面帶路的西江月,心中不停懷疑她是不是故意帶自己走錯的路。這一路上走來都碰上好幾個人了,要不是自己機靈,拉着她躲到一邊,早被發現了。
西江月沒好氣地說:“要是不相信我你自己走啊!現在找你的人那麼多,只碰上幾個人算運氣好了!”
左秋言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後面。
這一路上兇山惡嶺的,讓他知道她確實是帶着自己走一條沒什麼人煙的路,可縱使這樣,還是碰到好幾個人,可見現在四處找自己的人有多麼多了。
又走了一段,西江月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左秋言問道,心中頓時提高了警覺,打量着四周。
西江月沉默了半晌,充滿疑問地自語道:“不對啊,這路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不是有兩條分岔的麼?怎麼就一跳直路了?”
左秋言心一寒,“你不會記錯路了吧!”
西江月不耐煩地道:“你怎麼廢話那麼多,跟着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又遲疑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徑直往前走去。
左秋言無奈,只得跟在後面。
這接下來的路程倒是沒有再碰上什麼人,可是西江月的面色卻是越來越寒。
終於,她停了下來。
左秋言沒說話,站在她身後。
“迷路了。”西江月呆呆地站在原地。
左秋言眉毛跳了一下。
“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西江月也有點急了,她平時除了到處玩之外別的什麼也不幹了,對這到處的路況是很熟悉的,可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呢。
左秋言嘆了口氣,開始聯絡江城子了,那一百萬就打水漂了,還是換一個人來帶路吧。
“你已進入限定區域,一切通訊功能不可用。”
!!!
左秋言深吸一口氣,強制性令自己冷靜下來,對西江月緩緩地說:“你呼叫一下江城子。”
他看着西江月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她的狀況跟自己一樣。
“通訊功能用不了了!怎麼回事?”西江月真的急了,跟一個迷了路的小女孩一樣,滿臉的焦急掩藏不住。
左秋言說:“你還問我?這路不是你帶的麼?”
“這……”西江月四處亂走,手足無措。
左秋言看着她這樣子,深深感覺自己當初賭氣般的舉動是多麼錯誤,她絕對不是一個可靠的路導。
“別亂走了,跟好我。我們往原處走,總可以走出去。”
不過這話左秋言自己都不相信,他還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限定區域不能用通訊功能的,自己無意中進入這,怕是出不去了。
西江月這時也沒有選擇,只好跟在左秋言後邊。
兩人沿原路走了半天,無奈地發現,這回去的路已經不是原來那條了。
“怎麼辦?”西江月現在已經完全沒了方寸,只是可憐兮兮地盯着左秋言看。
左秋言思考半天,也沒想出個好辦法來。
“我也沒辦法,走一步是一步吧,跟緊了我。”
兩人足足在這片兇山惡嶺之中走了四天才終於走了出來,還好這林子中有一些系統設定的食用動物,他們纔沒有因爲飢餓度到達極限而死。
只是在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們耳邊同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歡迎來到武之禁區。”
“你聽到了麼?”左秋言轉頭問旁邊的西江月。
西江月點點頭,“武之禁區。”
“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在什麼省?”
西江月露出疑惑的表情:“沒有一個省有這麼一塊地方。”
左秋言追問道:“你確定?”
西江月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叫道:“你懷疑我的專業!”
左秋言冷笑道:“帶個路都可以帶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我不能不懷疑。”
西江月也不說話了,這是事實。
站在他們這,可以遠遠地看到遠方有人煙,那似乎是一個小城,或者說一個小集鎮更加適合。
“你,”左秋言點點西江月,又指指前面,“去那邊察看一下,打探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西江月不悅道:“爲什麼是我去?你不能自己去麼?!”
左秋言冷冷地看着她,“你認爲我如果可以這樣毫無忌憚地進城的話我還需要花整整一百萬找你來帶路嗎!”
西江月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這一點,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向那集鎮走去。
左秋言等了半天終於等到她回來,卻見她一臉恍惚,狀態不對頭。
“怎麼了?”
西江月還是呆呆的樣子,半天回不過神來。
左秋言不耐煩等,從背後抽出木劍一劍敲在她頭上。
“哎呀!”西江月一下被打得回過了神來,對着左秋言怒目而視,“你做什麼!”
