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耳邊呼嘯着飛過,眼前的景色也不怎麼看得清了,模糊了起來,這樣的速度實在快了。
左秋言腳下不敢停歇,對他來說,再快的速度也不夠,都顯得慢,他要快,更快!
但是事與願違,就在這當口,疾風步的效果竟然消失了!
那種似乎擺脫了地心引力的感覺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而接下來涌上來的,卻是由於長時間不要命地奔跑所引起的極度疲勞和肌肉痠痛,令得左秋言不得不停了下來。現在就算他想跑也是不能跑的了,因爲肌肉已經不能由他自己指揮了。
他背靠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樹倚着,粗重地喘氣,一口快似一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把他們甩開了多少距離,希望他們已經遠得再也追不上自己了吧,不然這種情況下還被追上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了。
漸漸地,他的體力重新回到了身體,肌肉也不那麼痠痛了,狀態漸漸恢復了過來,而執法隊的人卻依然不見蹤影,眼看他已經逃跑成功了,卻不料有一個煞神來了。
提刀手喘着粗氣,不緊不慢地向左秋言靠近,眼睛牢牢地盯着他,生怕自己只要一個不小心就又被他給跑了。但是看見左秋言體力不支的樣子後,他稍微放了點心。
他把自己的武器拿了出來,是一把刀,刀身不時地閃過一絲青芒,那冷豔的感覺標明這把刀不是凡品。
事實上也是如此,作爲“非凡品”第三執法隊的領隊,提刀手的刀又豈會是凡品。
“你很厲害,也很狡猾,”提刀手緩緩說道,他憤怒了,真地憤怒了,所以在他眼裡,左秋言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任何一個“非凡品”的幫衆如果知道提刀手已經憤怒了的話,那麼他們也會自然地認爲他憤怒的對象是一個死人了。
“難怪可以殺了放風,而且還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殺了我三個部下。不過你的好運就到此爲止了,因爲我很生氣!”
左秋言不發一言,他覺得自己說不說話其實都沒什麼意義,到現在這樣的地步,能夠打倒對手纔是最重要的,他認爲提刀手的話實在太多了,實在太羅嗦了。
“你知道我的刀是什麼刀嗎?”
提刀手突然提問道。
左秋言搖了搖頭,依舊不說話,他要爭取時間儘快把狀態恢復過來,不完全的狀態對上這個高手,迎接自己的只有死。
提刀手的憤怒漸漸地消失了,不再浮現於臉上,那悠閒的神態慢慢地重新佔據了主導。
“這把刀叫盲月,攻擊125-148,速度15-22,力量+3,體質+3,附加效果:目盲,一定機率使對方喪失視力,持續時間60秒,需要等級60。你說這把刀好嗎?”
左秋言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記得這把刀吧,因爲它很快就要把你劈成塊了。”提刀手悠哉悠哉地說着,似乎等會就要跟他戰鬥的左秋言是他的一個老朋友一樣,這可能就是自以爲是的高手風範了吧,“你喜歡幾塊?十塊還是二十塊?”
提刀手似乎很苦惱地摸了摸下巴,提議道:“我覺得還是二十塊好了,雖然我會累一點,但是能讓你滿意就足夠了。”
左秋言覺得他的行爲特傻,難道所謂的高手都是這樣的傻嗎?只會一個人在那裡演傻到不行的獨角戲,還二十塊,他以爲他是自己嗎?只要自己一死,自己的屍體就會消失了,哪裡會乖乖地留在地上等他切片。
“對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提刀手又問道,神情似乎對他極爲關心。
左秋言微微張嘴,想要開口說話,但是突然間卻是極靜轉爲極動,整個人向前飛躍,手裡的劍劃過一道白光,砍向提刀手腰間!
“砰!”
提刀手用盲月擋住了他的劍,猙獰地大笑道:“竟然還想偷襲,你該死啊!”盲月狂舞,那速度竟然與左秋言不相上下。
左秋言也顧不上惋惜了,他第一次見到有人的速度跟自己差不多,只來得及盡力地躲避,手中的劍也間或回擊,卻始終構不成氣候,無法達到大的殺傷效果。
如果換了十天前剛剛從寂靜森林裡出來的自己的話,已經死了,這十天來不斷地拼殺,不斷地吸取死人的經驗讓自己連升了八級,到達了37級,這才勉強可以和他拼個旗鼓相當,但是想要擊殺他卻是幾乎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不能快點殺了他的話,等後面的人一跟上來,自己就完蛋了!