左秋言看着她,“我剛纔問你話呢,你怎麼了?”重新把木劍插回了背後。
西江月這纔想起自己剛纔所見到的,立刻小臉漲得通紅,“你……你……這……這地方真是太……太古怪了!”
“怎麼個古怪法?”
西江月說:“滿鎮竟然全部都是NPC!”
左秋言心跳一頓!一把抓住西江月的手臂,“滿鎮都是NPC?你沒看錯吧!”
西江月痛呼一聲,死拼命地想把自己手抽回來,卻沒左秋言力氣大。
“放開我!好痛!”
“抱歉。”左秋言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放開了西江月。
西江月直揉自己的手臂,惡狠狠地瞪着左秋言,好半晌才說道:“滿鎮的NPC!沒一個玩家!我不會連玩家和NPC都分辨不出來!真是奇怪了。”最後一句則是小聲嘀咕的。
或許,這裡是一處跟寂靜森林一樣的未開放地圖!
左秋言想到這裡不禁激動地渾身顫抖起來,一個玩家都沒,這就意味着自己在這裡可以自由出入城市而不要擔心被人追着砍了!
而且,他甚至可以就在這裡居住下來,不要再整天擔心被人追殺。
雖然現在這種日子來錢飛快,但是整日價擔驚受怕的日子着實不好過,這種睡覺都睡不安穩的日子他真地是深深地厭倦了。
他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錢,就在前幾天,他已經把債給還清了,以後妹妹上學的錢也不要愁了,甚至於連妹妹的嫁妝都有了。
如果可以的話,就此在這裡定居下來,那絕對是一種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走!”他迫不及待地抓起西江月的手,往前衝去。
“你個傻子!別跑那麼快!”西江月被他拖着在後面直叫喚,咒罵着,“你是騾子麼!走慢點啊!”
左秋言似乎已經看到前面有一條光明的,幸福的道路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這裡確實如西江月所說,全部都是NPC,一個玩家都沒有,人們看到左秋言絕對不會多看上一眼,倒是旁邊的西江月很是吸引人們的目光。
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對於這個偏僻的鎮子裡面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來說,着實是一種震撼。
左秋言眼睛眯了起來,極力享受這種寫意的感覺,有多久,他已經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路邊的一個小男孩看西江月似乎看呆了,手中正在拋着的那貌似蹴鞠樣的球一不小心砸在了左秋言臉上,球離手了他才反應過來,怯生生地看着左秋言。
西江月看着這個可憐的小男孩,心中充滿嘆息:真是一個可憐的小孩,惹上這麼一個煞神,自求多福吧。
左秋言左秋言在那球砸中自己的那一刻立刻反應了過來,一手抓住了那球,看着這看起來樣子很醜的球,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小時候,那時候的自己,也跟眼前這小孩子一樣呵。突然降臨的寧靜祥和讓他不由自主地有點感懷了。
彎下腰把球遞還給這小朋友,他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站起身徑直往前走。
西江月在後邊呆呆地看着他的舉動,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草根神話左秋言,屬於他的形容詞很多。
血腥,殺戮,淫賊,不可思議,傳奇……但是這裡面,絕對沒有任何一樣是可以跟和藹,仁慈是搭上邊的。無數的人仰慕他,無數的人崇拜他,但是沒有一個人認爲他是一個好人,在所有人心中,他是一個天生的殺戮者,他的生命的意義,只有那些負面的東西。
可是現在西江月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人們的認識的左秋言,一個,跟鄰家大哥哥一般可以親近的左秋言。
這個人,真的是左秋言?
西江月迷惑了。
她第一次見到左秋言,他左臂全無,又手齊腕而斷,身上滿是血跡,頭髮被血沾在了臉上,宛如從地獄來的殺神。接下來更是無恥地強吻了自己。
第二次見到左秋言,他是一個典型的暴發戶,小氣,喜歡逞強,有時候還有點衝動。
帶路的那四天裡,他又成了一個不懂的憐香惜玉的大木頭。
現在,則又是一個左秋言出現在了她眼前。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西江月真的迷惑了,她突然想要真正地瞭解一下,這個中國的新神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到底哪一面,纔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