也顧不得要攻擊眼裡那些紅點紫線了,左秋言現在是逮到空隙就砍,根本不管如果攻擊不到破綻的話,憑自己手裡劍那古怪的屬性,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已經殺紅了眼。
提刀手也是如此,往日的冷靜早就拋到了一邊,手裡的盲月以前所未有的快速揮動,竟然無意間超過了自己的極限,空中已經見不到盲月寬大的刀身,只有那刀身上的一縷青芒偶爾閃現。
“啊!”
左秋言慘叫一聲,激戰之中他的左臂竟然被提刀手一刀齊肘砍斷!
但是提刀手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整個胸口被拉出了一刀血淋淋,深可見骨的口子。
提刀手獰笑着掏出紅藥灌下,但是左秋言由於斷了一臂,加上另外一隻手還要拿着鐵劍,竟是沒空去喝紅藥了。
情勢急轉直下!
左秋言臉上驀地現出毅然決然的神色,趁提刀手灌紅的當口,一劍從斜左上方砍下,目標是提刀手從右肩到腰部的一條極長的破綻。
提刀手不慌不忙地提刀向他的右臂揮去,如果左秋言這一劍不收回的話,那麼他繼左臂之後又要失去右臂了,到時候就真的是敗無可敗了。
提刀手認爲他會收回右臂,他是如此堅定地這麼認爲着,但是事實並不是他怎麼認爲就怎麼發展。左秋言竟然咬牙繼續砍下,藉着強大的慣勁他硬生生地把劍砍進了提刀手的右肩,位置正是那條破綻,分毫不差。
但與此同時,他的右臂也從手腕被砍斷,已經無法再握劍繼續砍下,把提刀手砍成兩半了。
提刀手知道自己已經贏了,雖然自己血量已經不多了,幾乎只有血皮,雖然那把劍還插在自己肩上,並且深深地砍了進去,雖然對方還沒有死,還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已經贏了,他甚至已經開始笑了起來,開懷地笑了起來。
但是就在此刻,一件讓他覺得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左秋言憑地一個小幅度的前空翻,出現在了提刀手的上空,雙腳一腳踏劍柄,一腳踏劍尖,利用憑空所產生的重力,猛地一個下沉,帶動着劍毫無阻隔地把提刀手從肩到腰砍成了兩截!
“撲通!”
提刀手的屍體掉在了地上,他臉上尚有未來得及退去的笑意,還有一絲錯愕,一絲恐懼。
左秋言沒去管他,現在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這麼珍貴,由不得他去浪費。
他緊走兩步到自己的斷手前,俯下身去,用嘴一點點慢慢地劍從手裡咬出來,再用嘴緊緊咬住劍柄,沒作絲毫停留,向更深處逃去。
如果不是《慾望》裡不是百分之百的痛覺的話,左秋言斷臂之後根本走不了步,更加不要說做這麼多的動作了。
但饒是《慾望》裡把痛覺降低了很多,也仍然讓左秋言做完這一切後已是滿頭大汗了。
跑,跑,跑,能跑就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左秋言腦子裡只有一個“跑”字。
但是由於受傷太多,加上不能喝紅藥,本來就不多的血又少了一些,失血太多讓他的體力也下降了,再加上剛纔左腳是踏在劍尖上踩下去的,橫斬了提刀手的同時也讓自己的左腳掌從中間被砍斷了一半,差不多也廢了,所以腳步竟是越來越慢。
他耳邊彷彿已經聽見了餘下的執法隊漸漸接進的聲音,聽見了他們憤怒的吼聲,叫聲。
難道自己終究要被抓住了嗎?
不行!
左秋言慢慢渙散的目光突然一凜,自己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棄,絕對不能放棄!自己還沒輸,只要他們沒抓到自己,自己就沒輸!
再繼續跑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看來要想想別的辦法了。
左秋言環顧了四周一遍一又一遍,什麼都沒發現,往前走兩步再繼續看,繼續找,還是什麼都沒發現,沒有可以藏身的山洞,沒有天然形成的防空洞,沒有茂密的灌木林,什麼都沒有。
他腳下忽地一滑,整個人滑了下去!